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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劫富济贫 劫鹤隐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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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煌满脸疑惑,“夫人,哪个夫人?”
“自然是门主夫人。”厚朴看向曦煌,“夫人回来了,门主也会跟着回来的。”
话音未落,画舫轰然落在玉清殿的殿庭之上,一道红光如飞射的箭羽一般,随之坠落。
厚朴立即领着曦煌前往玉清殿,然后向曦煌解释,“画舫之所以能飞,是因为锡石在驱动。”
曦煌立即盖上蛇蜕,“锡石是什么东西?我以前在娑婆幻境中怎么没有看到过呢。”
厚朴看向隐身的曦煌,“是祖尊星君帮助高野发现了这种矿石,七个王国当中,也只有高野才有。这种矿石能够为所有的物品提供能源,只要将其放置在物品之上,它们就能在空中悬浮。稷华擅长制造,他们生产的交通工具不仅能上天,还能下海和奔跑,这艘画舫就是从稷华购买的。”
“这么厉害。”曦煌也忍不住感叹,“下凡之前十二神可没给我说过这些东西,只是说七个星君掌管不同的王国,让我前往不同的王国收集不同的善念,用对应的善念炼成神器诛杀星君。我记得,高野代表的恶念好像是傲慢,让我收集的善念是屠夫的同情。”
“屠夫的同情?”厚朴满脸讶异,“屠夫怎会有同情之心?如果有同情之心,根本就不会下手虐杀生命啊!”
“对啊!”曦煌无奈拍手,“我当时也这么说啊!但是晓钟说,由人类欲念伺养的邪神,就只能由人类心中的善念去杀死。天神的神力,根本没办法杀死地神。”
“难。”厚朴面露难色,“实在太难了,以我对身边人的了解。只要下过手的,就没有同情的。”
“哎,没事。”曦煌笑着拍了拍厚朴的胸口,“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抵达玉清殿,曦煌看见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缓步走下舷梯。她的五官柔和,脸型圆润,虽然不及青辞美艳,但是看起来慈眉善目,颇具亲和。脸上没有青辞的悲苦之相,全是被金钱和爱的滋养。
魏行云立即走上舷梯,小心翼翼地接过妇人怀中抱的小蛙,然后越过妇人的肩膀,按住她的脖颈,一脸亲昵地贴到妇人的身边说道,“夫人辛苦了。”
“我不辛苦。”妇人缓缓摇头,然后一脸温柔地看向魏行云,“我坐船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一个人回来面对灾星和蛇妖,真的让我担心死了。怎么样,蛇妖和灾星抓住了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魏行云缓缓摇头,看妇人的眼神好像融化的糖,“我没什么事的,只是灾星,尚未找到,只看见落在梧桐岭上的一个大坑。至于蛇妖,回来找我了。我暂时稳住了她的情绪,将她安置在一个别院里。”
妇人眉头微蹙,面露担忧,“我能理解夫君的雄心壮志,如果灾星找不到,就算了,夫君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个蛇妖,二十年前就一直纠缠你,这次,还能把她给镇住吗?”
“放心。”魏行云面带笑意,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妇人的后颈,“会的。”
看着魏行云松弛到接近融化的表情,曦煌满脸惊愕,不是说好的虚情假意,怎么变成浓情蜜意了?
她想起之前魏行云说师妹以死威胁,但是这个夫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人啊。
感觉像是得知了青辞的事,还会温柔地劝说青辞,别生气没关系的,我可以退让的那种。
莫非这是魏行云娶的另一个老婆?可是既然是夫人,那应该是正妻啊。
曦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于是看着厚朴问,“你们门主和夫人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吗?”
厚朴笑着点了点头,“嗯,门主平日里看起来特别凶特别严肃,对下面的弟子也特别严苛,唯独对夫人特别温柔。有时候别人拜托他的事情他不一定答应,但是别人拜托夫人的事情他都会答应。夫人也特别善良特别温柔,我有两次被师兄弟欺负,都是夫人替我解围的。”
靠,果真是骗人的。什么被逼着娶师妹,这看起来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嘛。
可是魏行云为什么不杀掉青辞,非要将她锁在梧桐岭上?难不成,是余情未了?
