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35、第 35 章 阵营

　　当何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那个狭小闭塞的几乎密闭的空间里了，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让她一瞬间有点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手被一双更温暖的手包裹着，心里突然浮现一股踏实感。
　　她微微歪了歪头，何芸一头黑色的长发服帖地散在白色的被单上，而她正趴在床边，呼吸声很平稳，看来是睡着了。
　　何晨没敢有太大的动作，她静静地看着睡着了的何芸，而她此时眉头轻蹙着，看起来即使睡着了也并不舒服。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很真实，也让何晨的心慌了起来。
　　“嗯？”何芸轻轻哼了一声，她抬起头，正对上何晨的目光，“晨晨，你醒啦？”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朦胧感，何芸咳了一声，“我去叫医生来看一下。”
　　“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应该就是这几天太过于奔波劳累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医生收起病历单，“这几天好好休息就可以。”
　　何芸一直把医生送到门口，齐洪臣也带着人站在门口，何芸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要关门。
　　“哎。”齐洪臣眼疾手快地撑住门，“何局长，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嘛。”
　　“既然她已经醒了，人，我们就得带走了。”齐洪臣冲后面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何芸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她挡住入口，“你把我的人审问到了医院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跟我要人？”
　　“报告我已经上交了，结果我想…”何芸看了看表，“十点左右应该就会出来。”
　　“你们如果想等，就去走廊上等。”何芸一把打掉齐洪臣撑住门的胳膊，“齐洪臣，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门砰得一声差点砸到齐洪臣的鼻子，他搓了搓鼻尖，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台，“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其他人问的怎么样了？”
　　“跟何晨的都能对上，除了陈曦桐有过一次单独行动，其他人都是按照计划参与的。”小个子男人说道，“没有什么异常。”
　　“我睡了多久了？”何晨看着何芸走过来问道.
　　她拢了拢长发，脸上浮现出笑容，“十几个小时。”
　　“喝点水么？”她没等何晨回答就给她盛了一小杯温水，“最近是累着了，你这突然一晕都要把我吓死了。”
　　“哪有这么夸张。”何晨只抿了一小口就把它放到手里捧着，“不过我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不可能只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突然昏迷啊。
　　“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啊，怎么，还不相信吗？”何芸坐到床边看着她，“可能是因为这几年偷懒了，身体素质下降了。”
　　何晨撇撇嘴，“不可能。”她始终看着何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些破绽，但是什么都没有，何芸的表情管理不知道是太过于到位还是她并没有什么隐瞒，何晨从她身上获取不到任何信息。
　　“饿了么？”何芸对她笑笑，“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何晨摇摇头，“没有什么胃口。”她看了一眼时钟，“你先去吃点吧，我看你也没休息好的样子。”
　　何芸把手覆上何晨的手背，“你都不知道你去郓国的这几天我一直提心掉胆的。”
　　“怕你有什么危险。”何芸的眼睛里有一片汪洋，她深深地注视着何晨，“没想到回来不久又突然昏迷…”
　　“晨晨…”何芸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有人知道这些天一直到深夜她都无法入睡，一闭眼全都是何晨，那些恐怖的画面让她每天度日如年。
　　“我不想你再有危险了。”何芸低下头，她几乎是乞求一般地话让何晨心里像是被绵绵的针刺到一般。
　　“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吗？”何晨把手抽出来，安慰似地触碰了一下何芸的手背。
　　她看着何芸欲言又止，好几次下定决心想问她，但又抿着嘴，怕伤害到她，毕竟这对何芸，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是这个念头扰得她心烦意乱，整个脸涨得通红，甚至连呼吸都紊乱起来。
　　何芸看着她一副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表情，其实心里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平淡，“想问唐宋在哪里？是么？”
　　何晨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已经告诉过她你在医院了。”何芸看着何晨惊讶的表情，弯了弯嘴角，“过一会她应该就会来了。”
　　“谢谢你。”何晨知道，她欠何芸的实在太多了。
　　“你永远也不用跟我说谢谢的。”何芸摸摸何晨的头顶，她笑得很温柔，但那个强扯出来的笑深深地刺痛了何晨的眼睛。
　　“你收养我…后悔么？”何晨眼里噙着泪，她眼前的何芸开始变得模糊，看不真切。
　　何芸俯身抱住何晨，温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不后悔。”
