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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找死 ...

  •   平时这条小路是很少有人走的,这边只有几户人家,还处于常年不在家的一种状态,在夜晚这条路是更显阴森,还好纪檐是个无神论者,对那些鬼故事不置可否。
      可是他今天特别希望自己是个怕鬼的人,那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图近而以身犯险。
      走了一小段路,只见到一盏年代久远的破旧路灯,灯光昏黄。
      声响也就是这个时候大了起来的。
      “当初你就该知道你会面临什么了吧!”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在明明灭灭的空间里划破诡异的安静。
      “呵,知道。可我不是还是做了不是吗?”比起刚刚沙哑的声音,这道声音明显清晰多了,很好听。好听到让人会记住,纪檐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同时就辨认出这是——谢缓的声音!
      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谢缓你可别他妈的自以为是,老子最恨你这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毁了什么今天就偿还什么!”
      的确是谢缓。
      纪檐没多想,他以为还是和先前遇到的混混斗殴一样,他可没忘记之前遇见的神奇的什么强子哥。那么路过的人应该不会招惹到他们吧。要不,还是别走这儿了吧,万一不讲理呢。纪檐想了想,在那几个人声音越来越大的同时决定换一条路走,就在这时,一声□□和墙面碰撞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争吵。
      这下不是骨折也得来个骨裂吧。
      纪檐猜的没错,是有人肩胛骨撞到了墙,还是被扔出去的。谢缓一只手撑着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从今晚看见这两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可能走不掉了,有些账是得好好算算了,“多年未见,都没来得及说声好久不见呢——宋翼——哥。”
      被谢缓反手扔到墙上的人地上爬起来,咳嗽了好一阵儿,笑了起来,“贵人多忘事,还有我呢。”孟良直直的盯着看谢缓那张他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他还记得有个人在他耳边说,哥,他长得好好看。
      是的,是好看,都他妈的是这张脸的错!
      谢缓没去看孟良,他知道自己不能跟孟良过多纠缠,孟良不是个能说的通讲理的人。
      他一直看着宋翼,几年不见的宋翼眉眼比当年在里面看见的粗粝了很多,也是,这些年过去了不是吗?
      “谢缓。”宋翼的声音比起当年喑哑了许多,可能是烟抽多了吧,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宋翼的时候,少年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嘴里叼着一支烟,凑近谢缓慢慢的吐了一个漂亮的眼圈,声音还算清亮:新来的?
      已经快三年了呢。
      谢缓低垂着眉眼,眼神晦涩得看不清,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说吧。”他没有说到底说什么,但是那两个人都听懂了。当年在里面的时候,一般这句话就意味着到底是谁拿命来赔。孟良也干脆利落的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并不长,但挺锋利的。
      他面目狰狞的看着谢缓,昏黄的灯光打在三个人的身上,染上一股子无法言说的苍凉。
      ……“第一刀赔小年。”
      孟良猛地提刀过来的时候,伴随这句话的是刀穿过皮肤,没入血肉的声音。
      第一刀,错开脏器没入腹中,谢缓没有吭声,孟良抽出带血的刀的时候,一把抓过谢缓垂在一侧的手,将血液抹在苍白的手上,另一只手抬起谢缓的下巴,他比谢缓高不少,冷汗随着脸部线条一点点的滑落,聚集在下巴然后滴落。“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张要命的脸。”
      宋翼抽完一根烟,目光淡淡的扫过谢缓,深的看不清。“第二刀赔我妈!”
      那把刀抵上谢缓的脸,孟良看着那双眼尾上扬的凤眸,将刀尖抵在眼尾然后慢慢的往下拉,拉到下颌,血丝顺着刀的走向滴滴答答的滴在捏着谢缓下巴的那只手上,交织成线。然后把刀尖抵在微张的薄唇,然后锋利的一边靠着唇边,然后准备往旁边拉,“慢着!”所以猛地出声打断孟良,“别毁脸。”
      孟良收了刀,嘲弄的笑着,“这道疤就够毁了他的脸了,宋哥你到时心疼了呢,可不是你带我来的……”
      “闭嘴,还有一刀,孟良,你敢瞎来,这一刀我送给你。”孟良一怔,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还很恶意的捏了捏谢缓凸出的喉结,“疼不疼?嗯?”然后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想喊疼吗?你疼吗?你他妈的疼的时候就想想小年,你说他疼不疼,不过你这种人会在乎他疼不疼吗?不会的。”
      然后在话音刚落之际,一刀向下扎进大腿里!“啊!”
      孟良面容悲切的看着谢缓痛苦的表情,“这一刀,第三刀,赔老子当年瞎掉的眼睛!!”他抽出他照常要往谢缓手上抹,却不料谢缓一把抓住刀柄,“那…可以…到此为止…了…吗?”他说的有些艰难,脖颈那边还有刚刚被紧紧圈住的痕迹,“如果…到此为止…了,就走吧…有人来了…”
      “铛”的一声刀被狠狠地甩在地上,谢缓微微仰起头,扯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鲜血顺着那道刀口蜿蜒到嘴角,“孟良…你…”
      “孟良快走!”宋翼突然吼了一声,余光瞄到拐角露出的人影,还有脚步声,不管来的是谁都得走,不能惹事。
      “宋哥!我…”
      “你还要命的话就走!你答应我只有三刀的,你是要弄死他吗?!”
