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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梦魂犹自坠幽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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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月老祠,添了分神秘,多了丝诡异。
风呼啸而过,犹如女鬼似的轻触着人的身|体。
尤其是一想到如果真如阿夕所说白日里月老祠内除了我们还有个不知是什么的活物,我就不寒而栗。脚下的步子逐渐变得缓慢而近乎挪动了。
阿夕经过那两颗血色大树时,抬眼停了片刻。
那树形状妖娆,颜色刺目,为本就阴森的月老祠营造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气氛。
“阿夕。”我哆哆嗦嗦的喊了声。
“怕了?”他语带玩味。
“废话……”我警惕的环视着四周,“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半夜不睡觉跟你来什么月老祠。”
“你今晚确实吃的很多。”
“你!”
“好了。”阿夕一秒恢复严肃状态,只见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两指并拢从鼻尖划过,而后睁开双眼径直朝后院走去。
我自不敢多停留,恨不得黏在阿夕身上似的追了过去。
后院的入口早已被杂草遮掩住,与前院的干净肃穆相比,后院早已荒废破败。
“奇怪。”我下意识的破口而出。
“何解?”
“白日里我们一群人在月老祠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无人出来,可见这月老祠无人管理。但是前院却很干净好像有人每天都会打扫。但是你看周围的杂草清理的都很干净,唯独只有这后院的入口杂草丛生,好像是被故意堵住想要掩盖些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若非来的人不是对这梦境之城一无所知因害怕而慌了神就是已经被剜了心,这后院恐怕早就被暴露了。”阿夕警惕的环视着后院的四周,目光却突然落在院中央一尊石像上。
他眯起眼,一道紫光从指尖流出,石像瞬间被击碎。
映入眼帘的竟是位少年。
他身着喜庆红衣,手持一把形状怪异的拐杖。石像破碎后,他先是伸了个懒腰而后如有凌波微步般瞬间来到我和阿夕的面前。
靠近一看,还是位斯文俊朗,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是你把老夫放出来的?”少年的气势丝毫不亚于阿夕,看着他的眼神犹如神祗。
阿夕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平淡无波的吐出两个字:“月老。”
“月老?”我不可思议的瞪着两只杏眸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似乎还没有我年纪大的少年,“你说的该不会是天上那位掌管姻缘的月老吧?”
“正是老夫。”
这先是有个不在忘川的孟婆,现在又有一位如此年轻的月老,这梦境之城当真是怪事百出。
“姑娘你……”月老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我,“老夫怎地瞧你如此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了?”他不禁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可能月老见过前世的我呢。”
我不过随口玩笑,阿夕闻言,身体却明显一怔,皱眉道:“你是被什么人困在这了?”
“提起这件事老夫就……”说着,竟呜咽起来,“老夫少说也活了几万年了,竟被自己的仙童摆了一道落得如此境地。连自己辛辛苦苦种出的连理枝都要被拿来做杀人的工具。”
“是谁?”阿夕对月老这副如小女儿般幽怨的神情嗤之以鼻,没耐心的打断。
“是千年前那位以贤德著称的。”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不待月老说完,阿夕便又将他封印在了石像中,而后拉着我的手念了句咒语,我和阿夕便这样凭空消失在了月色下。
不过,我却依然能看到后院中发生的一切,这大概就是小说中的隐身术吧。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忽然后院门前的杂草被一只芊芊玉手拨开,来人一袭红纱,婀娜妩媚。
是红尘渡的老板娘。
月色下她的容颜极为艳丽,嘴角噙着笑,迈着莲步走到石像前。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仔细擦拭着面前的那尊石像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望着他。
“吾乃清风逍遥神,纵鹿寻天伴月魂。
缠缠绵绵做琴韵,甜甜蜜蜜化酒醇。
世人皆道情爱苦,谁人见之避三分。
若能渡得天仙配,不枉吾发月老吟。”她念及此,不禁笑得愈加狰狞,“月郎,你这逍遥神此刻是不是寂寞难耐啊?”
她如同面对爱人般抚摸着那尊石像的脸,这不禁叫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你肯低头我就去替你求城主,让她给你解了这咒术如何?”
半晌,石像中传来月老轻蔑的声音:“你不过就是忘川中一缕恶灵竟也配与孟婆相提并论。想让老夫低头还不如让我魂飞魄散。不过,谋杀上神的代价老夫只怕你们承担不起”
“上神?!代价?!”老板娘绝美的脸上露出了恶灵原本的狰狞面目,“现如今的天界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修士自认为掌管了六界众灵,连九重天女帝和妖皇是死是活都不清楚,还有脸霸占着大日神宫,你觉得我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吗?何况若上神真如你说的那般厉害,此刻你怎会在此,要不是那孟婆早已脱离神籍入鬼道受鬼帝庇护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疯子!”月老扔下这一句便再没了声音。
老板娘收敛了面容,抹了抹眼角的泪,嘴边扶起一抹嘲色:“是疯子又如何。月郎,天快亮了,我明晚再来看你。”
“忘川中的恶灵无法在白日里存活,这也是为什么红尘渡只在夜晚营业。”待老板娘走后,阿夕于我解释道。
因着怕再次破坏咒术而惊动这梦境之城的主人,对于月老我们只能暂时拜别。
黎明将至,天边浮现出了一抹鱼肚白。
一夜未睡,我整个人走在街上显得疲倦而沉重。
阿夕没有事先打个招呼就将我拦腰抱起,只不过这次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
他走的很慢,似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抱着我的力度不轻也不重,甚至没有半丝摇晃。这样舒服而又温暖的怀抱使得我不一会便睡着了。
醒时觉得脸颊前有极浅的呼吸拂来,我蓦地睁开眼,余惊未了之际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脸。
阿夕斜躺在我身侧,墨玉般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你醒了,可真能睡。”
我红着脸低声问他:“你不会就这么一直看着我醒来吧?”
