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34、第 34 章 审讯

　　去机场的时候何晨没有和小队成员们一起去，沧平区政府给派了车，何晨载着唐宋第一次行使在异国的沿河大道上。
　　就像是前些日子在滇城那样，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她，她眼里也是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连风也是暖暖的，成琳昨晚给她发消息说一般沧平区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温度，瘟疫是不容易扩大传播的，何晨问她明天跟不跟她们一起回去，成琳很快就拒绝了，她说已经跟莱国方面递交电子报告了，打算一直在这里研究，直到瘟疫彻底被消灭。
　　何晨想了想，或许她的选择是对的，在这里，能发挥出她最大的能力。
　　她突然想起了代号201的女人，代号202的男人…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此时正蛰伏在异国土地上的人，他们也正发挥着他们最大的能力，为莱国收复国土的大业努力着…
　　她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唐宋，她真的已经足够幸运了吧，能牵着爱的人，能回家…
　　陈曦桐他们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何晨和唐宋走的很近，但是没有牵手，这样的一幕还是刺痛了陈曦桐的双眼，她眼神凌厉的盯着唐宋看了好一会，唐宋也察觉到了她的敌意，她并没有回敬什么，只是淡淡得对陈曦桐点了点头。
　　时源他们不久也到了，送机的只有豺狼和水蛇，但他们也客套得表达了Leon有很多会议要参加，没有时间来送机，希望他们不要介意。
　　重新回到莱国，当飞机降落到滇城国际机场后，何晨才觉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何芸早早的就等在那里准备接她，何晨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她，恍若隔世一般，竟有些见到亲人的亲切感。
　　唐宋和时源他们需要回新闻部上交整理稿件，一下飞机就急匆匆地走了。
　　何晨与何芸简单拥抱了一下，何芸握着她的手，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别担心了。”何晨轻轻捏捏她的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你好，我是国家安全中心的齐洪臣，我们应该见过。”男人穿着一身职业装，胸口处别了一个安全中心的胸章。
　　何晨想了想，直到见到他身后那个小个子男人她才想起来，在演习地那次就是他们给她做的调查，只是远远瞥过一眼的她自然对齐洪臣印象不深。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针对这次的行动的例行调查。”齐洪臣明显感受到了对面何芸利刃般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放心，只是一个例行调查。”
　　他作出一个请的手势，何晨一抬头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挂着黑色的牌子。
　　“不好意思，齐部长，人我们得先带走。”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何晨条件反射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这种闷闷的声音毕竟不久前才听到过，那是属于人在防护服下的声音。
　　果然，一行穿着防护服的人走到齐洪臣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好，我是国家卫生防疫中心的徐敏，我们应上级要求需要对您进行阶段性隔离检查。”
　　齐洪臣看着防护服下那双眼睛，“不是，徐处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何晨在回来前已经在郓国接受过检查了。”齐洪臣回头看着何晨，“是检查过吧？”
　　何晨愣了楞，又点点头，“对，已经接受过检查。”
　　“既然这样，这人我们可以直接带走。”齐洪臣对身边两个人使了使眼色，准备硬带何晨走。
　　“齐部长。”徐敏叫住他，“事实上，目前与何晨接触过的人都应该被医学隔离。”
　　徐敏的话说得不痛不痒，“不好意思了，人我们必须得带走。”
　　齐洪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求助似地朝何芸看看，何芸根本不看他，照目前看来，她宁愿何晨被防疫中心的人带走也不愿意她被齐洪臣带走。谁愿意和安全中心的调查部扯上关系呢？
　　唐宋一行人也被防疫中心的人截下，一同进行隔离。何晨不好意思地朝唐宋笑笑，看来她是被人当成“超级传播者”了啊。
　　时源一路上在她耳边叨叨说她耽误了她的大好前程，何晨找了个借口坐在时源和唐宋中心，她可没空管咋咋呼呼的时源，她一心都在唐宋身上，但又因为对面坐的就是陈曦桐，她也只能忍着不去过多关注唐宋，免得惹人多嘴。
　　因为目前莱国境内并没有出现确诊病例，所以针对‘CHVID’的相关检查也只是和以往相差无几的检查程序。
　　‘CHVID’的潜伏周期很短，3-5天就会使人的身体表面出现红疹和黑斑，所以隔离期不用太长。
　　但是，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真的一点都不舒服。当何晨自己被隔离在单独一间屋子时，她只能时不时地朝对面楼看。运气好的话她能在窗户边看到唐宋。
　　就这样呆了五天，何晨一直觉得那五天自己像是在蹲监狱，除了徐敏会带人进来给她做例行检查，送饭，偶尔天气好允许她去阳台站站。如果隔离期再长一点，她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变成一尊‘望妻石’。
　　唐宋她们是上午就可以离开了，因为新闻部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们回去处理，所以何晨并没有机会见到她。
　　通过繁琐的登记程序，保证程序后她才被允许从那间屋子里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站到太阳下的感觉让她舒服得不得了。
　　才出大门，她就又看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当然还有站在车旁的何芸和齐洪臣。
　　这人简直让何晨一个头两个大，她揉揉太阳穴，没有加快步子，就这样一晃一晃地走到他们面前。
　　“这下，可以把人给我了吧？”齐洪臣拉开车门示意何晨上车，何芸环手看着他，碍于他手里有调查令，只能把人给他。
　　“何晨。”何芸叫住何晨，何晨抬脚的动作一滞，又放回原处。
