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灯塔sunrise》星宙

5、胜负要到最后才知道 心情就像过

　　徐晞光再一次揉了揉自己的卷毛。
　　是的，他不能输，如果刚刚那一切是真的话，如果李泽真的死了的话……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话……
　　想到这里，徐晞光仿佛又回到了医院，弱小的身体坐在医院稍显冰凉的座椅上，听着别人就这么议论。
　　“简直是个奇迹！”
　　“那小孩居然能活下来。”
　　“是啊，可是可惜的是父母都去世了吧，哎~”
　　“诶，你不知道吧，这小孩是他妈妈拼了最后的力气，砸了车窗，送出来的。还好救援及时，不然这小孩估计也悬……”
　　“啧！”回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徐晞光不禁咂了下嘴。

　　窗外的月亮还没有偃旗息鼓，可以看得出今夜不像白昼连续的阴雨，是一个好天气，星星也挂在夜空中眨着眼睛，下过大雨的天空总是看起来要明净许多。但是，明净是属于天空的，而不属于迹琤。
　　此时，徐晞光的家里，迹琤站在徐晞光的卧室门口，他看着徐晞光在拉开卧室门的瞬间消失了，灵也感知不到了。
　　如果能够早一步察觉到，就好了。明明那个时候，有另一股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晞光的灵出现了的。他却没有提前感知到，真的是因为来到外星，所以能力下降了吗？
　　就在迹琤还在想办法的同时，徐晞光还在与那白色空间里与林一博弈。

　　棋盘上的棋子随着两方棋手的命令，增加，翻转。徐晞光深知因目睹李泽的事情，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大脑还不够冷静，但是只能坚持着。他抬手捂着狂跳的心脏，拼命想安抚住它。
　　第二局徐晞光是后手，目前，棋盘上呈现着一边倒的局势24比7，徐晞光24，林一7。就算如此，林一也没有着急，依然有条不紊地下棋，顺带还聊了起来，尽管徐晞光根本不想说话。
　　“徐晞光，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得了吧，咱俩都是学霸，你羡慕啥啊。”
　　“因为你有很多朋友啊。”
　　“朋友又不是凭空出来的。”
　　“他们总是围着你转。”
　　“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学习真的好累啊。”
　　“？？？什么？”徐晞光明显被林一如此这般跨越式的聊天方式给整蒙了。
　　“为了比你好，每次考第一真的好累啊。”
　　“你是想说，你这次马失前蹄，是因为想通了跟我较劲很无趣，终于要找回自我了吗？”
　　“噗！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有趣啊。你愿意当我朋友吗？”
　　“如果你没有大晚上让我像公园里的大爷一样穿着睡衣来下棋的话，说不定这个事情还有商讨的余地。”
　　“切，你一点都不可爱。”
　　“那是，我肯定没你可爱。”
　　林一乖乖的学生样，标准正太类的男孩子，在徐晞光眼里确实就是很可爱了的。
　　此刻，棋局走到了32:4。看着这一边倒的棋局，徐晞光皱起了眉，他不太信，林一会这么简单的让他就这么赢下去。他沉思着，仔细的看了棋盘的每一个角落。
　　林一没再回话，他甩了甩有点长的袖子，就像是很无聊一般，表情恹恹地，说着下一步棋子的走向。
　　随着，棋盘逐渐被黑白两种颜色占据，比分走到了29:26。两人之间只差距了三枚棋子，徐晞光注意到了，这拉近的比分，对他造成了无比的威胁。他不知道，如果他这局输了，将会看到什么？
　　李泽已经那样了，下一个会是谁呢？按照林一的说法，他这空间是有选人的条件的，那么很有可能是年级成绩排名，李泽年级第七，江画年级第三。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按着倒叙来的还是说什么，前面到底有多少人输给了林一，徐晞光不知道。
　　如果说，这些都是真的，那么那些被带进这个世界的同学们，是不是凶多吉少？
　　不，如果前一局李泽那番场景是真的，那么就不止是凶多吉少了。但是，这本来就是林一的世界里，难道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制造一个假象也不会很难，有棋盘的结界拦着，他进不去，也只能接受眼睛所能看到的。
　　“话说，可能你不知道，我总觉得跟你下棋有点轻松。”林一突然说了一句，打断了徐晞光的思考。
