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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除怨念 可是你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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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得急,曦煌的嗓子差点喊劈了,“真的能解开,您别动怒。”
女妖的脑袋缓缓转向曦煌,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带着一丝疑惑。她扯了扯猩红的嘴角,上扬的嘴唇好似在嘲笑,“你连我的发丝都没办法挣脱,连这梧桐岭都没办法走出去,你怎么给我解!”
曦煌咽了口唾沫,但是神色还是难掩慌张。她现在神力被封,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
唯一能够救他们脱困的,就只有临行前十二神赐给她的一缕神力。
可是这些神力除了火神的火种可以反复使用之外,其他的神力都是用一缕少一缕啊。
现在自己刚坠入这个世界,不可能就要消耗一缕吧?以后还该怎样对付那些星君?
对了!火神的神力啊。
天神的火焰,或许可以烧断凡间的锁链。
虽然曦煌不知道这个女妖为什么被锁在这里,但是看着奄奄一息的厚朴,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能看着女妖说道,“您先松开他,等你松开他之后,我肯定能给你解。”
女妖半信半疑地盯着曦煌,那尖锐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刀刀割在曦煌的身上。她缓步走向曦煌,厚朴身上的发丝也松动了几寸,“你若是解不开,今天你们两个人,都会葬送在这梧桐岭上!”
厚朴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岸沿。
曦煌立即看了一眼慢慢恢复意识的厚朴,然后拖起掌心的这团火焰,一本正经地看着女妖说道,“我并非凡人,我掌心的火焰是圣域火神赐给我的,它或许能够烧断你身上的锁链。”
“火神?圣域?”女妖嗤笑了一笑,似乎根本不相信曦煌的言语,“就凭你?哈哈哈哈?”
曦煌微微咽了口唾沫,想要博得女妖的信任,“你在梧桐岭上,肯定也注意到今夜的动静。我是从天上坠下来的,若是凡人,肯定早已摔得粉身碎骨,你看看我的身体……完好无损。”
女妖走到曦煌的面前,那苍白的面容距离曦煌不过毫厘,曦煌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寒意。两缕发丝垂落到曦煌的脖颈上,曦煌下意识地身体后倾,屏住呼吸。
女妖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曦煌,从凌乱的头发,到面色红润的脸颊,再到白皙细腻的皮肤。抬眸看向曦煌,一神一妖双眸对视,她紧锁的眉头下透出一丝讶异。
似乎确认了曦煌的说辞,缠住曦煌的头发瞬间松动。
她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低沉而又冷静,“给我烧断手上的锁链。”
曦煌再次咽了口唾沫,然后将火焰缓缓置于锁链之下。
她的心情很是紧张,连同掌心的火苗,都在微微颤抖。
希望火神能够给力一点,能助她烧断这根锁链,这样他们就能平安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凑近一看,曦煌才发现这根女妖无法挣脱的锁链,竟然是黑色的发丝编织而成的。
火舌舔上锁链的那一瞬间,发丝开始变细,边缘开始焦黑、崩断,几缕断发在火焰中蜷曲成灰。
曦煌的嘴角缓缓上扬,甚至控制不住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厚朴。
厚朴也竭尽全力扯了扯自己苍白的嘴唇,好像看见了一缕希望。
曦煌抬眸看向女妖,“如果我给你解开身上的锁链,你应该会让我们平安离开的吧?”
“当然。”女妖一直目视着束缚在手上的锁链,眼中满是期盼,“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妖。”
话音未落,一抹金光从火焰烧熔的地方渗出了来,就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向绳索两端蔓延。原本正在崩解的发丝开始重新交织、变粗、变亮,最后变成环环相扣的锁链。
曦煌瞳孔骤缩,猛地收回火焰,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半步。
难道这火种真的就只能锻造诛杀星君的神器?
凡间的锁链在神火之下不仅没有被烧断,反而被锻造成了更坚韧的东西?
女妖低头看着变粗变硬的锁链,琥珀色的瞳孔掠过一丝慌乱。抬眸看向曦煌,她的声音被愤怒吞没,身上的障气也开始微微震动,“你干了什么。”
曦煌缓缓后退,愧疚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我……不知道……”
厚朴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脑袋也慢慢垂了下去,声音碎得像飘在水面上的叶子,“解……不开的……即便是门主来了……也解不开……”
“为什么?”曦煌的声音骤然拔高。
厚朴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把最后那点力气从肺里挤出来,“怨念……”
“怨念什么?”曦煌往前一步,想问下半句是什么,但是厚朴的脑袋已经彻底歪到了一边。
锁链还在紧,一环接一环,就像藤蔓一般,往女妖的身体上伸展。
女妖的胸腔剧烈起伏,喘息声越来越重,嗓子眼里滚出低沉的嘶吼,“你究竟做了什么!”
