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许叫哥哥 不合常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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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溪宁心思全在克服失败上，没注意到苏珩初指节忽然绷得僵硬，不再配合他的绞弄。
萨拉微笑，“没关系，这不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只是评估。”她给出结论，“初步判断，可以认为主动碰触的反应比被接触程度要轻。”
乔溪宁松一口气，略作回想，确实是这样。
萨拉还有一个猜测，不过当下无法做出这项判断，需要列入行为干预方案，试验后得出结论。
她合上记录夹，开始说明：“制定治疗方案要循序渐进，一开始会很温和。但是，Ning……我们的咨询始终没能触及你的创伤。不了解经历，再温和的方案也有风险。”
萨拉郑重：“我至少需要知道创伤部位，排除在方案之外，避免你受到刺激，哪里绝对不想被碰到，可以告诉我吗？”
乔溪宁无法讲述经历，既有恐惧回忆的因素，更是因为无力开口——曾经不断讲述却无法得到帮助，甚至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从心理上抗拒讲述。
萨拉与苏珩初都在等着，乔溪宁嗓子发紧，开口艰难，用尽力气只说出几个字：“胸口到小腹。”
治疗室静得压抑。
苏珩初垂眸定在手上，乔溪宁正紧掐他的手指，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
走出诊所，阳光正盛，风轻云淡。
萨拉会在三天内制定出第一阶段的干预治疗方案，届时将发至邮箱，现在他们可以回家了。
乔溪宁询问下次咨询的时间，萨拉有所保留，只说到时候他会知道。
乔溪宁坐在副驾，诊疗中袒露出的真实自我还没收回藏起，整个人格外温顺安静。
来时，椅背被他调得大仰，此刻，端直的坐姿使他的腰悬空着，看起来板正得累人，苏珩初帮他调了椅背。
乔溪宁下意识道谢，不止是调椅背，还有配合诊疗。道谢后又是道歉：“害怕你不帮我，昨天没敢说实话，对不起，哥。”
“乔溪宁……”
咨询后半程，苏珩初一直缄口不语，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他不会生气被骗，否则不会愿意握手。
乔溪宁自以为是地想，或许他猜到些什么，是心疼。现在，他一定是想问什么，证实些什么。
乔溪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出口，但做好了努力的准备。
“我不是你哥哥。不许再叫哥哥。”苏珩初说道。
乔溪宁一瞬恍惚，以为自己又重生到了十四岁，否则为什么又一次听到这句话？
景象交错，声音重叠，他很快也分得清了，这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十八岁苏珩初。
那个苏珩初不会认识这个不堪的乔溪宁。
乔溪宁恢复骄纵劲儿，椅背放倒，抱臂向后一靠，“你也别叫我乔溪宁，我不喜欢这名字！”
苏珩初启动车子，诊所小楼逐渐远去，他先说话了：“一会儿我有工作，午餐你回家吃，可以吗？”
乔溪宁睨他，“有没有礼貌，你你你的，我没名字？”
苏珩初眉头蹙了蹙，看得乔溪宁心情舒畅。
却听他说：“宁宁，我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叫你。但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这点你最好尽早明白，适应我们的关系。”
轮到乔溪宁蹙眉了。
何必没完没了强调，叫哥哥有什么损失。彼此父母都已离世，他们的联系只靠他的强求了，为什么还要划清界限。
乔溪宁瞥开头，视线触及天空，深色车窗隔着，万里晴空像是阴天。
他嗤笑一声，“不当兄弟，你想当什么？我们什么关系你养我，你也当我是sugar baby，包养我？”
红灯停车，苏珩初偏过视线，只看得到乔溪宁拧着脖子、留给他的后脑勺，留出的巨大的想象空间。
想到他泛白发颤的指尖，苏珩初眼眸阴沉，“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乔溪宁不理他，脖子梗着向窗外。
苏珩初理智地回避了乔溪宁五年，甚至在乔溪宁主动找上门的一年中可以避而不见，但他发觉自己再也做不到了。
乔溪宁只是不看向他，他心底便隐隐升腾起烦躁。再想到乔溪宁不会只看向他，苏珩初觉得一些阴暗的念头在死灰复燃。
好在，乔溪宁转回头看来。
他轻轻挑起眉尾，愠色已全无，“Mr.Wentworth，我心情不好，要购物，给我5万。”
转折突兀。
他讲不出的过去，压抑的情绪到底是什么?苏珩初轻轻点着方向盘，可担心刺激到他，终是咽下许多话，随他的话题转换，“副卡呢？”
“用卡我买什么你都知道，你侵犯我的隐私，包养也讲人权的。”乔溪宁颐指气使，“给钱。”
三天后。
苏珩初与朋友结束通话，等候多时的瑞克敲门进入，递上一份资料。