　　“不会让你在那待太久的。”何芸看着她，她早就想到这次回来她会有一堆麻烦，只是没有想到这次上方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即使这次何晨给莱国带来这么大的贡献，也不能免除调查。
　　那么多天没有见面，而刚见到她又只能无能无力地看着她被人带走，何芸眼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驶远，长叹了一口气。
　　何晨上车后才发现在后面坐着的陈曦桐，魏然和于小海。
　　看陈曦桐的表情，好像她一点也不怕被调查。何晨瞥了一眼她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的手，若无其事地坐到座位上。
　　这车开得异常地稳，不知道是路好还是司机技术好，再加上车上暖气很足，何晨稍稍后仰着昏昏欲睡。
　　这几天她都没有睡好，梦里一会出现满脸红疹，脖子挂着突出肿块的人，一会又出现那只朝她凄厉号叫的小橘猫，好多次她都被吓出一身冷汗。那时候她只能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漆黑一片的大楼，紧紧盯着那扇窗户。
　　何晨微眯着眼睛，她的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像一团毫无头绪胡乱纠缠在一起的毛线球。她的头开始痛起来，尤其是每当坐在她旁边的齐洪臣咳嗽一下她的脑袋就像有尖锐的电钻在震动那样，惹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再不到，我想何局长就会睡着了吧？”齐洪臣回头看了一眼打着哈欠的何晨笑道。
　　何晨一点也不喜欢他的这种幽默，她只能撇撇嘴配合地假笑。
　　陈曦桐捏捏她的手心，触电般的感觉让何晨猛地甩开她的手，陈曦桐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那只手然后抬头看着震惊的何晨，只能苦笑一下，“你难受么？”
　　何晨尴尬地吞咽一下，意识到陈曦桐这是在关心自己后，她半低着头说了一句“没事。”之后她加快脚步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进了调查部大楼后，他们就被人分别带走问话了，齐洪臣单独带着何晨一直向里走，何晨一路看着经过的那几个带着编号的铁门，越看头就越痛，她揉着太阳穴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地。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明天再来。”齐洪臣停在一扇铁门前，看着紧锁眉头的何晨。
　　何晨抬了抬眼皮看见那扇门上白底黑字的编号，001。
　　呵，还真看得起我。何晨心里想着，她摆摆手，“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何晨可不想在这里再待上个三五天，她自己推开门，里面很简洁，一扇小小的窗户勉勉强强能透进几束可怜的光线，打在干净的桌子上。
　　看来这里都是定期打扫啊。
　　何晨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两把椅子一个桌子，角落里再多放了一架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木板床。
　　齐洪臣打开桌子上的台灯，高亮度的白炽灯一时间把对面椅子照的锃亮，何晨笑了笑，“这是要审讯嫌疑人么？”
　　齐洪臣伸手把灯罩的高度低了低，“只是例行检查，请坐。”
　　何晨挑了挑眉，她坐到那把特制的椅子上，说实话，她这还是第一次坐这个东西，并不舒服的椅子再加上高亮度高热度的白炽灯让她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来。
　　就坐在这，即使没有罪也被归咎成有罪了。
　　“放心，不用太紧张。”齐洪臣看出她有些不安，“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出去。”
　　“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何晨靠着椅背，她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疫情并找到疫区的？”齐洪臣的声音让何晨听着有些别扭，类似于公鸭嗓的声音激得何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我们都会完全保密，请放心。”齐洪臣看出她有些顾虑于是出声说道。
　　“在行动开始前我们拦截到一封自郓国发出的携带病毒的邮件。邮件标题是《关于歧州疫情真实情况总览》。”何晨闭了闭眼，“疫区地点是我在超市偶然遇到一个给疫区送货的司机，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
　　“这个消息你还告诉过谁？”齐洪臣问道。
　　何晨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录音笔，“邮件的事情你可以去问何芸。疫区的事情，只有我，成琳知道。”
　　她突然想到那天凌晨在仓库看到陈曦桐，“凌晨我去仓库的时候，看到过陈曦桐。”
　　何晨用手紧紧按压着太阳穴，“她帮我现解决了麻烦，之后负责帮我抹去监控录像。”
　　“到了疫区后你还与谁联系过？”齐洪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何晨瞥了一眼，想起来Leon的习惯也是用手指敲击桌面，哦对了，还有膝盖。
　　她只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就觉得口干舌燥，“在疫区之后的照片都只传给了何芸一个人。”
　　她咽了咽口水，但是口腔里很干燥，让她的吞咽变得很费力，“在国际上公开后我阻止新闻部的时源和唐宋进入疫区，并隔着围栏把我照的一些照片交给了时源。”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进入疫区？”
　　何晨听着齐洪臣的话感觉他像是在说一连串的废话，她头疼得要命，“她们没有任何防护，进去等着被感染吗？”
　　身体和心理上的痛苦让她的情绪也变得烦躁起来。
　　齐洪臣把灯拨亮调高，突然的光线刺激让何晨的大脑哄得像是炸开一般。
　　“你和唐宋是什么关系。”齐洪臣的话更是平地惊雷，何晨听得出来他的这句话并不是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或者说是肯定句。他是认准了她们之间有关系。
　　何晨的脑袋里嗡声一片，无数粒子在颅腔内左右碰撞，牵扯着神经末梢摩擦起一连串的火花。她忽然丧失了听觉，没过多久好像连视觉都失去了，眼前漆黑一片，让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是闭着眼还是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