障气炸开,如汹涌的海啸,在女妖的身上剧烈翻涌。
曦煌抬眸看了一眼厚朴,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使用天神赐予自己的神力。
曦煌紧紧地盯着那沸腾的黑雾,脑海里正盘算着使用哪一个神明的神力。
不成想,她发现黑暗之中,金色的锁链竟然将障气撕成了好几片。
障气翻涌得越是厉害,锁链便绞缠得越紧。
曦煌的呼吸忽然顿了一瞬。
厚朴那句没说完的话,骤然扎进她的脑海,“怨念……”
障气就代表女妖身上的怨念,障气越盛,锁链越紧!
曦煌好像找到破解困境的法子了!
黑雾凝聚成一只凶猛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迅速朝曦煌压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曦煌扯开嗓子大喊,“只有你自己能解开身上的锁链!”
可是曦煌的喊声并未阻止巨蟒的吞噬,当黑雾覆盖全身的那一刹那,曦煌只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揉碎——骨头咯吱作响,血肉翻搅拧绞,连呼吸都被碾成粉末又硬塞回胸腔。
痛,好痛,所有的痛感叠加在一起的时候,曦煌真的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还好自己的是天神,虽然能感受凡人的痛感,但是四肢百骸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黑雾退去,曦煌单膝跪地,手掌撑进湿冷的泥里,指节泛白,双臂抖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哈哈哈。”女妖咧嘴一笑,溢满憎恨的眼瞳之中又充斥着报复之后的满足,“即便你真的死不了,我也让要你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曦煌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被伤害之后的愤怒,满脑子就只剩下如何救厚朴尽快脱困。
她努力撑着地面站起,抬眸看向女妖,“你被关在梧桐岭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你心中越恨,锁链便绞缠得越紧吗?不是我不想给你解,而是你心中的怨恨把自己困住了。”
女妖神色一凛,如梦初醒,转动的眼珠子,又有些不可置信。
曦煌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只有放下心中的怨念,才可以解开身上的锁链。”
“放下怨念?”女妖目眦欲裂,身上的障气再次翻涌,“凭什么!我为他付出那么多,甚至为他付出了我的真心,结果等来的却是被锁梧桐岭!凭什么!”
曦煌目视着女妖的眼睛,态度诚恳,语气温柔而富有力量,“可是你还活着啊!”
女妖怔了一瞬,好似被这句话给戳中了内心。
曦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平稳,“人生在世,最重要的,难道不就是还活着吗?”
女妖眼眶泛红,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是脸颊却因为悲痛而缓缓抽动,“痛苦地活着吗?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死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曦煌继续安抚,“我觉得生命宝贵,人有时候想要寻死,其实并不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是想结束这种痛苦。可是死亡,是没办法结束痛苦的。”
女妖再次怔住,好似回忆起了什么东西,身上的障气也慢慢回归平静。
曦煌见形势转好,继续劝解,“以前我在天上的时候,总喜欢窥探人类的命运。看见那些穷困潦倒,一蹶不振的人,我总是觉得很揪心。后来,掌管命运的天神告诉我,不用为他们揪心。命运没有杀死他们,就代表着还给他们留着一丝机会。等到十年,或者二十年后,运势轮换,那可能就是‘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几万里’!相比那些患上不治之症和意外猝死的人,命运还没有放弃他们。”
女妖身上的障气变淡了许多,她垂下脑袋,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逻辑关联。
曦煌小心翼翼的朝女妖靠近,“你想啊,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他可以将你困住,也能将你杀死。为什么,他会留你一命,去给自己留一个隐患呢?”
女妖抬眸看向曦煌,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确定,“因为他,傲慢?他笃定我走不出梧桐岭?”
曦煌目视着女妖的眼睛,缓缓摇头,“万一是舍不得,万一是放不下,万一是有苦衷呢。他留你一命,就是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啊。”
“机会……”女妖声音发哑,痛苦垂泪。
身上的障气不仅消散了一大部分,绞缠身体的锁链,也慢慢松了一圈。
“对啊。”曦煌抬头看向锁链,“你看,当你没那么恨了,身上的锁链,也开始解了。”
女妖捂住脸颊,哭声愈发悲痛,连同山上的黑雾,也仿佛河流失去了源头,慢慢变浅变弱,一缕月光甚至穿透黑雾,落在女妖的身上。束缚女妖的身躯也完全退去,只锁住了她的四肢。
曦煌抓住女妖的胳膊,然后将右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声音温柔得就像一个安抚婴儿的母亲,“我知道你在梧桐岭上的这些年,很累很苦很孤独,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放下以前所有的恩怨,而是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你这样一直恨他,不仅会将自己死死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会失去一个叩问真相的机会。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留你一命吗?是舍不得,还是放不下?”
女妖抬头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抱住曦煌,嚎啕大哭。
障气散去,锁链落地,曦煌的内心也终于松了口气。
听见女妖的哭声,她其实有些揪心。索性女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所以即便锁链解了,他们也很难平安走出此地。这也算坠落到这个梧桐岭上唯一的幸运。
月华撒向大地,厚朴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看着平静的枯树林以及天空悬挂的明月,有些讶异,问道,“女妖呢?”