　　“你是在说我菜吗？”
　　“怎么会，很明显的，你比他们都聪明。李泽就算知道规则，也没有赢我，可能是……心理素质问题？”
　　就在林一将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徐晞光明显地感受到了对面的视线，以及一股让他非常不适的力量。这股力量使得徐晞光手腕上的手串发出了一点蓝紫光，但是由于它藏在家居服的袖子里，他也没有注意到。
　　徐晞光感到一丝烦躁，于是下了一枚决定了棋面局势的走向。
　　“哎呀，你确实有点特别呢。你真的很有意思呢。这一次，可是你的大失误呢，我可以连走两步起棋了。”
　　黑白棋的规则是一端是己方棋在另一端下棋后，两端中间的对方棋是连续不间断的，就可以翻转为自己的棋。所以，一旦没有这样的条件后，就只能让对方连下。
　　于是，林一连走了两步之后，棋局就发生了变化，其实当29:26的时候，属于徐晞光压倒性的胜利就不存在了。
　　黑：白=36:21
　　这样的连走后，棋盘上给徐晞光的选择却只有两个了，一个是F1，另一个就是G2。而两个位置都不能够带来太大的棋局变化，而且很有可能下一步，林一又能连走两步了。
　　看着林一的棋子落下，四处的白棋就像找了亲人一般，瞬间变成了一样的颜色，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团聚在了一起。
　　这一局棋的变化瞬息万变，从一开始的压倒性胜利，到目前的无可挽回，徐晞光甚至觉得有点热，额头还是冒汗，额前发都有些被濡湿了。
　　他这局输了，那么，那么，他会面临的是什么？
　　徐晞光压着嗓音，走下了最后一步棋，“B1。”
　　“G1，然后…”林一拖的长音，就像刚刚蹬开的板凳，脖颈上的绳还需要来来回回亲吻几遍才会要你的命一般。
　　“C1。哎呀呀，小光光啊，你怎么能让我连走两步三次呢，你瞧瞧这个棋面，尽然比第一局还惨。你要知道，胜负要到最后才能知道的啊。”
　　徐晞光听到林一叫自己的称谓觉得异常的火大，可他再火大胜负已分，很明显这一局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随着林一填满了棋盘上最后一个空格，一旁的计数器卡数“咔嗒咔嗒”的声响，随后，上面赫然显示出这局最后的结果。
　　黑：白=56:8
　　这惨烈的比分，让徐晞光认识到布局的重要性，棋面的布局不管是哪一种棋都是必须的。他输在了头脑不清醒和一时的松懈。这样不到最后不知结局的游戏，玩得真的是心跳啊。
　　他想起以前和爷爷下象棋或者西洋棋的时候，那悠闲的下午，直到汽水没了汽，太阳落了山，爷俩才肯放下手里的棋，去进行下一项活动——吃饭。
　　“呐，你说，这一次我的小棋盘会给你看到什么呢？”
　　小棋盘？就这？三十平，都可以做一居室了，还小呢？
　　“那么，小一一，我们可直接玩下一局了吗？”徐晞光为了恶心林一，咬牙切齿地喊着。
　　“那可不行……”
　　林一的话没有说完，棋盘上就有了异动。就像刚刚一样，徐晞光最后落下的棋格G2上，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姑娘，那个李泽口中的书呆子江画。
　　江画扎着普通的马尾辫，身上整洁的校服，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闭着眼，如若不是因为站着的，徐晞光可以合理认为江画只是睡着了。
　　G2的位置离徐晞光有点远，他尽可能地看，也只能看个大概，于是他又试图走进棋盘里，可是那无形的墙就竖立在那，他摸得着，但是却看不见。
　　到底，到底怎么样才能打开，用榔头能敲开这玩意儿吗？
　　这边徐晞光思考着，江画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林一盘着腿坐了下来，像在看一出好戏。
　　“呲啦——”一声，徐晞光抬起头望向了江画，刚刚那一声明显将什么镜子裂开碎掉的声音，他知道这纯白的空间里，唯一有可能会诡异地发出这般声响的，就有可能是江画了。
　　“呲啦——”
　　“呲啦——”
　　江画的脸，开始像玻璃一样，分裂，破碎，她左眼的部分已经完全断裂开，掉到了棋盘上，只听“啪嗒”一声，又碎成了几半。
　　那几半玻璃映射出了林一的笑脸，以及徐晞光的震惊，他瞪大了眼，不知道该什么办。
　　这面破墙，就没有办法了？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就像当时他在海里给自己建立的一个方形玻璃盒子一样，肯定能够做什么。
　　他拥有灵，能够控制水元素，那么，水，水，对了！空气里就含有水元素，那么他要怎么做，怎么做……
