25、一腔孤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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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喜欢吃羊肉还是牛肉？”纪檐正出神着呢，谢缓进来时也没注意到，直到谢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啊？”
“牛肉？我喜欢牛肉，羊膻味儿我不太喜欢。”“哦！行。”谢缓对跟过来的服务员交代了要几盘肥牛肉，就坐了下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谢缓出去一趟带了几瓶啤酒进来，“喝酒吗？我记得你挺能喝的。”
纪檐一听这话就想起来那次的事，为什么总记得这件事呢？“不喝，我是好学生。”
“行，好学生。”谢缓笑着把好学生三个字咬得很重。
不过十来天的工夫，谢缓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疤痕还是很明显，这人也不知道遮一遮，就这么破相的在街上大摇大摆。“请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尊重一点，我不要面子的吗？”
“行，面子都给你。我放点金针菇进去行吗？”谢缓拿了一大篮子各色各样的蔬菜，“放吧，我也吃，对了，这儿有调料吗？”
“我去给你调，我手艺很好的。”
纪檐总觉得这次的谢缓和之前的有很大的不同，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说话还是这么漫不经心，连表情都是一样的，就好像他说什么话的时候该露出沈阳的表情都是预先设计好了的一样。
是刻意吧。
但又不是。
谢缓的吃相真的是让纪檐无法形容，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得亏长了张好看的脸，不然这个画面太不忍直视了。而且速度太快了，纪檐刚夹了一筷子肉，谢缓已经吞了一碗。
“……你几年没吃过饭了？”
“唔？”谢缓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肉，说话含糊不清的，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你吃啊，都没怎么看你吃。”
“……”纪檐表示他一句话都不想说，谢缓依然很不自觉的大口吞肉。等到谢缓好不容易停筷的时候，拿来的东西已经没有了，端上来的烧烤也只剩下了串儿…“你真的是来请我吃饭的吗？”
谢缓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后背，眉宇都染上笑意，此刻安安静静的模样真是赏心悦目，跟刚刚的架势截然不同。“你不喜欢吃？”
“不，我是根本没有机会吃。你以后约会一定不要约饭。”
纪檐一本正经的控诉着，谢缓却笑得像个地痞流氓，“没事，我还点了份酸排骨汤，我不喝，全给你喝。”“你自己吃肉，就给我喝汤，是这个意思吗？”
“很好喝的，骗你是小猪。”
“请你不要侮辱猪。”
汤没多久就上来了，西红柿，酸萝卜，纪檐喝了一口，没想到口味是意外的好。谢缓手肘撑在桌子上用完好的右手捧着脸注意纪檐的表情，“好喝吧。”
“嗯。”
“介意抽烟吗？”
“不介意。”纪檐自己也抽，但是他没说，还是得维持自己是一个好学生的人设。谢缓点烟的姿势特别别致，这个人真的是从头到脚都很神奇，“学霸你们上学很忙吧。”
“现在寒假。”
“哦，许久没念书了不记得了。”
“能有多久？”
“我初中辍学的。”纪檐喜欢看谢缓眯眼看人时稍显慵懒的表情，“你现在高几？”
“高二，再过半年上高三。”“马上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了呀。”谢缓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怎么？仇视知识分子？”
“不是，仇视长这么帅的学霸。”
“哦？那你觉得学霸都长什么样？”纪檐小口抿着汤，谢缓突然伸手在他碗上敲了一下，“你怎么喝汤这么可爱，跟老鼠似的。”
“老鼠？”
“哦不对，那种圆滚滚的刨木屑的……”
“大哥，那是仓鼠，你不会用比喻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瞎用？”
“嘿嘿，不都是鼠吗？”
“……我觉得你辍学一定不是因为没钱，而是脑子不好学校不收。”
谢缓可能是笑点太低，笑得都快把脸埋在锅里了。“我…印象中的学霸都是那种戴着眼镜头发油油的，成天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的那种，个子一般都不高。”
纪檐他们班的确有这种类型的好学生，那个傅耐安就是的，只是他头发不油。“你对学霸有误解，学习再忙洗个头的时间还是有的。”“那你这种类型的学霸是不是在学校很受欢迎？”
纪檐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风评，“并没有。”
“那现在的姑娘眼光可真高。”纪檐心想，那倒不是，我不喜欢姑娘。“那有没有帅气的小伙子追你？”纪檐一口汤差点喷在谢缓凑过来的脸上，“...没有。”“我的天，你全喷我手上了。”
“那学霸你真是醉心学术啊，估计恋爱都没谈过吧。”纪檐感觉自己收到了暴击。“早恋是不对的，我们好学生不像你们，我们志不在此。”
“是志不在此还是…无可奈何？”
“谢缓，我劝你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女朋友吧，你要是分了我觉得你会注孤生的。”
这人太欠抽了。纪檐真心怀疑他每天这么疯狂的笑着，会不会提早有鱼尾纹。
谢缓跟纪檐从烧烤店分开，纪檐回去了，谢缓站在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顾沧濯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在你家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缓闭了闭眼，“就到。”
谢缓站在巷子口就远远看见自家门口有一个人影，走进了发现是顾沧濯，正在原地一蹦一跳，估计是脚冷。
“为什么不进去？”
“我等你呢，吃了吗？”
“嗯。”
“那这些我熬的汤你明天喝。”谢缓到小亭子里打开柜子摸出一个西红柿，正准备洗洗就啃了，顾沧濯一把拿过来，“你手不方便就不要洗了，我来吧。”谢缓站在旁边看着她洗得很认真，冰水冻得手指尖都泛红了。
顾沧濯晚上没有回去，谢缓也没多说什么。
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一个温暖的身体钻进他怀里，刚洗完澡发梢都还是湿的，“我给你吹头，这样睡不好。”“嗯。”谢缓起来找到吹风机给她吹头，他完全无意识的在拨弄女孩的头发，很柔软，却一点都没有其他的想法。
