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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红罗帐里不胜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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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暗淡,残阳如血。
夕阳下的血色幽兰给人以凄美。
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亦如我的手上沾满了阿夕的血液。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声音我都听不到了,目光中只有阿夕逐渐苍白的脸。
泪,从阿夕的眼眶中滑落与唇边的血液相融而成了血泪。
“对……不……”阿夕那想要触碰我脸颊的手于半空中坠落,整个人随着他想说的最后一个字一起淹没在了幽兰花海中。
“阿夕!”一股腥甜冲破了喉咙,紧接着我便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漆黑一片。
————红罗帐里不胜情————
夜雨闻铃,声声断肠。
顾城南醒来朦胧间看到女子熟睡的脸,她发间的紫玉钗在灯影下摇曳轻颤,于灯下端看她的容颜,粉面上一点朱唇,娇美处若粉色桃瓣。
她安静时的模样依旧令他心神荡漾。
一时间,竟有种想要去亲吻她的冲动。
只是在这时,女子却突然醒了。
顾城南佯装厌恶道:“你在这里守着是不是想看我到底被你捅死了没有?”
女子闻言慌乱的摇头:“不是的,城南,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来到梦境之城后我的情绪便不受控制。”
“鬼才会信。”顾城南撇开女子的目光,将头转向别处。
女子见状,郑重其事的将手指竖起立誓:“我叶舒窈对天发誓,若是有半点想要害死顾城南的心思便叫我下半生重新回到那污秽之地,即便受尽折辱也再无人相救。”
顾城南心头一凛,他知道叶舒窈所说的对她而言有多么残忍。
她是雏|妓,因生得美而被养父欺凌。之后又被养父送到污秽的场所,那年的她不过刚满十三岁。
她反抗过,也挣扎过,可最终都败给了生活。
直到,她遇到了顾城南,那个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他将她带回家,给了她温暖,关爱以及这十几年都不曾拥有过的——尊严。
可是顾城南太花心,他身边总有太多的女人,多得令她讨厌。
她害怕,害怕再次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狱,所以她不惜赌上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她希望,他能爱她。
“你这么做究竟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害怕被抛弃?”顾城南长长的叹了口气,言辞中充满了无奈。
“少爷以为呢?”
“是害怕被抛弃吧!”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只不过是害怕被抛弃所以才会带我来到这梦境之城,你希望用我的生命要挟我爱上你从而不离开你,可是如果你不爱我我们依旧出不去。”
“那少爷后悔吗?”叶舒窈藏于袖中的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腕,甚至生生将指甲嵌进肉中,她咬紧嘴唇,逼回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顾城南抬眸,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望着一个女人,一抹苦笑逐渐在唇边荡漾开来。
下一刻,他霸道而蛮横的吻上了对面女子的唇。
所有的情绪都融解在这场狂风暴雨中。
芙蓉暖帐,春宵苦寒。
他忘情的占有她,亲吻她火热而嫩滑的肌|肤。十指相扣,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与汗水交织在一起,痛苦中却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甘甜。
至于德音,或许顾城南也曾在某个电光石火间想起她,想起那张我见犹怜的脸。
可自始至终,德音不过就是顾城南用来与叶舒窈置气的工具,他对她原本就是花花公子口中的玩笑。
即便有愧疚也都随着叶舒窈的猛烈攻势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他痴醉的神情令门外的德音神情愈发变得可怖。
女子的娇|喘声与男子的喘|息声不断冲击着她,她听见自己心里咕咚一声,好像掉进了冰冷的寒潭。
她身体因嫉妒和愤怒而有了轻微的颤抖,水葱似的指甲在门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等再次睁眼时,美目中早已没了怨恨,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如冬日里沁了冰雪的风。
“这是你们自找的。”
————红罗帐里不胜情————
次日清晨,顾城南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迎面便碰上了佯装无事的德音。
但见她眉目婉约,含笑而来。
顾城南心中不由得升起愧疚之感。
“公子醒了,伤口如何了?”
“无碍。”顾城南有意避开德音那关切的目光,“你……怎么醒得这样早?”
“记挂着公子的身体又害怕公子万一有事需要人所以不敢睡熟。”德音依旧如初见那般乖巧温顺,如水一般。
顾城南闻言愧疚之心更重:“其实……你不必对我这样好?这城中还有很多。”
“德音只记得那日月老祠公子说过的话,问我是否愿意给公子和自己一个机会。”德音面无波澜,声音亦无顿挫,“现在德音想带公子再去一趟月老祠公子可否愿意陪德音?”