毕竟凡间的男人脚踏两只船,也是正常的。
哎,搞不懂搞不懂。
算了,还是不管那么多了,找令牌要紧。
她让厚朴留在原地等她,她则偷偷地摸到了魏行云的身边。
妇人看着魏行云继续问道,“行云,我还是有些担心那个蛇妖。你之前将她锁在山上二十年,她原本就恨你,我担心她回来会报复我们。”
“没事的。”魏行云挽住妇人的手走到殿庭上,“只要找到千丝缚,我就能再一次将她给锁住,只是我去梧桐岭的时候,不仅没有找见灾星,也没有找见千丝缚。之前那只蛇妖对我说并没有看见灾星,我不信她。如果不是灾星,我觉得她不可能挣脱千丝缚,千丝缚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踪。我觉得他们三个之间,肯定是有关联的。现在我已经派遣所有的弟子翻找整个封灵山,看能不能找到灾星和千丝缚的下落。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一会儿再去蛇妖那里打探一下消息。”
妇人紧紧地握住魏行云的右手,皱眉说道,“行云,你一个人面对那只蛇妖,我真的很担心。”
妇人垂下脑袋,眼里开始泛起泪光,“行云,我能理解你的理想和抱负,也对你表示支持。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并不需要多么高的地位,更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五口,能够幸福快乐。行云,如果灾星实在抓不到,那就不抓了,至于那只蛇妖,如果也……”
“当然。”妇人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抬眸看向魏行云,“我知道你的能力,我只希望你时刻记住,在我的心中,你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魏行云抬手拭去妇人脸上的泪痕,看妇人的眼神满是疼爱,“当然,我知道。夫人,为了不让你伤心,我都会保护好自己的。”
二人说话的间隙,曦煌蹲在魏行云的面前,然后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人注意令牌之后,她悄悄地用蛇蜕包住令牌,令牌瞬间隐形。
只是令牌系在腰带之上,还有一定的重量,曦煌不确定自己在解开腰带的时候,会不会引起魏行云的注意。
如果引起注意就麻烦了,她担心自己还没见到星君,就给抓了,到时候想要逃出去,那就难了。
曦煌小心翼翼地将指腹覆盖在绳结之上,用手摸索着想要解开绳结。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甚至无视了魏行云和妇人谈话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厚朴目不转睛地盯着魏行云腰上消失的令牌,也为曦煌捏了一把汗。
曦煌捏着绳结,感觉绳结已经开始松开。没想到妇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吓得曦煌立即后退,生怕自己的身体触碰到了妇人,但是好不容易拿到的令牌,也从手中滑落。
妇人接过魏行云怀中的孩子,魏行云垂首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
它在晃,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令牌,手指在令牌表面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
目光扫过曦煌蹲着的位置,停顿了半刻,曦煌整个人僵得连呼吸都忘了。
这一刻,曦煌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简直是比在梧桐岭上还要惊心动魄。
魏行云收回视线,取下令牌递给身后的弟子,“去出云阁,将觅踪轮取来。”
弟子双手接过令牌,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石板上一拍一拍地远去了。
曦煌维持着那个蹲姿没动,直到魏行云挽着夫人走远了,才慢慢卸了劲。
厚朴从廊柱后面探出头,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小曦……”
曦煌没应,视线一直钉在弟子消失的方向。
觅踪轮,难不成是寻觅她踪迹的法器?
现在不仅没拿到令牌,魏行云还要使用令牌来抓他们。
曦煌立即叫上厚朴跟上弟子,然后看着厚朴问,“觅踪轮是什么东西?”
厚朴小声回答,“觅踪轮能够根据气味寻找主人的踪迹,想来门主应该是想用这个法器来找你。”
“靠。”曦煌低声骂了一句,“如果让他拿到觅踪轮就麻烦了。”
曦煌曦煌抬头四处打望,然后寻了一根木棍,让厚朴留在原地等待。
她迈着大步,快步跟在弟子身后。弟子感觉到一丝异样,立即回首一看。
曦煌抱着棍子,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她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弟子发现了自己。
弟子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曦煌对准他的后脑勺就是一闷棍,弟子也应声倒地。
曦煌叫上厚朴将弟子拖到一堆柴火后面,厚朴虽然觉得有些不好,但只能照做。
垂首看着晕厥过去的师兄,厚朴忍不住说道,“小曦,我还以为天神是绝对正义,绝对善良的。”
曦煌将立在地面上的树枝盖在弟子的身上,“天神是绝对无情,绝对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机器。”
抬头看向厚朴,曦煌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不善良哦?”
