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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得发邪 修习广陵道 ...

  •   两人沿山道上行,夜风从山顶灌下来,檐角铜铃在头顶响了几声,忽然哑了。越靠近山门,铜铃声越稀,到山门跟前时,整座鹤隐门安静得像一张闭紧的嘴,所有声音都被吞了进去。

      厚朴觉得有些诡异,上前轻轻地叩响了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缝里探出一张瘦脸。

      他看清厚朴后,眼睛睁大了一圈,“厚朴?你居然还活着?”

      厚朴扯了扯嘴唇,点了点头,“是的,许师兄。”

      厚朴抬头环顾了一下道门,皱眉问道,“为什么现在道门里面这么安静啊。平日里不是还有师兄弟在廊下巡逻吗?今天晚上,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啊?”

      “所有的师兄弟都去玉清殿围攻女妖了啊。”道士立即拉开门闩,对着厚朴就是一阵询问,“之前高师兄不是派你去梧桐岭查看情况吗?那个女妖的事,你知道吗?她是怎么出来的啊?”

      厚朴从不撒谎,为了掩饰心虚,只能垂下脑袋,避开道士的视线,缓缓摇头。

      道士的眼神中出现一丝狐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去梧桐岭啊?不然你怎么能活着回来?”

      厚朴依旧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道士的眼睛。

      道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忽然露出一丝嫌恶,“你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结果都是装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敢当逃兵了。”

      曦煌听见这句话有些不悦,什么叫关键时刻还敢当逃兵,有本事你们去梧桐岭啊,干什么派一个法力全无的道士。可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能隐忍。

      至于厚朴,居然没有反驳半句,果真十分老实,同时也让曦煌觉得有些憋屈。

      如果是她,就一耳光抽在那个道士脸上了。

      进入道门后,曦煌的内心还是有些担忧青辞。

      虽然青辞之前伤过她,但是她感受得到青辞是一只善良的妖,之所以会伤害他们,也是因为太想出去了,只能通过伤害的方式来威胁他们。

      现在她也不知道鹤隐门究竟为什么囚禁青辞,如果是别有用心,青辞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曦煌思量要不要去打探青辞的消息时,几道红光从夜空划过,径直落在道门上方。

      厚朴激动抬头,“是门主!门主回来了!落在了玉清殿上。”

      曦煌神色有些欣喜,“那我们先去玉清殿。”

      还未走近,曦煌就看见了那阵势。百十来个弟子按着剑柄,将玉清殿围得水泄不通。

      月光落在他们肃立的身形上,一袭袭道袍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像没有表情的雕像。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整座殿庭只剩下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绷得像一张随时要裂开的鼓面。

      曦煌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压低声音对厚朴说,“那边人多,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太引人瞩目。我能隐身,先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如果遇到你们门主,就找机会将令牌偷出来。你先回房收拾一些贵重的东西,等我拿到东西,就过来找你。”

      厚朴盯着曦煌白皙的脸,面露担忧。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

      曦煌看着厚朴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贴着墙沿从队伍的侧面摸向大殿西北角。

      她的后背贴着青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靴底碾到碎石或落叶。

      绕到西北角时,她看见一扇偏窗,窗扇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把脊背贴紧墙壁,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扣住窗沿边缘,一点点地将窗扇拉开到恰好容她视线穿过的缝隙,最后将眼睛凑了上去。

      殿内烛火通明,烛芯偶尔爆出“噼啪”一声细响。

      青辞垂首坐在太师椅上,对面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背对着曦煌。

      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青辞脚边才折回去。

      男人垂着脑袋,肩头低下去,像是在掂量一句话要怎么从胸腔里翻上来。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青辞。当年不是我故意将你锁在梧桐岭上的。因为我不这样做,你会没命的。”

      曦煌有些讶异,心想难不成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青辞猛地抬头,泪水填满了她的眼眶,“没命?为什么?”