顾城南原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眼前娇弱温婉的女子一时间竟怎么都张不开口,迟疑片刻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月老祠内不似那日般了无人烟,这日往来之人甚多。
且皆成双成对,面带喜色。
“这是?”
“我听店小二说今日是梦境之城的梦缘节,凡是恋人皆可来这月老祠求取一对月老牌挂于连理枝上,以求两心相许,白头偕老。”德音注视着那挂于连理枝上随风而舞的月老牌,不由得莞尔一笑。
顾城南明白了,他身边的人如愿的爱上了自己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负气说的一句玩笑话。可他呢?都说了只是一句玩笑话,与他前十几年的生活别无二致,他对待女人从未有过片刻的真心。他习惯哄骗却从未想过以真心相待。
他的爱,早就给了两年前那个在吧台上舞姿翩跹的女子,尽管连顾城南自己都不信。
思及此,他不由得苦笑。
梦境之城,一句爱,骗了两个人,苦了三颗心。
“少爷,少爷。”德音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牵起顾城南的手,略带乞求:“我们去挂月老牌好不好?”
顾城南终是不忍:“好啊。”
闻言,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放佛夏日碧波上盛放的荷花,清涟不妖。
月老牌的形状如一对抱拳对立的金童玉女,顾城南于牌的左边写下德音两个字,德音则在牌的右边写下顾城南的名字,而后顾城南将月老牌系于连理枝上。
风,轻轻撩拨着悬于月老牌下的红色穗子,如某个少女悸动的心。
顾城南的目光定格在月老牌上,心中五味杂陈。
而德音,又何尝不是,那望着月老牌的眼神由最初的得意到惆怅到眷恋再到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回想昨晚那两人的香|艳画面,最终美目中只剩下冰冷。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你们两人便会万劫不复。
————红罗帐里不胜情————
夜深人静。
德音敲开了叶舒窈的房门。
此时的叶舒窈斜躺在美人榻上,仍沉浸在昨晚与顾城南的鱼水之欢中,脸颊上还悬挂着两片霞云,淡淡的,浅浅的,却别具一番韵味。
德音冷眼望着,眸中不觉染上一抹讽刺。
“你来做什么?”对于德音的到来,叶舒窈显得惊讶而又嫌恶,对于这个女人她倒是从未放在过心上,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过就是顾城南随手拿过来与自己置气的工具,可顾城南竟然当着她的面吻了这个女人,这一点倒着实令自己不爽。
德音并未因此感到不自在,相反,她一扫之前的乖懦,眼神锐利而又嚣张。
“不干什么,只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没空。”
德音全然似未听到一般,袖摆轻挥,一幅如液晶视频一样的画面赫然出现在了叶舒窈的面前,但见画中是白日月老祠中的场景。
顾城南与面前趾高气扬的女子手牵手到了月老祠,两人含笑在月老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顾城南将月老牌挂于连理枝上。
当真是一对情根深种的璧人。
她是来炫耀的,叶舒窈一扫先前的得意,面色苍白而丧气。
然则叶舒窈仍旧保持一副不甘心的模样:“这又能说明什么?别忘了白日里与你挂月老牌的少爷可是位情场老手。”
“不能说明什么。”德音早已是一副胜利者的样子,把玩着手指道,“与我在月老祠下祈愿虽不能说明少爷爱上了我,但至少能证明少爷也不爱你。”她樱唇轻勾,一抹嘲讽于唇边荡漾开来,“既然他谁都不爱,那我就还有机会。可即便少爷不爱我他也不会爱上你,有哪个男人会爱一个置自己于死地的女子呢。纵使这个女子身负倾国之貌又如何?更遑论不过是一个妓|女?”
妓|女!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叶舒窈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她如被人当中扯下自以为遮盖得很好的遮羞布,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最不屑的情敌面前。
他竟然连自己最羞|耻的过往都讲与她。
不过仅一个白日的时间,她身上甚至还残留着昨夜他的爱怜。
少爷的爱,当真是短暂到叫人唏嘘。
她的心,彻底凉了,犹如被打进十八层娑婆地狱永生永世再无光明可言。
绝望与死寂如海啸骤起,将她瞬间淹没。
连救命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
她不禁失笑,笑声愈来愈狰狞以至近乎癫狂。
输了,她以自由与性命做赌注,最终输的血本无归。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幽兰花海中露出了一张张如鬼魅般的面孔,他们缓缓的向红尘渡客栈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