　　当初收养你，是我这一生自认为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而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何芸闭上眼睛，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参与过你的成长。看着你长大，对我来说，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窃取情报。”姜凛然喝了一口黑咖啡，味道苦得让她皱紧了眉头，“这就是Leon给你的任务。”
　　“至于何晨。”姜凛然歪着脑袋想了想，“Leon让你自己掌握分寸，而且说了，必要的时候如果你动不了手，他会亲自动手。”
　　唐宋的心沉到了深渊，她眯着眼睛看着姜凛然，“这就是他让你告诉我的？”
　　姜凛然余光瞟了一眼唐宋握着咖啡杯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她轻笑道：“我不是说嘛，Leon不会允许你铁树开花。”嬉皮笑脸的话换来唐宋更加冷漠的注视。
　　她咳嗽一声，“因为这件事郓国遭受到了国际上的谴责，股票一跌再跌，我们的损失已经很大了。”她看着唐宋，深吸一口气，“Leon因为这件事对你的意见非常大，这次你如果不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唐宋放下杯子站起身，她无言地走到落地窗前，环手而立，整个人好像与窗外新天地的景色融为一体。
　　姜凛然看着她的背影，“你对她真的动心了？”
　　唐宋沉默着，姜凛然已经得到了无声的答案了。
　　她站到唐宋身边，“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样子。”
　　唐宋轻轻笑了一声，这个笑姜凛然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意味，她看着唐宋姣好的侧脸，下颚线的精致弧度让她这种自诩美女的人都望尘莫及，姜凛然看得出神，不免想起来刚见到唐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年纪虽然小，但已然是一副美人初长成的模样，相比自己而言，她显出比同龄人更沉稳的个性，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她只是一个花瓶，没想到她却是Leon最得意的作品。
　　作品？
　　对，就是作品，只是他的作品而已。姜凛然苦笑着，现在他想让这个作品给他带来更大的效益了，即使强如唐宋又能怎么样呢？
　　“唐宋，你护不了她的。”姜凛然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别说护着她，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们内部有人匿名举报，胡安河现在已经被调查局的人带走了。”
　　唐宋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沉默了许久，“你回去告诉他，我会执行任务。”
　　“如果他敢动何晨分毫，我也会让他尝到苦头。”唐宋的声音决绝而坚定，逆鳞是她，谁都碰不得的。
　　她转身走过客厅，“对了…”她拿起外套，并没有转身，“让他不用费心搞些小动作。”
　　“莱国的人不是傻子，我也不是。”
　　唐宋在玄关处穿好鞋子，“走的时候关好门。”
　　地下车库很暗，偶尔的鸣笛声也让她心烦意乱，她在车上坐了一会才发动汽车驶出车库。
　　今天的风有些大，树枝随风剧烈地摇摆着，好像一个不经意就会折断一般，唐宋把车停在新天地商场外的车位上，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没有系扣的外衣被风吹起，逼得她拢了拢外套，快步走进商场的餐饮区。
　　到了医院后已经快到中午了，唐宋不确定何晨吃过饭没有，但还是给她打包了一些她爱吃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何晨就转过身来，见到唐宋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都亮起了光，像是堤坝阻隔的洪水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如洪般的思念找到了它日思夜想的对象，倾泻的想念推得何晨几乎是跑着到唐宋面前，她伸长胳膊关上门，将唐宋抵在门上，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唇。
　　唐宋一只手提着饭盒，只能腾出另一只手抱住何晨，她回应着她的吻，告诉她，她与她一样，一样在被思念侵蚀。
　　何晨环着唐宋的腰身，她不容置疑地攻城略地，却又怕弄疼她，又柔柔地舔舐着，辗转反侧，那温暖太过于诱人，吸引着她一步步向更深处去，她像是喝了一杯唐宋酿的美酒，脸颊的红晕和眼神的迷离都在告诉她，她醉了…
　　“唐宋…”
　　“嗯？”
　　“我爱你。”何晨一直不敢说出这三字，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说太过于沉重，在这个快餐式恋爱的年代，爱这个字流转在每一个人口中，他们轻而易举地说爱，新鲜感过后是无尽的冷漠和争吵，而爱，又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不止不休…
　　有时候，何晨觉得‘爱’这个字太过于廉价，以至于有人可以把它赋予在床上，在露水情缘中。但是真到一个人走进你的生命，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到你的神经时，你又只能用‘爱’来表达最原始的情感。
　　何晨很确定，她爱她，她宁愿飞蛾扑火般的湮灭于她。
　　唐宋的脸颊红红的，刚才的深吻她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而此时她毫不掩饰地对上何晨的目光，嘴角上扬，“我爱你，何晨。”
　　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会比此时更能让她感到幸福呢？何晨抱住唐宋，从胸口处传来的温热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唐宋闭上眼睛，见到何晨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她不想背叛她，更不会背叛她。她从来没有站过什么队，之前二十多年，她只不过是顺遂着Leon给她安排的路，而这一次，她只想站在何晨这一边，只站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