      男人慢慢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里好像有一种被什么压塌过的疲惫。

      虽然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深邃的五官还是难掩他年轻时的俊朗,“当初,我是老门主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小师妹最中意的师兄。老门主一直想让小师妹嫁给我,但我不愿意。后来他得知了我们之间的事,觉得你是横亘在他和小师妹之间的阻碍,也是鹤隐门最大的丑闻,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咽了口唾沫,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在喉咙上面,“他决定除掉你。我得知消息之后,求过他,跪过他,甚至答应迎娶小师妹,可他仍然不肯放过你。他担心我以后会和你旧情复燃。无奈之下,我只能提议用千丝缚将你锁在梧桐岭上,彻底断了你对我的念头。”

      曦煌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青辞和鹤隐门门主的爱恨纠葛。

      “千丝缚?”青辞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看魏行云的眼神也慢慢软了下去。

      “嗯。”魏行云微微点头,“千丝缚是鹤隐门的法器之一,乃广陵道君用清一法师的发丝所制。怨念越深,发丝越韧。只要你对我心存恨意,就不可能从梧桐岭上逃脱。”

      “所以……”青辞泪眼婆娑,声音哽咽,“你才会诬陷我杀了你的师兄弟?”

      “嗯。”魏行云垂下脑袋,声音哽咽。泪水划过他的脸颊,从他的鼻尖滴落到地面上,“只有让你恨我,才能锁住你,才能,让老门主饶你一命。对不起,对不起青辞。我,我,我真的比你还痛……”

      魏行云缓缓抬起眼睑看向青辞,浓密的睫毛也被泪水给浸湿,“我……我真的也煎熬了二十年。”

      “那为什么……”青辞身体颤抖,声音也碎得像冬日的浮冰,“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师妹威胁我。”魏行云的情绪在胸腔里拱了一下,又被他压了回去,“她说如果我告诉你真相,她就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死。我,我不想两条无辜的性命就……就这样没了。再加上,整个鹤隐门,还需要我来撑住……对不起,青辞,对不起,我需要撑起的责任,太多了,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青辞勉强将颤抖的右手撑在桌案上,眼泪就像断了链的珠子,拼命往下掉。她神色恍惚,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她努力咽了口唾沫,似乎这样才能将呼吸传递到胸腔里。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曦煌听着青辞的哭声,也一阵心酸,眼泪也控制不住跟着青辞一起流。

      魏行云忽然跪在青辞的面前,然后抓住青辞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面,“对不起,青辞,对不起,是我负了你,对不起……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魏行云抬头看向青辞,笑中带泪,“你能出来,我真的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青辞垂首望着魏行云的脸,视线缓缓抚过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魏行云继续问道,“你,你是怎么出来的?你真的想通了吗?真的不恨我了吗?”

      青辞抿嘴一笑,缓缓摇头,看魏行云的眼神满是哀伤和温柔。

      魏行云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你,自己想通的吗?”

      青辞再次点头。

      魏行云从地上缓缓站起,然后迅速擦掉脸上的泪水,“今日,我原本在参加星君的诞辰,后来收到门中消息,说灾星天降,放出了关押在山上的女妖,我还以为是灾星把你放出来的呢。”

      “灾星?”青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疑惑。

      “嗯。”魏行云缓缓点头,然后在青辞的身边坐下,“数月前,星君说未来会有天降灾星。今日弟子们说,看见一道白光坠落在梧桐岭上,你可有看见?”

      青辞目视着魏行云的眼睛,犹豫了。

      曦煌觉得青辞应该不会违背承诺,没想到青辞竟然缓缓点头,“嗯。”

      曦煌惊得瞪大双眼,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想到青辞会背叛她。

      还好青辞最后补了一句,“不过,我并没有看见什么灾星,或许是天上落下来的陨石之类的。”

      曦煌这才按着胸口,缓缓松了口气。

      魏行云垂下眼睑看向地面,虽然曦煌并未看见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得到他的失望。

      他抬手抓住青辞的肩膀,然后笑着说道,“青辞,现在我必须得要去处理灾星的事。我先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休息,等我处理好手上的事,我就来找你。”

      青辞微微点头,然后起身出门。迈下台阶的时候,曦煌看见她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送走青辞,魏行云立即叫来一个弟子,曦煌也趁机猫进殿内,想找准时机去偷令牌。

      魏行云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眼底掀起一股腥风,“你说天上坠下来一个东西,可有派人去打探?”

      弟子垂下脑袋,不敢抬眸目视魏行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魏行云继续问道,“情况如何?”

      弟子缓缓摇头,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目……目前还不清楚,是派厚朴师弟……”

      “厚朴?”魏行云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直勾勾地盯着弟子,“你让那个废物去探灾星?”