　　“啪嗒！”这一声比刚刚的声响要大，徐晞光被骇到突然抬头，当他看见江画的右手臂直接掉落碎成一地时，他来不及不多想，本能地握紧左手向无形的墙砸去。
　　而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手里出现了蓝色的光点，它们聚集起来，汇成了一个……榔头，还是冰的。
　　徐晞光没有丝毫犹豫，也感受不到冰冷，直接猛地砸向阻挡自己的墙面。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墙体也因为他的猛砸发出巨大而又震耳的声响。
　　而站在里面表演“看我能不能碎成渣渣”的江画依然乖巧地站在那，而幸存的右眼丝毫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对面的林一望着这一幕，惊讶地看着，他没有上前阻拦的举动，但是眼里泛着的金光却加深了不少，而随着徐晞光的动作，他的眉紧皱在一起，面色变得苍白起来，好似徐晞光的冰榔头是砸在他身上一般。
　　咚！咚！咚！
　　终于，在最后一声的时候，声音减弱了不少，徐晞光感受到保护这棋盘的墙体变弱了，他提起一口气，汇集着四周的蓝光，再一使劲，砸向墙体。
　　墙体与棋盘不一样，它溃散成了无数淡黄色的光四散而去。
　　无形的墙体消失，徐晞光扔下榔头，直接就冲向了江画。然而此时的书呆子已经没剩下什么了，徐晞光离她还有两个棋格的时候，江画的左眼睁开了，她无助地望着他，而随着左眼里的眼泪流下，她的身体就像流沙一般，没有了任何支撑点，碎成了一地的玻璃。
　　徐晞光看着那些玻璃，他已经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属于哪一部分的，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看见了，看见江画望着他的眼神和流下的眼泪了。
　　难道，这都是他的错？
　　“徐晞光，我们继续下一局吗？如果再输，你就真的输了。说不定你也会这样哦。”
　　徐晞光站在原地，他愣愣地望着离自己不远的林一，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他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就这样冲过去直接杀了他。
　　“你还没说，我赢了，会怎么样。”徐晞光的语气里依然带了些不同于早前的轻松，虽然有些死沉但是也伴着强大的自信。
　　就好像，如果他从林一那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好像真的会去取了他的性命一般。
　　“你要赢，起码后面三局都要赢哦。嗯…我想想，你赢了我就让你回现实世界怎么样？”
　　“…还有他们，被你带来这的，人，也要回去。”
　　“那不行，你不觉得你得到的有点多了吗？那也可以这样，选择救自己，还是救别人？”
　　“少废话，所有人我都要带走。”徐晞光将袖子挽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棋盘，回到了原处。
　　他的步伐里完全看不出来刚刚那仿佛要崩溃的模样，是那样的沉稳和镇定。左手腕上的琥珀手串，淡淡地发着蓝紫光，衬托着他手腕上的骨节更加的精致。
　　徐晞光走的每一步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理状态，他知道自己下一局必须赢，不然就真的完蛋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去阻止棋盘，或许他干倒林一就行了呢？
　　是的，就在刚刚徐晞光还在棋盘上的时候，他看到了，林一的眼睛，他是不大了解林一，但是至少林一眼睛不是金色这一点还是知道的。所以，这个世界就是依靠林一的灵才运作的，那么他的灵跟自己的灵到底能不能比？
　　徐晞光不想做没有Plan B的冒险，所以就先拿下棋局的胜负，实在不行也不做什么文化人了，直接干架，他还不信了，拿翻了制造空间的人，还不能脱离这棋牌室吗？
　　徐晞光站定，他想，这棋盘和那无形的墙估计都是依靠林一来启动的，那么就凭他刚刚那样的暴击，随后随之破碎的情况，徐晞光心想他的灵有极大的可能是在林一之上的。
　　“林一，下一局，开始吧。”
　　清朗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响起，另一边的林一拽了拽校服衣袖，他的双眼在厚重的刘海下遥遥地盯着那个自信的徐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