      “我弟弟死了!他害的!我杀了他有什么过分的?!”孟良咆哮着。
      “咔嚓。”突如其来的快门声激起了三个人的回头,纪檐举着手机有些细微的尴尬,靠,忘了关声音了。“跑!”这句话不是宋翼说的,孟良下意识去看谢缓,然后没反应过来就被宋翼拉着往巷子深处跑了。
      谢缓直起身回眸看着纪檐,纪檐站的不是很远。
      纪檐看着那张脸,头发凌乱,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形状勾人,上扬的眼角在灯光下被拉扯成幽深的弧度。从眼角到唇边是一片鲜红,不断渗出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滑入高领毛衣的边缘没入脖颈深处,还带着笑。
      纪檐盯着那张脸看得惊心动魄,突然谢缓抬起手,那双素白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抬手抚了抚眉角,手落下之后眉毛尾处划出一道红色的痕迹。“晚上好啊…小孩。”
      纪檐当时听见那声碰撞惊得停下了脚步,然后他就听见了那句“多年未见,都没来得及说声好久不见呢——宋翼——哥。”是谢缓的声音,压抑这某种深深的无奈。纪檐不由得出神,那个看上去无所不能的谢缓会因为什么无奈?
      在纪檐眼里,谢缓就是个——活得很嚣张的人。
      等到他听到孟良那句近乎怒吼的“这一刀,第三刀,赔老子当年瞎掉的眼睛!!”时候,随后是一声压抑着的痛喊。
      痛喊的不是说这句话的人,也不是之前就出过一会儿声的人,是——谢缓!
      等他没来得及多想的时候,他看见了他可能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刺激的一幕,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丝丝的揪着谢缓的脖子,他看见的是谢缓被划伤的那半边脸,还有那把插在谢缓腿上的刀!然后那个笑起来挺不错的谢缓,冲那个男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因为疼,笑得很扭曲……
      还有他举着手机,在拍完那个男人之后入框的是,对他艰难的说着“晚上好,小孩”的谢缓,画面终结在他快要落下手的那一刻。
      然后纪檐像是触了电一样,拨出120,谢缓这个样子….会…怎么样。
      纪檐站着不动,机械的打完电话,看着谢缓一步步走过来,几乎是拖着受伤的那条腿走过来的,越靠越近,眉眼越来越清晰,眼尾处微红,眼眸很深。那只干净的手摸上他举着的手机,然后听见他说:
      别报警。
      纪檐只想着打120去了,这下子都忘了这个事,谢缓一说,他就清醒了过来,是必须报警的!这他妈的都快杀人了!
      “别报警…照片删了…”失血过多的嘴唇泛白,但吐字清晰。
      “你在找死。”纪檐说着话的时候十分平静,语调都是陈述句,因为他觉得谢缓这个行为,就是在找死。
      “是…吧,所以删了吧。”说着又笑了起来,牵动伤口,鲜血又是汩汩的流出来,三刀,纪檐打量着谢缓,脸上,腿上,不就两刀,还是说自己来得及时没来得及出手第三刀?然后他在看见滴滴答答顺着黑色毛衣一脚滴落的血的时候,他就一下子知道了,的确是三刀。
      还有一刀在…肚子上。
      “你他妈的不疼吗?!你就是个疯子!”纪檐突然愤怒了起来,怎么没把这个人捅死呢,别捅肚子,捅心口,他妈的最好三刀!谢缓对着朝他咆哮的纪檐没有多余的反应,还是笑着,弯起来的眼睛。“学霸喜欢管别人的死活啊。”协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居然挺戏谑,“我不喜欢管,你死了都和我没关系。只是我看见了,要是你死了,这监控一调我就是目击证人。”
      “咳咳,…没有监控,就这小破地。”谢缓想伸手扯扯纪檐的衣服,却一阵腿软,一头栽进纪檐怀里。
      等到被医生拖到救护车上的时候,纪檐站着看着一切,“这哪是人干的事?失血这么多居然还在吵架…”
      “他找死,医生你成全他吧。”纪檐面无表情的跟下来的一名医生对话着,“简直胡闹,快上车。”说着就扯着纪檐的胳膊把他往车上推,“干什么?!”纪檐被一把推上车,门哗地一声合上,给谢缓正在插针输血的一个护士头都没回的说:“把衣服脱了。”
      “嗯?…为什么!”纪檐坐在谢缓躺的那副担架旁边,“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帮你弄一下。”护士二话不说干脆利落的掀开谢缓的毛衣,大冬天这家伙就穿一件毛衣,这不得被捅死。果然有一个刀口,不停地往外冒血,躺着的时候血顺着腹上的沟壑流淌。谢缓闭着眼,受伤的半张脸被毛巾盖着,“我没有。”
      “那他被捅你不会挡一下?你知不知道失血过多是会死的?!”纪檐被忽视猛地提高的嗓音给一吓,“啊?我又不知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他挡?
      “你们不认识?”
      “...认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早点打救护车失血就越少,你这朋友…”
      朋友?算吗?纪檐觉得不算。估计谢缓也觉得不是。“我能不能下车,人又不是我捅的,而且…”
      “不能,你到医院交钱。”
      “...为什么我要交钱?”
      “因为人是你通知的,你要负责到底,病人已经昏迷,当然是你交定金。”
      “我为什么要对他负责?”
      护士冷冷的看着他,说“塑料兄弟情,良心被狗吃了。”纪檐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便伸手去掏谢缓的裤兜,联系那个女朋友,这应该算是家属吧。
      谢缓的手机没有锁屏,之前那场误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打开联系人,翻了一通都没看见类似于“女朋友”“宝贝儿”“亲爱的”“老婆”的字码,好吧,可是居然连“沧濯”“顾沧濯”“顾小姐”之类的都没有。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纪檐不死心的打开最近通话,结果一片空白,该死的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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