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八道江山5 过度训练有 ...

  •   我们在站台上等了好几个小时,已经至深秋了,我是极其畏冷的体质,早在路上就买了杯热可可暖手。
      这位从釜山远道而来的新练习生名叫朴智旻,比我矮了半个头,与以后相比脸颊可以说是肉嘟嘟的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算不上腼腆的微笑,礼数周全地和郑号锡问好,简单地自我介绍后,郑号锡主动提起他一个大的行李箱,示意他跟着我们走。
      出乎意料,除了最开始郑号锡问他最熟悉的是什么舞种外,两个人再也没有聊起相关的专业术语或话题,反而聊起了首尔的天气、公司待遇,郑号锡也不是个喜欢多谈别的练习生的人,但今天却意外提及了练习生之间的一些事。
      诸如和朴智旻同龄的一位名叫金泰亨的练习生。
      这个人我从没有听说过,但他和朴智旻同年,朴智旻来首尔后将会转学到目前他就读的高中。
      “我平时都在练习室,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郑号锡把他送到宿舍楼下,主动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他,“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找金泰亨,他人很好,也很热情。”
      我留下来帮他把行李扛到楼上的宿舍楼里,正是下午,去上学的学生们、在外面做着兼职的年长练习生们或者是偷懒打盹的小懒虫都不在,朴智旻把行李堆在门口,双手承载行李上喘气,从他露出的肌肉来看他并不属于体弱的类型,我想汗水和大喘气多半出于一路的紧张。
      而后他站定,慢慢抬头,从上往下环绕着打量了宿舍一圈。
      他们那时的宿舍委实不算好,又小又挤,几个还不算成熟的大男孩挤在小小的宿舍里,吃完的泡面、没洗的衣服有时就随处乱扔,金硕珍告诉我田柾国意外地爱干净,住的时间长了他敢默默收拾宿舍里乱七八糟的垃圾,。
      “有点小?”我主动和他搭话。
      朴智旻笑了笑,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软软的,很难把他和釜山男子汉的形象挂上钩。
      “挺好的,”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他……练习生也住在这里吗?”
      “家在首尔的不一定住,但大部分都住在这里了。”他看起来有些不安,我想了下,和他说,“虽然不算大公司,但这里很多练习生人都很好。”
      朴智旻点头:“号锡哥就是。”
      我离开的时候,朴智旻拖着他的大箱子到空床位前收拾,这几天他很忙,又要参加练习生的课程,又要到新高中报道。男孩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年龄还要小、还有点肉乎乎的,不像釜山男人,倒像温柔多情的首尔男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回忆朴智旻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场景是他站在凌乱的男生宿舍门口站定,从上而下、从左及右打量的动作,那绝不是不安的小猫怯生生探头摸索新家的动作,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有些冷漠的审视和打量。
      朴智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说金硕珍把真正的自己藏在了深海底部,那么朴智旻就是把自己藏在油漆涂抹过的花墙之后,不过那时的他年岁尚幼,所有的自我保护也只是初见端倪的无心之举。
      但那花墙是带刺的。
      下楼时撞见了一个肤色有点深的大男孩,男孩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上楼来,看到我又一骨碌地贴着墙缩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沿着墙壁往上走。他扯着校服的领带,看起来又兴奋又紧张,我发现他背在外套后的手里藏着一瓶冰可乐。
      秋天果然是要喝冰可乐啊。
      男孩的眉眼细看又英气又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似乎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我很快收回了目光。
      那时我不知道这其实是我和金泰亨的初次相遇,已经沾染了社会气息的半个大人和乳臭未干、满身朝气的大小孩,听起来有点滑稽的画面,他在往上走、扯着他那条花样奇怪的领带、右手插在正装的口袋里,而我在往下走,宽大的白T恤和有点邋遢的长牛仔裤。
      与他们共事的那四年里,好像除了那几件有其他人参与的不大愉快的事件外,我与金泰亨几乎毫无交集,但是在我退伍后我们却是联系得最频繁的,这样说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他是我退伍并离开大黑后关于防弹记忆的唯一证据和延续。
      然而当我说起这种话时,金泰亨总是以一种在思索中的表情和我说:
      “道勋xi很粗心。”
