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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余崽,您可知道崽有儿子的意思? 老班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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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真的没有搞错,名单上与大家班上同学竞选的职位都差不多,但到后来他们都发现在这个班上,副班长比班长、学习委员做的事多多了。
窗外阳光明媚,鸟儿被浓荫笼罩,都隐藏在密密匝匝的绿色之中,窗户外延伸到四楼的那些槐树,已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将虬枝横伸出来,如一支支有力的臂膀,呵护二中这方水土。
阳光勾勒的树影婆娑,映在正在上数学课的少年的脸上。
数学老师照样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高挑,带着方框眼睛,样子却憨实,和高威威完全不同,叫罗勇。他是一个慢性子的人,时不时开自认为很优秀的笑话,从不发什么火,老师中的怂包,怂包中的老师,可他是隔壁三班班主任,只听之前高二的说:你数学罗勇教的?!……那你数学完了,他根本不管事。
“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四页,今天我们来学习函数,对于函数啊,我们要了解它的定义、种类、奇偶性、单调性……”罗勇开口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很雄厚,沉迷讲课,最后一组却有同学埋头苦干。
“喂,你这光明正大的,不怕被发现?前面有监控。”余眠指指敖祁正在狂按的手机,好心提醒。
敖祁低着头回过神来,像是安慰他一样:“没事,这监控根本就没开,灯都没闪,他们这儿就考试用用监控。”敖祁的手继续在屏幕上有节奏地触碰,力道稍微小了点,“防防威威就行,罗勇也不用太担心,他不怎么管。”
余眠也懒得管他,在课本上记笔记。
“你玩么?”敖祁突然对他挑挑眉。
“什么?我要上课。”余眠一本正经。
“这太简单了,不需要听。”很轻浮的语气,敖祁瞟了眼黑板。
“好的,您是学霸。”
余眠转过头望着黑板,果然上课上到将近二十几分钟,罗勇新授完毕就让他们自己做练习了。罗勇在讲台上坐着,底下一片喧哗,纪律委员喊了几声安静,相反班长什么都不管,班上还是有人小声讨论着。
“还在打?玩的什么?”
“嗯,王者。”
“王者?!”周洋耳朵尖的瞬间转过身来,“敖帅,大班长,带我一把开开黑?”周洋膜拜大佬的模样,眼睛就差放光了。敖祁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下次吧。”
“王者?”余眠伸了伸脖子。
“怎么你也想玩?不是说要好好上课的么。”敖祁停下手中操作。
“不,我没玩过,我手机也没带。”
“?!”敖祁他们四目相向,这有点惊到他们了,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孙逸也转过身来一脸质疑。
“不是,我是说我没玩过它,但玩过与它类似档次高的,况且……这不是小学生玩的么。”余眠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大,他晃了晃手。
“好,那你来试试,这是小学生玩的?”敖祁不屑一顾,谁当年不是小学生了?
罗勇连咳了好几声,最近抽烟有点多。纪律委员聂娇挺可爱一小姑娘,狠狠地瞪了他们长达十秒钟。
余眠玩游戏的风格是勇往直前的,上去就干的那种,周洋看他直接往中路猛冲,急忙阻止他:“你是第一次玩,可以先打野,练手有经验的,你懂吧?”
“我知道啊,可我已经解决两人了。”余眠当然知道,可他有时认为打野是浪费时间。
“……”
敖祁一言不发,余眠这种打法的确刚,可他就像看戏般还用本子当扇子扇风:呵呵,是谁说要搞学习的。
“我在推搭,对方偷袭我,但被我几下就干掉了,你确定不是人机?”
“是玩家。”敖祁默默做声,这次随便匹配的人还没有那么菜鸟吧。
“这么垃圾?哦豁,又干掉两个,这英雄挺好使,射手是吧。”
相当轻蔑。
“你真是第一次玩吧?!”周洋只有感叹的地步了。
“废话。”
“……”
“first blood……quadruple kill……Victory! ”打完了,毫无压力的MVP。(注:MVP,Most Valuable Player最佳玩家)
他们再一次惊呼而又兴奋地像是发现了宝藏,“你很不错嘛小伙子。”敖祁笑着作势拍拍余眠的肩,“真第一次玩?之前LOL没少玩吧?”
“……”余眠点点头。
“豁!——大神啊,余弟弟好手艺!”周洋双眼已经冒金光了。“你小声点。”孙逸不忘拿胳膊肘抵抵周洋。
“余—弟—弟?!我看你才像个弟弟。”余眠对着这称呼极度不满。
“余弟弟?哈哈哈哈……”知道真相的敖祁顿时没忍住笑了。
“余眠看着这么小,娃娃脸、身高也……”周洋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说实话,周洋第一见面就以为余眠是谁家的弟弟。
“咳咳,别这么说人家,人家啊,比我们早出生一年呢。”敖祁更放肆地揽过他同桌的肩膀,低歪着脑袋,笑容挑逗,“是吧?”
余眠一脸嫌弃,他妈不就是比你们多读了个中班,还比你们多过了个六一儿童节呢!
“是。”余眠承认。他又挣脱着从敖祁臂弯里出来,带着警告性语言,“别拿我身高开玩笑……”好歹我也有一米七啊,可能,大约,一米七有—了—吧。最后一句余眠没说出口。
“噢啊哈哈。”周洋反应迟钝,余光朝某个方向扫过去,是炽热的纪委聂娇的目光。仍死性不改,“唉,没事,长不高……正常正常,多喝奶,多喝奶……那我叫你一声哥?”