这段时间，经过多方详细调查，关于章平文的信息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文件显示，除去家族聚会的公开场合，章平文确实与乔溪宁没有接触过。
附件列出两人一年中各自的行程，交叉比对，完全没有重合。第二页甚至倒查了乔溪宁回到乔家前一年的轨迹，依旧没有交集。
再向后翻，是针对章平文私生活的调查——章平文喜欢男孩子，包养过多个大学生。
苏珩初抽出照片，摊开在桌面。
照片摆在一起，很容易看透章平文的喜好——肤白小脸，五官精致，身形修长。
都是漂亮的中国男孩。
像乔溪宁。
苏珩初交手抵着下巴思考。
没有接触的机会，但乔溪宁目睹过章平文与这些男孩之间的行为，而章平文恰好也流露出对乔溪宁的欲望，这样会使乔溪宁害怕么？
乔溪宁是乖巧、易害羞，瘦瘦小小，放在白种人中都称得上娇弱。
但他不软弱。
退一万步讲，即使乔溪宁会害怕，也不该是夜店展露出的神情。那种恐惧几乎是种动物本能，存在于天敌之间，刻在基因中的反应。
苏珩初闭了闭眼，关于这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眼前像笼罩着一层迷雾，无法看清真相。
说看不清其实并不准确，毕竟他从未亲眼验证过。
苏珩初再睁开眼时，问助理：“乔氏为文思科技代工？ ”
做出工作安排后，瑞克带着照片和文件夹离开。
很多事现在看不清，不过至少明确了一件——乔溪宁不是被章平文当成sugar baby。
这种荒唐的言论还需从乔溪宁在美国的人际关系着手。
苏珩初想到一个人，准备发邮件。
看到电脑屏幕时，不禁叹气，轻轻揉了揉眉心。
屏幕中是邮箱界面，萨拉发来的邮件打开着。方案已经发来一个小时，乔溪宁尚未主动联系。
乔溪宁还在生气。三天来不怎么着家，没课时逛街，早出晚归。回家见着面说两句，句句都带刺。
不过，只要人在纽约，可以随他性子来。
苏珩初自认擅长忍耐，他等得了，等乔溪宁心情好转，再行使他辅助治疗的权利。
他指尖轻点桌面，斟酌用词，先发出一份邮件。
52街卡地亚。
乔溪宁被凯西约来逛街。
凯西在一旁试戴手链，乔溪宁全然没心思，手肘支在膝盖上撑住脸，盯着茶几上自己的手机，嘴角快掉到地上。
萨拉的邮件分明写着方案分别发至两人邮箱，请做好配合。一个小时了，苏珩初却不联系他。
方案写了满满两页，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记录反应状态，过程繁杂。
别人嫌麻烦，人之常情。
可苏珩初怎么能嫌？都是答应好的事，又反悔。
背信弃义的小人。
乔溪宁做出决定，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生气质问：“治疗方案你收到了？”
苏珩初电话接得很快，说话却慢条斯理，“是。”
高高在上的语气听得乔溪宁更来气。
乔溪宁：“你给我。”
苏珩初又扫了一眼邮件——第一句分明写着，配合方案不同于病人手中版本，需要保密。他问：“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乔溪宁愤恨地想，苏珩初不配合，病就不能治，被他捏住了命脉，到底是谁在报复谁？
“我发给Evan，我哥会帮我。”乔溪宁掷地有声。
虽这么说，乔溪宁心里并没有底。Evan从前友善示好，他总不敢过分亲近，两人处得像邻居，见面打招呼的情分罢了。
Evan也不像苏珩初罪孽深重，乔溪宁不能心安理得搅和人家的生活，他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乔溪宁陷入自己的苦恼中，压根没发现电话那端一片死寂。
苏珩初盯着文档中亲密接触的字眼，面无表情道：“和Cathy待着，我一会儿到。”
电话突兀没了声，乔溪宁喂了一声，再看屏幕，才确信电话真是被挂断了。
他茫然盯着手机屏幕，百思不得其解，呆呆看向凯西，“Henry……让我和你待着，等他？”
凯西抬起胳膊，迎光欣赏手镯，一边反问：“等他干什么？”
乔溪宁眼睛瞪大几分，关注点是这个吗？苏珩初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地点都一清二楚。
乔溪宁试图合理化问题，“你告诉他我们在这里？”
凯西终于回过头，惊讶道：“是Henry让我把你带来这里。”
乔溪宁呆若木鸡。
三天前，凯西忽然接到哥哥的电话，说乔溪宁想购物，如果凯西没事陪一陪他，凯西自然愿意。
但乔溪宁逛了两天，没有买任何东西。苏珩初昨晚发信息给Cathy，说乔溪宁会喜欢闪亮的东西，建议凯西带他来卡地亚。
凯西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奇怪：“这两天你没有买东西，所以Henry说带你来卡地亚试试，怎么了吗？”
乔溪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珩初不合常理的掌控欲惊到了他，如遭雷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许叫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