      弟子“砰”地一下跪在地上,“是……是其他的弟子,大家不愿意去,梧桐岭上,障气太深……”

      “废物!”魏行云的广袖扫落案上星纹香炉,香灰四溅,幸亏曦煌躲闪及时,否则得在香灰的覆盖下瞬间显形,吓得曦煌按住胸膛平复了好一会儿紧张的心情。

      这魏行云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完全和刚才面对青辞的时候两个样子。

      魏行云厉色看向弟子,“这跟在火堆里面扔了一根柴火有什么区别!”

      曦煌避开洒在地上的香灰,小心翼翼地去偷令牌。手刚要触碰到那金光灿灿的牌子,魏行云忽然诈尸般弹起,“走,带众弟子跟我去梧桐岭寻觅灾星下落!”

      曦煌的右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抓了个寂寞。

      这一刹那,曦煌的内心,十分绝望。她甚至半蹲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跟着魏行云往前走。

      没想到魏行云带众弟子御剑飞向梧桐岭,就像流星群一样迸射而去。

      曦煌望着那一道道划破苍穹的赤红,气得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疯狂地捶地。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偷到令牌了,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啊!

      苍天啊,大地啊!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啊。

      道,代表天道规律,是正气,应该是金光,为什么这些道士使的道术是红光呢?

      难不成星君降世之后,让这些道士修习的道法也发生了改变。

      算了,既然现在没有拿到令牌,也只能去找厚朴了。

      曦煌拍了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

      说实话去冥府这么麻烦,曦煌都不想去偷九幽盏了。

      人心再坏,能坏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搞不死她,她就可以无限重来。

      等到时候找到厚朴,再看要不要偷九幽盏好了。

      曦煌一边在门中乱窜,一边轻声呼唤厚朴的名字。

      没想到一个偏僻的小院中真的传来厚朴的回应,“小曦?”

      曦煌立即循着声音过去,只见厚朴坐在一个大通铺的角落。屋内的环境十分简陋,泥地凹凸不平,连一张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尤其是他坐的位置,窗户都是破的,冷风“呼呼”从外面灌进来。

      曦煌放下兜帽,显露出身形,一脸讶异地看着厚朴问道,“你晚上就睡这儿?”

      厚朴点了点头,“嗯。”

      曦煌看着那被吹动的窗户纸,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窗户破这么大几个洞,晚上不冷吗?”

      厚朴扯了扯嘴角,“是有一点冷,不过我会在窟窿上面挂一件衣服,能挡住一部分风。”

      曦煌有些疑惑,“那,没人来修吗?”

      厚朴缓缓摇头,“管账的师兄说门中所有的开支都要报门主审核,这么点大个事都要报给门主,他会挨骂的,所以让我自己出钱修。”

      曦煌走到厚朴的身边坐下,那股冷风灌在她的身上,她都控制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你有钱吗?”

      厚朴再次摇头,“自从大伯抢走所有的家产之后,我就一分钱都没有了。还好我还能干些杂役的活,否则就得露宿街头了。”

      曦煌垂首看着厚朴被冻得通红的手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皱眉说了句,“好冷。”

      回首看了眼身后的棉被,曦煌伸手摸了一下,薄薄的一层。

      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厚朴,曦煌更是心疼,“还好你体格子强健,否则,不知道被冻病多少回了。”对了,我让你收拾一些贵重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厚朴松开自己按住木盒的双手,浅浅一笑,“收拾好了。”

      曦煌看向木盒,“这里面是什么?”

      厚朴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着一股用红绳绑住的头发、一簇系好的白毛和一个铜钱,“这都是我的亲人留给我的遗物。”

      曦煌有些讶异,“啊?”

      厚朴拿出头发,“这是我父母成婚时的剪下的头发,我爹爱了我娘一辈子,即便我娘去世后也一直未娶。原本大伯是不准我拿走任何东西的,但是这缕头发不值钱,才准我拿走。”

      厚朴又拿起那簇白色的毛发,“这是以前我在道门里面养的小狗,名字叫一点儿。我太无能了,没能保护好他,导致它被门中的师兄剐来给吃了。当时我本想留下他的一块骨头的,但是又担心拿走他的骨头之后,他的身躯就不那么完整了,所以我就剪下了一戳毛。”