“那不然呢!哎呀,我这胳膊都被你压麻了。”
闻言,我才发觉脑袋枕着一个软软的东西,脸瞬间涨红弹坐了起来。
阿夕甩了甩那只被我压麻的胳膊,撅着嘴将胳膊伸到我脸前:“揉揉。”他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如孩子般纯真。
我抿唇低头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十指试探性的捏着。
他悄无声息的将脸凑至我面前,观察着我的表情:“嗯,舒服,我家卿卿这按摩手法真是不得了。不如以后这活就交给你了如何?我保证,这活是你的专属其他人想要也没机会。”
“去你的。”我故意重重的捏了一下,“这活谁愿意做谁做反正我不做。”
他吃痛的喊了一声,而后搬过我的脸逼我直视着他:“那可不行,别人碰我你难道不会吃醋吗?”
“谁要吃醋?我天生不喜欢吃酸的东西更别说吃醋。”
“那……好吧。”阿夕佯装失落的叹了口气,“看来我得多跟你那位‘青梅竹马’学学了。”
“顾城南?”提到他我才想起似乎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他人呢?”
“带着那姑娘去看什么花去了?”
“花?!”我不禁暗自鄙夷,“他还真有闲情逸致,莫非是真想跟那姑娘发展出感情来。”
“请问云卿若姑娘在吗?”声音自门外传来,阿夕开门是一位店小二。
他并未进来仅是弓腰站在门口:“一位叫顾城南的公子让我给姑娘传个话,他说在幽兰花海发现了重要的东西想请姑娘前去一观。”
“幽兰花海,你可知道在哪儿?”我问。
“就在城东五十里的郊外,不过那地方有些邪门还请姑娘小心。”
“好,多谢。”
阿夕给了那店小二一锭银子后,便关上了门。
“你要去吗?”
我点了点头:“顾城南既然派人给我们捎话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必须去。”
“我陪你。”阿夕不再多言,他收起眼底的沉色,嘴角浮起一抹销魂笑意。
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有他在我不会有事。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
————梦魂犹自坠幽兰————
一眼无尽的红色花海,美得似人间仙境,蝶影翩跹,没有尽头。
那红,似将这天也晕染了,如美人的血,妖冶得绝妙好处。
“云小姐,你快过来,少爷昏倒了。”这一声呼喊将我和阿夕拉回了现实,我定睛一看,幽兰花深处坐着两个人。
男人嘴角带血昏迷在女人的怀中。
是顾城南和德音。
我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等到阿夕阻拦时我的脚已经踏进了幽兰花丛。
微风拂过,淡淡的清香扑鼻而致,如一场沉睡千年的梦。
无边无尽的黑暗将苍穹吞噬,没有星子,亦无明月。
却是仍旧亮如白昼。
两岸桃林盛开,一水排闼而来,其上的拱桥成了两岸唯一的连接。
男子身材挺拔,傲立于岸边。他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盈盈摆动,剑眉下的凤眸深邃幽暗,漆黑冰凉。
阿……夕。
他怀中抱着一名白衣女子,望着她时双手隐隐用力。
是我,他抱着的女人正是我。
此刻,我虚弱的躺在阿夕的怀中,朱唇努力张了张,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阿夕声线颤抖,抱着我的双手却突然松开了。
我的身体没了支撑力而急速下坠,那原本平静的水面像是感知到我的到来般竟开始涌动,无数只数不清的暗绿色光束从水中飞跃,一拥而上将我包裹住,眨眼间我便消失在了水中。
这天地间仅仅回荡着我入水那一刻凄厉的惨叫声。
这叫声无情的冲击着我的心脏,我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对我说:看到了吧,看到你的下场了吗?是他,那个自称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亲手将你扔进了忘川,听听自己的惨叫声,好好听听。真惨啊!你难道就不恨吗?难道就不想为自己报仇吗?难道你还要步自己的后尘?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求你我不要再说了。”
我被那声音逐渐摧残着,它如魔鬼般啃噬着我的理智,每说一次我便觉心痛一分,直到最后,我感觉心脏就要炸裂了。
“啊!”
滔天恨意随着这声嘶喊冲破了我心底的牢笼,以最快的速度侵占了我的理智。
“卿卿,你怎么样?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回到现实,见阿夕摇晃着我的身子,凤眸中写满了担忧。
我望着,却只觉这双眼睛虚伪到极致,不觉间竟有一滴恨泪夺眶而落。
“为什么?为什么?”我望着那张依旧情深的脸,嘴边漾起一抹苦涩,“为什么?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阿夕敛眉。
“为什么要将我扔入忘川!”
我怒吼质问,挟着满腔怨恨,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胸|口。
“你欠我的,我要你拿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