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相见 ...
-
又是一个清晨,它介于夜间的死亡和白天的垂危之间,似乎病毒也觉得累了,借着这短暂的时间而缓缓劲儿。何晨走在这条有着百年历史的窄巷子上,店铺都紧闭着大门,有些店门面上还贴着“疫情期间暂不营业”的告示,而有的,已然是光秃秃,或许它的主人也早已经在这场战疫中死去了。
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门边,它看着何晨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声,何晨看了看门牌,那是王大娘家。
昨天下午她和梁述,成琳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是第一天看到时那样硬朗了,她仰躺在乱糟糟的被窝里,已经下不去床了,只能微眯着眼睛艰难地喘息,那只小猫就在她手边陪着她,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粗糙的手背。
那时她的腹股沟淋巴肿大得吓人,但也不会自行溃破了,好像已经到了硬化期,折磨得她痛苦不堪,而小猫一直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今天凌晨,王大娘去世了。
何晨看着那只小橘猫笑了笑,她蹲下身朝它招招手,可是它并没有跑过来,它一直趴在王大娘经常晒太阳的地方一声声地叫着,何晨愣了愣,撇撇嘴走开了。
自从郓国疫情被国际所知,郓国政府就开始颁布一系列的措施,不知道是给国际上看,还是真的为了病人着想。
郓国中央卫生局任命由梁述作为疫区医生代表,汇集了国内外著名医生组成医疗队开赴疫区,由于前一天许多新闻媒体人涌入疫区但并没有做好防护工作,导致几天后有不少人出现患病症状,又一次加重了疫情。
沧平区未感染的各处也组织了卫生防疫队,并且招募了志愿者在各街区入口设卡,负责检查出入疫区人员的生命体征,这一切措施都好像一夜之间就颁布了,郓国这样马后炮的行为不免惹得国际上骂声一片,并且由于疫情原因,昨天早上郓国股票开盘后在短时间内狂泄千点,触发熔断机制,暂停交易了十多分钟。
郓国一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何晨看到几个路口全副武装的记者们,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小道回了工作站,梁述已经和那群医生搬到了面积更大的会议室,并且因为成琳对这次疫情的贡献和近期的一些新发现,他破例带着她去参加讨论会议。
何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发了消息给成琳后就坐着陈曦桐派来的车去了区政府办公大楼。
她到的很早,而陈曦桐已经在楼下等她了,她的军装笔挺,看到何晨后对她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她上前给何晨拉开车门,何晨有些别扭地没有看她赶紧下了车。
“谢谢。”即便她心里闹别扭,她还是不得不向陈曦桐说一句谢谢,她知道这件事情她也出了不少力。
“我们进去吧。”陈曦桐歪了歪头,脸上笑意更甚。
“魏然和于小海都到了,郓国那些人这几天没日没夜开会。”陈曦桐抬手看了看表,“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才能结束。”
何晨点点头,她一进办公大楼就看到了忙前忙后的职员们,打印机上的文件摞得很高,桌子上的文件夹也堆得满满的,她没再继续看下去,跟着陈曦桐上了楼。
小小的临时休息室里魏然和于小海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响声后一起蹭的站起来,还吓了何晨一跳。
魏然看着何晨,上前拥抱了一下她,“没想到你还跟以前一样。”
何晨愣了愣继而拍了拍她的后背,二人分开后于小海跳起来轻轻捶了何晨肩膀一拳,“有种嘿!”
