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32、第 32 章 转机

　　“哎，你说，那篇言辞犀利的新闻稿是谁写的呢？”Leon低头捡着那些鹰嘴豆漫不经心地说道，唐宋站在整个房间的阴暗处看着处于光线下的Leon。
　　“那稿子写得可真好啊。”Leon啧啧了两声，他有些神经质地笑了笑，“真的不错。”
　　唐宋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莱国新闻部发出的那篇新闻通稿是胡安河写得不错，但是通篇都是在表达猜疑，目的是为了让郓国向世界公开到底国内有没有所谓的不可告人的疫情。
　　这个稿子唐宋能看得出出自胡安河，但是Leon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对了，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需要点音乐的。”Leon指了指唱片机，示意唐宋去打开它。
　　Leon听到熟悉的大提琴声显然动作跳跃了起来，他手里捻着一颗不大的豆子，随着音乐声神采飞扬地指挥着。
　　“你说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Leon闭着眼睛陶醉在其中，薄唇轻轻勾起弧度，他知道，这首曲子的高潮部分就要到来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唐宋舒了一口气，Leon走过去把声音调的小了些，“来坐。”
　　他绅士地给唐宋拉开椅子，唐宋眼皮颤了颤，她坐到椅子上，Leon双手撑在椅背上，把身体轻轻前倾，脑袋停在唐宋的脸侧，他吸了吸鼻子，“我最喜欢你用这个牌子的香水。”
　　唐宋刷刷地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往旁边挪了挪离Leon远了些，“既然国际上目前已经在猜测国内发生的问题，不如我们就疫情问题发一篇声明，既能及时止住越传越凶的谣言，也能争取一下国际援助，控制消灭国内的疫情。”
　　唐宋一板一眼地又列了几条公开的好处，Leon淡淡地听着，他仍然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手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敲着木制椅背，唐宋瞥了一眼那双手，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有道理。”Leon笑着点一点头，他直起身绕到唐宋面前靠着桌子，“那这篇声明，由你来写？”
　　“大名鼎鼎的Key还多才多能呢。”Leon发疯似地笑起来，他做作地鼓着掌。
　　“我不能写这篇声明。”唐宋一口回绝道，“如果我写的话，会让人怀疑的。”
　　“那你不写…”Leon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不怕让我怀疑？”
　　“我相信你会分清哪一个更重要。”唐宋挑了挑眉，Leon需要她，她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Leon听到她的话无奈地摊摊手，“你是对的。”他一前一后的行为判若两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我还约了人，先走了。”Leon看了一眼手机后对她说道。
　　他起身走到门前，“对了，如果你还想在这里待一会的话，可以尝尝那些鹰嘴豆的。”他指了指盘子里的豆子，“味道不错。”
　　门砰得一声关上，唐宋看着那些豆子，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入夜后这个区域里就陷入了漆黑，原本工作站门前还有盏路灯会亮，前几天电路烧毁后因为没有人修，连这唯一一盏算得上是明亮的灯光都成了奢求了。
　　工作站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不过也比蜡烛要强得多，“这里电费贵的吓人。”梁述摇摇头，“除了工作站和仓库，这里没有人屋里还会亮灯。”
　　何晨抬头看着头顶上那盏灯，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临死前都没再见到过光…
　　整个区域的疫情已经到了一个高峰期，已经患病的人很少有活下来的，就算是病情好转的人也有二次感染的风险，街边，路口，越来越多的人堆叠着，等着明天一早的车把他们带向狼藉的坟墓。
　　这几天成琳白天一直跟着梁述出去，回来后她就没日没夜地待在工作站的小实验室里观察样本，连话都变少了。
　　但是不得不说她对传染病学的研究还是很深入的，有几名患者在她的帮助治疗下身上的红疹明显减少了，淋巴结肿大问题也得到了很好的抑制，虽然不能彻底是他们康复，但是成效也很显著。
　　何晨一直和何芸保持着联系，网上关于郓国疫情的问题也被网民炒得越来越凶，郓国很快发出了声明，说他们经过查证确实发现本国歧州沧平区北部存在未知病毒引起的可传染性疾病，但他们也表示，在发现后第一时间就已经采取了强制措施进行区域隔离，并安排了知名传染病学医生带队负责治疗患者和控制疫情的进一步蔓延。他们声称目前疫情没有向外扩散的趋势得益于郓国政府针对这次疫情作出了及时有效的反应策略。
　　何晨看着郓国发出的声明，差点笑掉大牙。
　　“管他怎么说，能被世界知道，能多派人来控制疫情就行。”梁述瞥了一眼道，他以前跟这个政府没有什么接触，直到这次疫情他才知道了这个政府其实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对他们已经是失望透顶，根本没指望从他们嘴里能吐出一句真话。
　　“明天就会有国际记者们来这里采访报道。”何晨看着那些名单，唐宋的名字她都不用刻意去找，眼睛就自动找到了她。
　　“虽然成医生的方法现在比较有效地控制住了病情的进一步恶化，但是病毒的传染性还是很强，这么多人进来，我怕…”
　　梁述的担心何晨也不是没有，她皱着眉，“您明天出面跟检查站的人说控制一下除了医护人员之外进来的人数吧。”
　　“好。”梁述点点头。
　　“对了，请您告知一下他们，不要让一个叫唐宋或者时源的人进来。”何晨抿着嘴，她不想她们两个冒着感染的风险进来趟郓国的浑水。
　　“这…”梁述考虑了一下，“她们是记者？”