“好了。”
谢缓转身刚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就被猛地抱住了。
“怎么了？”
“我想你了，你在医院又不和我多说什么，出院了也没告诉我，怎么把自己弄得伤上加伤？”谢缓没有动，“洗澡摔的。”
“骗人。”
“...跟人起了点冲突，不小心被砸的，没事了。”
“你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这么危险，你…明明那么优秀，为什么老混在那群人里面？你别跟我说不用我管。”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圈子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总会有人……上赶着找我的，只要我一脚踏进去了。我的事情又不光彩，我不想别人知道，知道了也不想别人参合进来。”
谢缓只套了件薄薄的长袖衫，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后背有个地方湿了，谢缓转过身想看看顾沧濯，可是她一直低着头，谢缓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要多想，我都能扛的。”
“为什么你所有的事都要自己扛？告诉我会怎么样？！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对呢？如果哪天你在巷子里被砍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谢缓伸手关了灯，顾沧濯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脆弱过，这个骄傲的女孩永远是昂着头往前走的。在黑暗中他摸索到顾沧濯的脸，果然是湿漉漉的，“对不起。”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谢缓没忘记之前梁成对自己说的话，也没有忘记今晚纪檐说得那句“注孤生”。其实自己也许就是该注孤生的吧。无关爱情的在一起到底是谁在受伤害？世界上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他走过这么多路，崎岖不堪，跌跌撞撞，他很想要有人拉自己一把，但是他又不想那个人以为他的缘故一脚踏了进来出不去了。所以，这样的自己，还是一个人比较好吧。
“我们…分手吧。”
怀里的顾沧濯很明显的一怔，“你说什么？”谢缓松开她，“沧儿，我们分手吧。”
谢缓背对着顾沧濯站着，顾沧濯站在他背后无声地流泪。许久，“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是跟我在一起没有意义？还是谈恋爱没有意义？”
谢缓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知道了。”
……
“所以就没了？”梁成扯着谢缓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他，“你放手，我昨天一夜没睡，困死了。”
“我的大爷啊，你还睡得着？你分手了啊！！”
“我知道。”
“你就这么放弃了？你知道人家姑娘喜欢你多少年吗？还是个跟我们认识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好姑娘。名牌警校出身，当年读书时就无人可比，要脸有脸，有身材有身材，你怎么这么有毛病。”谢缓翻了个身不理会梁成。
那就是有病吧。的确有病，那么好的姑娘自己不要。
“你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姑娘，那我得回去重醒一次，一定是我的起床方式不对。”
“...我不喜欢姑娘，但我也不喜欢老爷们。”
“那你想干嘛？”梁成一屁股坐在谢缓的脚上，“嗷，滚开，你压着我了，我脚得废了！”
“上哪边找个我看的顺眼的爷们？长得有我好看吗？”谢缓从梁成屁股底下解救出自己可怜的脚，这时才发现脚踝上还带着之前和顾沧濯一起买的脚链，在一起的两年为数不多的一次一起逛街买的。
“拿个剪刀给我。”
“卧槽！你要自宫？！”
“滚，我把这个剪了。”分都分了在那个不能还留着吧，“谢儿，你认真的？”
“...嗯，剪刀给我。”
谢缓把剪下来的红绳脚链扔进垃圾桶里，看着梁成盯着自己看，“这样对谁都好。”
“渣男。”
“你说是就是吧。”
昨晚自己说完之后顾沧濯没多久就走了，就带了自己的衣服走了，其实他家里根本眉宇什么跟她有关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梁成说的没错，那么好的姑娘，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还站在他背后的姑娘，他不要了。
其实，他们更像是在相依为命，他会对顾沧濯好，他心疼这个孤零零的女孩，他心疼这个在他身上孤注一掷很多年的姑娘，可是他不爱他，除了爱情，他能给她很多，可他也知道，顾沧濯要的也只是爱情，是他能给的爱情。
谢缓觉得自己是很自私的一个人，他想要亲情，他想要友情，这些是命运能给他的，因为爱情是命运不能给的，所以谢缓格外吝啬，吝啬到孤身一人。
我就是渣男吧。
谢缓很早就认识顾沧濯，在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的时候，顾沧濯十五岁，正是少女时代最美的时候。
在学校附近租房住了很多年的谢缓遇到了搬家到那里的顾沧濯，那时候的谢缓还不是现在这样的，除了家里过分的穷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个普通小孩，还是个比一般小孩优秀的小孩。
谢缓上学早，那年谢缓初一，顾沧濯初三。是学校里很耀眼的女生，漂亮优异。那时候的梁成也只是一个学校里的差生，不惹事。
后来发生的一切快到让人来不及回忆，毁掉一个人需要什么？谢缓觉得，只需要毁掉一样那个人心爱的东西，从那个时候谢缓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自己是孤军奋战，一腔孤勇，往后是悬崖，只能闭着眼往前奔跑。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能承受什么呢？
谢缓挺恨青春的，那就是一段灰暗的故事，如果可以，他想死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十二岁。
可惜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腔孤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