“去鹤隐门了。”曦煌像个小孩儿似的蹲在地面上,双手抱膝,目视着厚朴,“我本来也想让她把你给带回去的,但是我觉得,一声不吭地这样走了不太好,还是得给你一个交代。”
厚朴有些疑惑,“交代什么?”
曦煌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不打算带着你去诛杀星君了。”
厚朴立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神色略显焦急,“为什么?”
曦煌依旧蹲在地面上,抬头看着厚朴咧嘴一笑,“你看啊,我们两个,一个神力被封,一个法力全无,现在我们连一个蛇妖都对付不了,还如何去诛杀七个被全人类供奉的神明。我比你稍微好点,天神之躯,不死之身,不管我干了什么,那些星君都杀不死我。只要不死,我就有无数个重来的机会。至于你呢,肉体凡胎,万一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给你的家人交代呢?”
“可是我。”厚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可是我没有家人了,我爹、我娘,都病逝了。”
“啊?”曦煌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直了身体。她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过了几息,她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啊,下凡之前,他们没给我说过这事。”
厚朴捏着手指,缓缓摇头,“没关系。”
曦煌又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话接。她偏过头看了看旁边那棵枯树,又转回来,“那……你留在鹤隐门,也比跟着我强啊。至少衣食无忧,不用出去冒险。”
厚朴的声音低了下去,“鹤隐门的师兄弟都很嫌弃我。现在我爹没了,家产被大伯霸占了,每年的供奉都交不上,法术也学不会……他们觉得我没很没用,只会拿我取乐。”
厚朴微微抬起眼睑看了曦煌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其实我觉得神女说得对,我的确不该跟着神女……万一以后拖累了你。”
曦煌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背影,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给拽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时神给自己安排的帮手居然这么惨,可看他那老实巴交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
“哎,等一下!”曦煌追了上去。
厚朴缓缓回首,眼眶还是红的,“怎么了,神女?”
曦煌单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做一个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的决定,“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吧。”
厚朴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一下,像是黑暗里忽然被点了一簇火,“真的?”
曦煌点了点头,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帮手,就得去寻找全知之眼了。
她双手抱胸,看着厚朴问,“对了,你知道怎么去冥府?”
厚朴垂下眼睑,眼神有些疑惑,“去冥府做什么?”
曦煌无奈摊手,“因为人心叵测,晓钟让我借死神的全知之眼看清善恶。”
厚朴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可是只有九幽盏才能进入冥府,而九幽盏在鹤隐门中……”
“那就去鹤隐门!”曦煌抬起右脚,转身将走。
厚朴抓住曦煌的胳膊,又将她给拉了回来,“现在整个鹤隐门都在找你,你是想自投罗网吗?”
“怕啥。”曦煌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有什么境况比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更差的吗?”
“可是……”厚朴瞪大眼睛看着曦煌,还是很不放心,“你不是说那个蛇妖回了鹤隐门吗?她见过我们,万一向门中暴露我们的行踪怎么办。”
“嘻嘻。”曦煌咧嘴一笑,轻轻地拍了一下厚朴的胸口,然后继续往前走,“青辞走的时候我就交代过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们。”
“那……”厚朴慌忙追了上去,“你法力全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吗?”
曦煌一脸得意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件纱衣放到厚朴的面前。
厚朴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曦煌将纱衣穿到身上,身体瞬间隐形。
厚朴张嘴惊呼,“难道这就是神女从天上带下来的护身神器!”
“屁。”曦煌推了一下厚朴,“这是青辞为了感谢我送给我的蛇蜕,能够隐匿身形。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叫我神女了,太张扬了,叫我小曦就可以了。”
“哦哦哦。”厚朴用力点头,“那这个女妖还挺好的。”
“是啊。”曦煌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们还算幸运。”
前往鹤隐门的路上,厚朴还向曦煌说明了三件非常要紧的事。
第一,九幽盏被放在存放法器的出云阁中,而出云阁外除了师兄和灵兽看守之外,还设有法阵,他们进不去;第二,门主魏行云的令牌可以打开出云阁的大门,但魏行云率众长老外出参加星君诞辰,所以还得等魏行云回来去拿令牌。第三,除了其他门派的门主之外,魏行云从不轻易借出令牌。
听完厚朴的叙述,曦煌差点气笑了。她本以为进入鹤隐门就能顺利的拿到九幽盏,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关卡。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穹宇将自己空投到冥府,拿到全知之眼后自己再想办法回到凡域。
或者,就不去找全知之眼了,直接去收集善念算了。
反正圣域十二神那么坑,万一以后也不一定用得上呢。
万一,能用得上呢。
哎,算了。
曦煌抬眸看向厚朴,“所以除了九幽盏,就没别的法子进冥府了?”
厚朴想了想,“要不然,就只能让佚光的鬼巫带路,或者去乌泽的鬼市碰碰运气。”
他说到后半句,声音已经小了,“但是佚光和乌泽都在另外的王国,离高野很远很远。”
曦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无奈摆手,“算了,先进去试试吧。能拿到九幽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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