何晨挑了挑眉对他的赞扬不置可否,“这几天怎么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陈曦桐帮何晨拉开椅子,“你走了之后Leon没有来找我们的茬,就是按照行程安排走了走流程拍了几张照片。”
“那件事被爆出来后他们就更无暇顾及我们了。”魏然接着说道。
何晨回身礼貌性地对陈曦桐道了谢,她坐在那个椅子上,旁边就是陈曦桐,在她近乎赤裸裸的注视下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一边看着陈曦桐对行程记录的报告文件,一边又觉得如坐针毡,终于熬到一个小助理叫他们去主会议室时,她才得幸摆脱了这种尴尬的处境。
Leon坐在主位上笑着轻轻敲着桌面,“请坐。”
他指了指空着的位置,等到一行人坐好后Leon才开口:
“这一次多亏了何局长和那位医生啊。”他先是鼓掌,接着沧平区区长也跟着鼓起掌来。
“真是,非常优秀。”Leon的语调一直都是让何晨听起来别扭得很,她只能点头笑着跟Leon打着太极。
谈话基本上都是Leon带着节奏,何晨也不想余外在临走时生什么事端,只是对擅自进入疫区的事情一再抱歉,Leon倒是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沧平区那位区长一直擦着汗,椅子上好像是有千根刺在扎着他。
返程日期郓国和莱国商讨的是在明天上午十点,在歧东机场,安排的是小队成员和莱国国家新闻部的成员一同回国。
下午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了,何晨借口有事甩掉了陈曦桐,她弄到了唐宋的暂住地址后就火急火燎地打车去找她。
何晨拢了拢自己的西装外套,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的那束百合花,她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没过多久唐宋就开了门,她看到站在门口的何晨一时间愣在那里,直到何晨从身后把藏着的那束百合花递到她面前,她才意识到,真的是她来了。
“快进来。”唐宋接到花束后把何晨拉进来,她一直拉着何晨,何晨看着她把花放到桌上,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纤细的手指覆在花上,她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上,何晨可以看到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轻轻拽了拽唐宋的手。
“嗯?”唐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何晨上前一步吻住了她的唇。
她能感觉到唐宋愣了愣,她怕吓到她,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后就站定看着唐宋。
唐宋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成粉红色,何晨晃了晃她的手臂,对她傻呵呵地笑着。
“何晨。”唐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何晨的身体里先是从喉咙钻进腹腔,又在腹腔中钻来钻去找到了心脏,从左心房蹿到右心房,来来回回…
何晨看着她,“怎么了?”
唐宋闭上眼睛吻上何晨,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了,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卷起了阵阵海浪,并且愈演愈烈,浪花卷起的高度漫过护栏,海浪溅起的海水到处都是,湿了衣襟,湿了眼眶。
唐宋靠在何晨怀里喘息着,何晨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怀里唐宋的颤动何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唐宋的后背,想让她舒服一点。
“对不起…”何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不是,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何晨知道唐宋肯定是心有芥蒂的,“只是局里行动前有明确的保密协议。”
“还有,关于我的职位的问题…”何晨的声音越说越小,“其实在局里事情都是由局长做主,我事实上就是一个小组长。”
何晨说得其实不假,局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何芸一手操办,自从她去了安全局,何芸很少让她办事,她大多数时间只是履行一个组长的责任,只有在何芸出差或者其他不在的时间里她才会暂时性接替一些事务。
“我知道的。”唐宋抬起头看着她,她摸了摸何晨的脸颊,“你看你紧张的。”
“我有吗?”何晨撅了撅嘴,又凑上去亲了亲她,“我才没有。”
她搂着她窝到落地窗前的榻榻米里,看着窗外的车流,“我们好多天没有见了吧?”
何晨蹭了蹭唐宋的脖颈,哼哼唧唧道。
“嗯…”唐宋被她弄得痒痒,向后缩了缩更是缩进了何晨的怀里,“快两个星期了。”
“是啊。”何晨把唐宋搂得更紧了,“都这么久了呐。”
“那你想我了没有?”何晨总是想从唐宋嘴里听到更多这样的词汇,诸如想你,爱你之类的。
唐宋挑了挑眉,知道她的坏心思,“不是前几天刚问过了么?”
“是吗?”何晨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她摸索到唐宋的手抓住,“哪有呀?”
她赖皮似地把脑袋凑得很近,看着唐宋扑闪的睫毛,“我怎么不记得?”她温热的呵气让唐宋措手不及。
“哎…”唐宋推了推她,“你别使坏。”
“我哪有?”何晨又低头蹭了蹭她,“快说快说,你想我没有啊?”
唐宋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何晨,“那你先说,你跟那个成医生,是怎么回事?”
怀里的温热突然逃走了,让她觉得怅然若失,她懵懵地看着唐宋,而唐宋背对着光线,将她隐于黑暗,从唐宋背后四散的光线拢住她,面前的人正静静地低头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何晨拉了拉唐宋的手,“坐嘛。”
唐宋一脸‘你不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何晨又撒娇似地拉着唐宋让她重新窝到了自己怀里。
“成琳是我为了先前为了预防这里的疫情才带来的嘛。”何晨把下巴搁在唐宋的肩头,“那我去疫区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吧,我什么都不懂,所以就带上了她。”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何晨小心地看着唐宋的表情,“我只想你一个的。”
唐宋没有再说话,她靠着何晨的肩膀看着窗外的落日,夕阳火红得像是一簇绝美的烟火,厚厚重重的云雾间迸射出一道道绛色霞光,远处的山峦笼上了金红的宁静。何晨垂下眼帘看向唐宋,真是美景在天边,美人在眼前。
何晨紧紧地拥着唐宋,只想这一瞬变成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