“嗯哼?”余眠双臂抱在怀,想听他什么个叫法。
“眠哥?”余眠听得点了点头,可其他三人同时又有种某种意义上的别扭。
“小眠哥。”说话人是孙逸!
余眠紧接着歪头皱眉,表示诧异夹杂着疑惑。
周洋觉得特好!“听着亲切,显小,符合他。”孙逸头头是道。周洋猛点头。
“……”如果有手机余眠很想发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微笑jpg.]。那边纪律委员不止用眼睛瞪了,现在聂娇用手指指着他们,又指指她的小本子:把不听话的全部记小本本上。
周洋孙逸终于转回身装作学习的楷模。敖祁在一旁深思熟虑。
老式挂墙电风扇从天花板传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热风吹拂着残留夏天味道的教室。
“鱼仔。”难得安静一会又被敖祁开口打破。
“?”啥玩意儿。
“这是我之前养的猫的名字,可惜的是,不知道哪天发—情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敖祁仰头四十五度角望着那破风扇暗暗伤感,眼神深情。
“发、发情?”
敖祁别过脸来,风扇吹得他狗啃式的短刘海在振动,“你的关注点不对吧?”
“啊,……”有点尴尬了。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里,当我安逸的熟睡时,一只小公猫就这么离我而去,啊…我万分……”敖祁居然用广播腔朗诵起诗来,字正腔圆,却叫余眠起了鸡皮疙瘩,连连被叫停,“停停停,别这么自我陶醉。你到底想说啥。”
“你就像那只公猫发情……呸,可爱。想用鱼仔来喊你,寄托我对我小猫的思念……”敖祁写下他爱猫的名——鱼仔。但他又说余眠是人不是宠物,要把字区分开。
“余就是你的余了,zai你知道是哪个zai吗?”
余眠内心os:这区分的有啥区别么?
“不知道。”特敷衍的一句。
“山加思,山思崽。”
余眠刚要开口又被敖祁打住,“诶,这时候你可能就要问了,为什么是‘崽’而不是‘仔’呢?”
余眠:我压根就没想问这个,我只是想问什么时候下课。
“我太爱他了,他陪了我几年。要知道被压在山下的思念可是很强烈的。”
“噢……”余眠勉强应一声。
但是敖祁改字的用意还有一个,余眠可能知道“崽”与“仔”差不多,可是在新华字典里,“崽”包含“仔”,“崽”的第二个词义用来代表儿子。
敖祁:哈哈哈哈……在某种名义上又多了一个儿子。
“滚。”
“好嘞。”
“……”
但在那之后,就没听过敖祁喊过余眠大名,一口一个余崽的叫。
终于下课了,纪检委员眼都要瞪发涩了,周洋给她送一瓶眼药水过去,实际上是去打探一下违纪名单上是否有几位头号的名儿,还好聂娇还是挺人性的,刚刚开学也不想得罪人,违纪名单上一个名儿都没有。
高二的彭洁在外面,来等敖祁的,旁边还有几个高二的,在余眠眼里就是一群小社会。“彭洁来找我了去食堂小卖部了。”敖祁冲彭洁挥挥手,话说这高一高二高三的校服都不同,全部由黑白搭配,裤缝和校衣外套的衣缝从高一到高三分别是白、黑、条纹,光看校服就能辨别学生的年级。
余眠看了几眼走廊外高二的,明明同年,别人却比他看着成熟得多,啧,社会人么。他又看着准备夺门而出的敖祁:“哎,等会!”余眠把餐卡递给敖祁。
“干嘛呀,给我刷卡?”是想讨好本大爷?敖祁得意笑笑。
“不是,帮我带瓶奶,成分很多钙的那种。”
“……”
晚上凉风习习,迎着透气的微风,余眠走出校门,发现今天是余叔来接。
“自行车先放在学校吧,在门口找棵树拴着。上车,今晚回你家。”余叔满脸胡子茬朝车窗外的小侄子说道。
“回我家干什么?本来就离得远,明天又要早起。”余眠不紧不慢地上车。
“你爸回来了,还有你那个后妈……”
“那不是我后妈。”余眠直接打断。
“小睡啊,不是我说,你爸爸好不容易把你养到快成年,你初中一次次阻拦他找女人,犯下些错误,他都理解你没长大,你爸爸不可能一直一个人到终老吧?”余叔边开车边说,视线不定时的往余眠这儿看,“给你爸一点自由吧。”
“那女人已经决定要住进来了?”
“是。”
余眠只叹了一口气,“就为了这事非要我回家一趟?”
“不,应该还有其他事,具体的我先不跟你说,你爸当面给你说比较好。”
车行大概十二三分钟,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
车库很冷清,却有一股闷热,此刻余眠只想往外跑,这里的闷抑,让他浮躁不堪,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电梯直上最高顶楼,十八楼,拥有两层的复式楼。这里的居住环境明显和之前的居民房不同,小区十分安静,监控、保安各处巡视,旁边隔着小溪带是别墅区,风水宝地,各大户人家居住地。
余眠按了按手指,指纹解锁将门打开。他开始呼吸不均匀,他认为门背后,迎接他的是一场战争。
这个曾经温暖他的地方,如今成了他勾起不幸回忆的厌恶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