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八道江山6 ...

  •   郑号锡面色冷峻地后退几步,用力拉开了金泰亨的手,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难看地挽起袖子,一脸恨不得要把郑号锡撕碎的表情。
      仗势欺人,我心想,见到局势稳定下来就开始嚷嚷着,如果真动起手来这个人估计就逃跑了,可郑号锡是来真的,容不得我迟疑,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工作人员我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和袖手旁观上前。
      我挤到两个人中间,大声说:“都不记得公司的管理规定了吗?练习生私下打架最严重能被公司开除!”
      这句话对两人都毫无威慑效果,郑号锡甚至对我的话发出了一声冷嗤,以为这是对自己嘲讽的练习生一把推开我,拔高了声音就开始叫嚣要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刚刚稳定的局势一瞬间又要乱套,郑号锡丝毫不畏惧,甚至给我一种他下一秒就能用拳头招待这个对方时赫空出恶言的人。
      金泰亨一直在身后死死拉住郑号锡,不让他动手,练习生时期私下斗殴会是出道后的一个污点,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朴智旻站在我身后平静地、小声地说:“把号锡哥拉到走廊上,别让他们正面冲突。”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叹气补充了一句,“有点气势,你可是手握他们练习生补贴的工作人员。”
      这时的朴智旻给我一种与金南俊相似的、奇妙的领袖感,处变不惊,再重的压力也不会放在脸上。在场的如果是闵玧其,早就动手把两个人拉开,用比他们更刻薄的话让两个人冷静下来;如果是金南俊,站出来后会分析利弊、严厉不失温和地劝导,可站在我身后的偏偏是朴智旻,一个心里有数却选择了袖手旁观的人。
      他绝不是会袖手旁观的人,只是由他这个新来者出头绝非好时刻,渴望展示自己的他却也很会审时度势。那时他会说这句话,多半是由于金泰亨的缘故,他和金泰亨之间的关系总归是与其他人不同的——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一点,多年后他们冷战、争吵、互相给对方挖陷阱,但奇妙的是,对彼此的笑容、给彼此的肩膀真诚、温暖如初。
      我把郑号锡安顿在走廊上,他捧着热可可坐在长椅上发呆,练习室里那个男人还在骂骂咧咧说着什么,我把门掩上不让声音传出来,挨着郑号锡坐下准备给浩范哥的短信,浩范哥的回信很快,说他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公司处理这些事。
      一直沉默的郑号锡抬头看着我,目光疲惫又抱歉,他像是终于冷静下来了。
      “抱歉,给哥添麻烦了。”
      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把头发,在郑号锡和金南俊面前,其实我总是表现得像年下,担不起一声哥。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你出道后要是被扒出有私下斗殴的经历,脸上不好看。”
      郑号锡动了动嘴唇,又低下头,很小声地说:“我不打算出道了。”
      我愣住了。
      目前内定的成员已经有五位了,按着方时赫先生的构想里,郑号锡将是组合里舞蹈方面的担当,他是方时赫从jyp带过来的,可以说是一手带起来的亲信,可郑号锡现在说他要放弃出道了。
      我忽然懂了金泰亨为什么反常地出头一直拉着他了,郑号锡抱着不打算出道的心情也就不在意外人的评价,斗殴也好、暴力也好,都是对偶像的束缚,可金泰亨固执地不让他踩下这层底线,不让他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为什么?”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我脱口而出这三个字,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尴尬,我和郑号锡的关系远非亲近到能追根溯源的地步。
      他晦涩地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还是给出了答案:“太累了。”
      “练习太累了吗?”
      郑号锡笑了起来,为我孩子气的问话,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三年前,或者是两年前吧,”他回忆道,“方时赫先生突然来找我,和我说他要办一个公司,要办一个组合叫防弹少年团,于是我来了。我是舞团出身,但我很早就意识到了只凭舞蹈不够,所以我开始练习rap,我是那么地渴望出道,因为我热爱舞蹈。”
      他问我:“人能有多少个四年呢?”
      我们两个都很久没说话。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打开手机到走廊尽头接电话,是垃圾电话,挂掉电话后我没有立刻回到那个压抑的走廊里,我想起了我进公司后那些陆陆续续离开的练习生们,有些是大南协的,有些不是的,怀揣着希望进来的,因对未来的未知而选择了离去。
      而现在,郑号锡也到了某个希望消散的临界点,他曾经因为出道有恐慌和危机而努力改变自己,可日复一日的努力仍然见不到出道的机会,比任何人都接近出道的他却也感受着比任何人更多的煎熬。
      我听到了一串很小声的啜泣,来自走廊昏暗的拐角处,那个蜷在角落的大男孩。
      金泰亨其实挺爱哭的,我想,他哭得我有点心疼,从口袋里翻找自己的纸巾,蹲在他旁边刚想递到他面前,金泰亨先瓮声瓮气地说:“智旻,我需要点纸巾。”
      我把纸巾塞给他,他拿来擦了下眼泪、解决了鼻涕,才抬头认人,惊讶地喊了声道勋哥。
      我心情也不算轻松,只是耸了耸肩:“你知道号锡想走?”
      “听到过号锡哥和方PD的谈话,”他哑声说,“哥你能劝劝号锡哥吗?”
      我苦笑了一声:“我劝有什么用呢?你不想他离开?”
      转瞬我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愚蠢,郑号锡像是练习生的大哥哥,练习生团队的主心骨,比起整天呆在作曲室、舞蹈课才露一次面的金南俊,看起来难接近的冷面男闵玧其,不爱管闲事的金硕珍来说,郑号锡被方时赫委以更多和练习生接触的事情,尽管他本人也说不上平易近人。
      金南俊、闵玧其对普通的练习生来说太遥远,大概只有田柾国这种起点很高、一开始就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的练习生才会注视他们,而对金泰亨来说接触的更多是郑号锡,现在这位中心骨、大哥哥要放弃并且离开了。
      “还没定论呢,”我揉了把他的头发,“回去练习吧。”
      方时赫先生和郑号锡促膝长谈了接近两个小时,次日郑号锡就简单地收拾行李回老家光州了,浩范叫我们别管这些事,对外只说郑号锡要回光州散心几天,我也不知道真假,但缺少了舞蹈担当的组合像缺了拼图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我想是朴智旻的机会了。
      而朴智旻也不负众望地加大了训练量,金泰亨戏称他为“努力的好学生”,郑号锡的离开给金泰亨很大的震撼,他也渐渐成为了自己口中的“努力的好学生”,可那时朴智旻的压力比金泰亨更多一些,因为和他同年岁的还有一位定位和他极其相似的少年练习生——秀雄,就算真要二者取其一,练习时间比对方短的朴智旻毫无胜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