厚朴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曦煌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绝对善良,绝对正义,是没办法在这个世上行走的。你可以对心存善念的人绝对善良,但是如果你对心存恶意的人善良,那就是寻死。”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令牌,一脸满意,这可是自己费了好大劲得来的,所以觉得格外珍贵。
抵达出云阁,曦煌将令牌交给你厚朴,“下一步,该你发挥了。”
厚朴一脸茫然地抱住令牌,“该我什么?”
曦煌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个道士,然后轻轻地推了一下厚朴。
厚朴拿着令牌,踉跄着走向两个师兄。
他垂下眼睑,微微咽了口唾沫,内心极其慌张,但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用力拽紧拳头,鼓起勇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个道士说道,“贺师兄,文师兄,门主让我来取觅踪轮。”
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门主为何会叫你来?”
厚朴不敢直视两个道士的眼睛,耳根子也变得通红,遇见曦煌之后,他感觉把这一辈子的谎都说了,“所……所有的弟子都出去寻找灾星了,门中无人,门主才会叫我。”
两个道士对视了一眼,皱眉思考了一阵,然后一起念诀解开了门口的阵法。
厚朴缓缓松了口气,看着两个道士咧嘴一笑,“谢……谢谢师兄。”
厚朴的右脚刚踩上台阶,曦煌悄悄跟在他身后。出云阁的大门就在眼前,只要拿到九幽盏,她就能从这片提心吊胆里喘一口气。她的嘴角刚扬起半寸——
“砰!”
一声巨响,身后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那口气直接被她咽回了胸腔里。
回首一看,一只红毛灵兽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硕大的脑袋低垂着,鼻翼翕动,呼出的热气喷在地上,发出沉沉的粗喘。它在嗅。鼻子在空气中左右移动,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曦煌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难不成是这只灵兽嗅到了她的味道?
灵兽的鼻子停止了翕动,它的视线骤然一凛,直直地钉在曦煌站着的位置。
火焰从它喉咙深处窜出来,翻滚着轰向她的脸,曦煌立即滚向右侧。
“有人!”两个道士同时捏诀,阵法的纹路在地面开始蔓延。
眼看着两个道士想再次封住出云阁,曦煌吓得迅速起身,整个身体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那个道士。
只听一声闷响,道士身体身体后仰,背部重重的撞在地面上。
曦煌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道士的嘴巴,想要阻止他念诀。
“小心!”厚朴忽然大喊。
曦煌立即回首,只见一团火焰再次朝她冲过来过来。
她吓得一个翻滚,好不容易躲开了烈焰的攻击,但右臂却感受到一阵灼痛。
垂首一看,原是蛇蜕被烧着,曦煌立即伸手去拍灭上面的火焰,但是蛇蜕却被烧出了一个洞。
另一个道士看见曦煌的胳膊,大喊了一声,“果真有妖孽!”
他垂首看了一眼正在扑打火焰的同门,来不及去顾他,准备施法困住曦煌。
灵兽看见空中浮走的胳膊,也确定了曦煌的位置,张嘴准备再次喷火。
千钧一发之际,厚朴立即将道士扑倒。法术打偏,最终定住了灵兽。
曦煌将手缩进蛇蜕内,也得以再次隐身。
道士愤怒地想要将厚朴推开,但是厚朴的身躯过于敦实,使了好几次力,都纹丝不动。
他激动地看向厚朴,“好啊,厚朴,现在你胆子大了,居然和这妖孽是一伙的!”
“对不起,对不起文师兄。”厚朴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曦煌消失不见,才慢慢松了口气。
贺师兄熄灭了身上的火焰,顶着黢黑的脸蛋抬起双手正欲施法。
“砰!”
一声闷响,他应声倒地。
厚朴抬头看在那悬在空中的木棍,一脸惊愕,“这棍子,你还留着呢?”