      厚朴说起一点儿的时候,声音哽咽,泪流满面,看得曦煌都忍不住流泪。

      厚朴最后拿起那一枚铜钱,“这是把我从小养大的乳娘死前留给我的,父亲死后,她也被赶了出来。儿子丢了,她没有地方去,在附近租了一间破房子,最后病逝了。她说她的钱都寄给她的丈夫了,没什么积蓄,就剩下这个铜板了,希望这枚铜板能生出更多铜板,保我未来衣食无忧。”

      曦煌的鼻子酸酸的,眼泪控制不住一直往外冒。虽然她极力克制,但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所以,你真的是,一个亲人都没了。”

      厚朴垂下脑袋看着木盒,点了点头。

      曦煌别过头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厚朴伸出双手。

      厚朴伸手抱住了曦煌,曦煌像安抚孩子似的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说,“没事,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了。既然你跟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干死他!

      厚朴慢慢收紧自己的双手,他双眼紧闭,表情满是满足和幸福。

      “不过你在遭遇这些不公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呢?”曦煌松开厚朴,看着他问道,“以你的体格子,一拳打过去他们是受不住的。”

      厚朴抬眸看向曦煌,小心翼翼的回答,“因为,我觉得反抗不太好。”

      “为什么?”曦煌十分不解,声音也拔高了两度,“难道你不会生气,不会憎恨吗?”

      厚朴缓缓摇头,看曦煌的眼神就像一只天真无辜的小鹿,“父亲和周嬷嬷也总说,这小孩儿很奇怪,打小就不会生气。父亲说我心地善良、情绪稳定,但周嬷嬷却担心我受欺负。”

      曦煌歪头看着厚朴,心想这个小道士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于是问了厚朴很多知识,上到天文,下到地理,甚至连易经和数术都问了,没想到厚朴竟然全部都能答得上来。

      不仅不是傻子,还是个博古通今的天才。

      至于为什么没有那些负面的情绪,曦煌也实在想不太明白。

      难道这就是晓钟将他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原因?

      算了,既然自己选择接纳厚朴,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是她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去偷九幽盏。她原本觉得偷就幽盏实在太麻烦了,不然就不去借全知之眼了,或者走到下一个王国,通过更加简便的方式去冥府。后来转念一想,诛杀星君的这条路原本就是很艰难的,如果自己在偷九幽盏这件事上就放弃了,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更难的关口。

      偷九幽盏,就当成自己进入这个世界,要挑战的最简单的一关好了。

      想起今日看见的那些红光,曦煌看着厚朴问道,“以前我在天上看见的道法都是金色的,为什么现在你们使用的道法是红色的。你们道门的道法在星君降世的这些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啊?”

      “是有过变化。”厚朴点了点头,“星君临世之前,所有的道门修习的都是广陵道君的道法。只不过,此种道法需要大量的时间,还很考验道士们的心念,所以修行的过程很苦,能真正使用道法的道士也很少。星君临世之后,便新创出一种道法体系,这些道法花费的时间很短,修习的内容也很简单。后来,为了提高道门的门槛,便限制普通百姓成为道士,只有一些达官显贵以及像我这样使用大量供奉的人,才可以进入道门。”

      “难怪。”曦煌微微点头,“金色代表正念,红色的代表欲念。你除了没有负面情绪之外,是不是也没有那种想当人上人,想要很多美女之类的欲望啊?”

      厚朴点了点头,“我只希望人与人之间能和谐相处,人能不再滥杀无辜。”

      曦煌嘴角上扬,看着厚朴微微龇出一点牙齿。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厚朴的肩膀,“看来你小子,真的是正得发邪,应该是修习广陵道法的大能!如今你道法全无,可能只是路子不对。只要找到修习广陵道法的路子,未来或许真的可能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

      “可是。”厚朴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广陵道君的书籍都被烧了,可能找不到学他道法的路子。”

      曦煌咬唇思考了一阵,然后抬手拍了一下厚朴的肩,“没事,万一以后能有机缘遇见呢。”

      二人走出房间,已是黎明,忽见天光尽敛,云层如被妖兽泼了墨砚。

      曦煌后颈寒毛倒竖的瞬间,头顶传来天河倾覆般的轰鸣。

      一艘船底泛着蓝光的画舫碾碎九霄云霞而过,舫身浮刻的异兽还在吞吐灵气。

      曦煌眨了眨眼睛,一脸惊愕地看向厚朴,“什么情况?你们凡域的画舫现在还能上天呢?”

      厚朴咧嘴一笑,“是夫人,是夫人的画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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