      女团出道后我开始频繁地跑几个打歌舞台所在的电视台,不过都是帮忙搬演出需要的服装、在其他经纪人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协调一下现场,我的前任同桌——那位狂热的龙哥爱好者,曾经和我形容过她幻想的偶像社交的后台。
      实际上那是条对我来说有点窄的小道,或许是太多工作人员来往的缘故,他们的脖子前都挂着准入证或者是工作证,推着服装的车、戴着耳麦的舞台导演或者是下了舞台筋疲力尽扶着膝盖休息的爱豆。
      在这个场所你总是能听到一些意外的传闻,也能窥见某些成员私下的表现,但见多了就有些习以为常的疲倦,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他们不过是因为职业的缘故把一些掩饰的复杂一面放大了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不是品性高洁的神、也不是私交糜烂的两面派,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常人。
      然而在那条小道上,我遇到了林周允,她那时还不算瘦,皮肤很白,眉眼不算精致看起来却很漂亮,高挑的女孩从走廊的对面走来还抿着嘴唇笑。她那时才十七岁,脸颊肉软软的,眼睛也不像后来那样细长、有些妩媚的感觉,反而很圆润,看起来有些憨憨的可爱。
      她们几个女孩和我们公司的女团前后相差了几天出道,我们一开始因为风格占优,没有想到不到一年组合因为丑闻不得不雪藏,而她们经过几年的沉寂凭借一首破釜沉舟的歌爆红。
      她爆红的那段时间,我也在经纪人圈混开了,总是有人故意翻她的旧照后和我闲聊时说她的眼睛有微调过,尽管心知肚明这件事是真的,但我总是保全她的面子斩钉截铁地否定这个猜测。她听我说起这些事时,总是沉默后,微微笑开,娇憨下藏着嘲讽。
      “让她们猜吧,”她说,“我的粉丝相信我就好。”
      然而我记得的十七岁的林周允是个瞧着我的眼睛都会脸红的女孩,她小心翼翼地贴墙走,撞到我时小声地说对不起。或许是因为见面的次数多了,她渐渐认得我的脸了,有一次愣愣地盯着我的工作证看了两秒,然后鞠躬说了声“道勋xi”。
      在我们认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事态急转直下。
      方时赫先生对女团倾注了很多心血——这是他和他的友人公司联手打造的第一个团体,如果说对防弹少年团他有太多幻想和保留,那么对这个女团可以说是在对市场的深度考察下的倾其所有,成员中有他喜爱的弟子,出道曲是精雕细琢过的好歌。
      在这时传来了有成员想要退队的说法,上层自然知道细节,像我这样的小角色只能粗粗地听到皮毛,传闻被压了下来,连闵玧其都不知情,金南俊却意外地得知了不少细节,但即使是对我,他也是闭口不谈。
      “水有点深,”金硕珍说。
      我叹气:“哥别想了。”
      他不知为什么也叹气:“我好歹是大哥。”
      我们两个叹气的大小孩撑着下巴为这莫名的压力感而弯腰。
      退队的事情最终还是成了定局,公关部那帮家伙在准备通稿和公布的时间,方时赫先生亲自和几位成员谈话、鼓舞士气。
      “成员变换常有,”有一次我听到他说,“去准备回归歌曲吧。”
      可是哪一个团不希望能一直长久地走下去呢?多年后面对成员的退队,一直以来对她们颇有微词的林周允把脸埋在手掌里濒临崩溃地哭;而那场我未曾亲眼目睹的防弹少年团七人讨论是否要在巅峰期解散的会议,我可以想象到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像是一个拳头,握紧时不觉得缺掉某一根手指会有怎样的缺陷,摊开时始觉空荡。
      “也许你不觉得,”后来那场要撕碎对方的大吵后,朴智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想、也会竭尽全力守护防弹少年团。我们是一体的。”
      但在努力压传闻的同时,流言还是甚嚣尘上,未知全貌的练习生之间竟然传起了队内不合或者是社长偏爱强捧某个成员的传闻,原先作为防弹少年团预备役被招进来的部分rapper本来就对各种安排心生不满,现在总算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口子使劲嘲讽。
      偏偏被郑号锡听到了。
      事情爆发的那一天,我正抱着花名册在门口数人头,靠近镜子那处突然爆发了嘈杂声,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女练习生们却都退到了圈外,被吓到了似的,悄悄留意事态的发展。
      只有我一个工作人员在场。
      意识到这点时,我头脑一片空白,说得上话的金南俊和闵玧其都不在,最年长的金硕珍今天又告假回家。
      透过缝隙,我看到总是面容温和的郑号锡,因为过度训练有些疲惫和冷意的目光燃起了怒意,一瞬间的事,他逼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手已经抬起了,压着嗓音,让人感到恐怖的声音一下子爆了出来。
      “你在说一遍。”
      不是问句。
      “郑……”
      在我发话前,金泰亨先一步抱住了郑号锡的手,一群人如梦初醒纷纷隔开他们,也有年长者发话让他们都冷静一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