木棍缓缓移向厚朴,曦煌喊了一句,“还有文师兄。”
“啊?”文师兄微微抬头,一记闷棍下来,他也晕了过去。
曦煌扔掉棍子,然后拍了拍手,“走吧我们先进去拿法器,一会儿他们醒了,我俩就完蛋了。”
厚朴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师兄,满脸愧疚,最后只能跟着曦煌进入了出云阁。
推开大门,满屋法器映入眼帘的瞬间,曦煌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层层货架上琳琅满目,看得她眼花缭乱,一时间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件。
粗略扫过去,少说也有上百。
她脱下蛇蜕,瞪圆双眼转向厚朴,“鹤隐门的法器,这么多?”
厚朴微微颔首,“嗯,鹤隐门是整个高野收藏法器最多的道门。”
曦煌望着这满室宝物,心头既涌起见着黄金与宝藏般的狂喜,又生出一种无法尽数囊括的焦灼。
她顾不上多想,吩咐厚朴去找九幽盏,自己则张开衣摆,将触手可及的法器一件件往里兜。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五件……每添一件,都像凡人发了横财般畅快。
虽然圣域什么都有,虽然以前法力无边,但是哪有这样的满足感。
厚朴拿着九幽盏,一脸惊愕地走到曦煌身边,“小曦,你在做什么?”
曦煌冲他眨眨左眼,“快,快帮我一起,多装一些法器。”
厚朴满眼不敢置信,“小曦,你这是……要偷东西吗?”
“偷什么偷。”曦一本正经地看着厚朴,“这叫劫富济贫,劫鹤隐门的富。”
曦煌咧嘴一笑,“济咱们俩的贫。”
“可是……”厚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觉得此举不妥,可转念一想,曦煌到底是天神,她这么做,应该也有她的道理。
曦煌仰头催他,“傻愣着干什么,快装啊,一会儿他们该醒了。”
厚朴缓缓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到左侧架子上的一只锦囊上。犹疑了一阵后,他取下递给曦煌,“还是用乾坤袋装吧,你这衣服兜得……太显眼了,行动起来也很不方便。”
曦煌看厚朴的眼神露出一丝诧异,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小子,真的越来越上道了。”
拿到乾坤袋后,曦煌像一只仓鼠似的,在出云阁中忙忙碌碌,跑老跑去。
厚朴望着逐渐被搬空的货架,目瞪口呆,不自觉地呢喃,“这哪是天神,分明是土匪啊。”
装完所有的法器之后,曦煌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笑着说,“走吧,我们去冥府吧。”
“可是。”厚朴面露难色,“九幽盏要用阴雷诀引出冥火才能点燃,但是我一点道法都不会。”
“啊?”曦煌一脸惊愕地看着厚朴,“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厚朴垂首挠了挠头,“我之前,之前一时忘了。”
“啊。”曦煌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我们好不容易拿到这些法器,结果还要在鹤隐门继续逗留。”
厚朴面露愧疚,“对不起,小曦。”
“没事。”曦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拍了一下厚朴的肩膀,“反正青辞还留在鹤隐门的,我严重怀疑魏行云图谋不轨,如果后面遇到青辞,或许还可以叮嘱青辞注意一下。”
曦煌带着厚朴离开出云阁,“那你知道谁能点燃九幽盏吗?”
厚朴思考了一阵,“整个道门当中,好像也只有门主、两位长老以及周师兄和许师兄可以引动。”
曦煌看向厚朴,“那我们就去找他们。”
厚朴面露难色,“可是他们不一定会答应的。”
曦煌咬了咬唇,“到时候总有办法的。”
曦煌穿好蛇蜕,隐藏住身形。刚走到前院,看守大门的小道士就匆忙跑向厚朴,“厚朴,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快点吧,门主急召,让你说一下山上的情况。”
厚朴一脸为难的看向四周,正想问问曦煌怎么办。
没想到,只听“砰”地一声响,小道士竟应声倒地。
曦煌拿着棍子拍打着自己的手掌,“你别说,这玩意儿,用着还真的挺顺手。”
厚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师弟,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曦煌便拉着他的手腕迈步离开,“看来,我们必须得加快我们的步伐了,实在不行,就先离开鹤隐门,整个高野又不只有鹤隐门的道士会……”
话音未落,魏行云便闪现至二人的身前,用极其阴鸷的眼神盯着厚朴,“想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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