　　“嗯。”何晨站起身，“麻烦您了。”她鞠躬道。
　　“哎，哎。“梁述急忙拉住她，“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要不是你们来，现在这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忙我肯定会帮，但是，你知道我没有什么权，只能去说一声。”梁述无奈地说道，能不能帮上何晨他也没有底。
　　“谢谢您了。”何晨很感激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梁述就赶去了检查站嘱咐，成琳昨晚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夜都没有出来，何晨不放心她，就去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成琳？成琳？”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里面有没有什么声音，很可惜，什么都听不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何晨差点没有站稳摔进去，她撑住门框，看着一脸疲惫但是双眼依旧睁得像是铜铃那样大的成琳，心里对成琳以往的偏见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敬佩，“你别太紧张了。”
　　何晨想不出有什么话能够安慰她，成琳抬了抬眼皮，“我开门就是告诉你我没事，实验马上就出结果了，不要来打扰我。”
　　门又被砰得关上，何晨摸了摸鼻子，虽然被她没好气地吼了，但脸上还是漾出笑意。
　　网络恢复正常，甚至连街边的路灯都有人来修理了，何晨看着一辆一辆的救护车开进来又一辆辆开走，一批批的医护人员跟着梁述，听他叙述相关情况…
　　她站得远远地看着被围住的穿着防护服的梁述，想起前几天晚上跟他一起出诊一个患有哮喘病的老人时他说过的话。
　　那个老人住在这个城镇里为数不多的楼房里，他们进去的时候楼道里一片漆黑，梁述借着月光摸索着想要打开廊灯，可是他试了很多次依旧无法打亮。
　　一抹月光映现他的脸，何晨看着他，突然出声问道：
　　“梁医生，您管这件事，是出于什么动机？”
　　梁述愣了愣，似乎没有料到何晨会在这个时候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不知道…”
　　“也许，是出于我的道德观吧。”他说道。
　　梁述转过身摸索着爬着楼梯，何晨看不见他的脸了，她赶紧跟上了他。
　　他用简单的一个词，道德观，来概述了他舍生忘死参与这件事的动机。
　　他也有妻子，孩子，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用来这样危险的地方，但是他义无反顾的来了，即使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烂摊子，他也没有说要中途退出。
　　何晨慢慢后退，她没有在记者群里看到唐宋和时源。
　　“何局长，明天上午十点，在沧平区区政府会议室开会。”何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发件人是未知号码，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工作站收拾收拾。
　　“何晨！”就在她转身后，一个她这几天梦到过无数次，幻想过无数次的声音喊住她。
　　是唐宋的声音。
　　何晨回过身，看到了检查站外面从车上下来的唐宋和时源。
　　何晨心里一紧，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她，但是她强忍着见到唐宋的喜悦，一步一步走近她们。
　　时源拿出记者证和通行证给检察员看，但是他们并没有放行。
　　“你快跟他说说，让我们进去。”时源扒拉着障碍物扯着嗓子冲何晨喊道。
　　何晨看着唐宋，她摘下口罩，对她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唐宋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她知道她没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现在她看到真实的她，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你们不能进来。”何晨缓缓开口，唐宋听到后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反倒是时源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里面有这么劲爆的新闻你都不让你本家进去吗！”时源鬼哭狼嚎道，她可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
　　何晨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相机隔着围栏递给她，“这里面的照片可比现在他们进去拍的有价值多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有危险，唐宋。”何晨看着唐宋，眼睛里不争气地开始泛起了雾气。
　　“傻瓜，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好。”唐宋对她笑笑。
　　“我很想你。”何晨的声音轻颤，她幻想了那么多个日夜的人就在眼前的感觉让她好像是飞上了云端。
　　“我也很想你。”唐宋的声音很轻，何晨听得到，她整颗心都为她嘭嘭嘭地加速跳起来了。
　　“我在外面等你。”唐宋的手轻轻碰了碰何晨放在围栏杆上的手，触电般的感觉让何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在往工作站走的一路上，何晨都洋溢着笑容，今天的天气很好，偶尔窜过的一缕清风卷起门帘，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了，她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