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 ...
-
“没错,正是我。”
月老祠外,忽然跨出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便散发着妖媚诱人的女人,一身水蓝色织花长裙,上面零星的绣着些星子,一根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
水波荡漾般媚骨天成。
这个人,我和顾城南都认识——叶舒窈。
顾城南愕然的瞪着那嚣张又跋扈的女人:“叶舒窈,你怎么也在这?”
她乌黑如泉的发丝缠绕在雪白的指尖,吊销着媚眼:“城南,你可听说过梦境之城?”
“少故弄玄虚!”顾城南一改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脸色愈加难看。
叶舒窈却愈加笑得得意,灿烂:“我不会害你的,你又何须怕我?”她将目光望向身旁的两颗参天大树,“这梦境之城也是我偶然听一位神秘人提到的,她说梦境之城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爱而不得的人圆梦,坦白来讲就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阴毒的瞥了一眼窝在顾城南身后畏缩的女孩,继续道:“只要将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滴在团扇上再交还给他。当他的手触碰到扇柄的那一刻,梦境之城便开启了。”
“你说,怎么样才能出去?”顾城南没了耐心,他钳制住叶舒窈的手威逼道,“你这个疯女人,快说,怎么样才能出去?”
“少爷想出去?很简单。”叶舒窈踮起脚尖凑至顾城南的耳旁,低低私语,“只要爱上我与我在这月老祠的连理枝下滴下心头血,如果生出的根能够相互纠缠我们便可以出去长相厮守了!”
“那如果没有寻到心爱之人呢?”我渐渐明白了这座城的规则,以爱之名,逼迫所爱之人爱上自己,在心与命之间做出选择。
叶舒窈看了我一眼,洋洋自得道:“若是没有寻到心爱之人,那便会在进城三个月后的12点,被剜心成为一个活死人;但若是寻到了心爱之人,但由双方的心头血所浇灌而生的根没有交缠在一起,那便是在欺骗梦中仙,下场嘛,喏,知道这两棵树为什么枝叶是红色的吗?”
我们顺着她所说的抬头凝视着眼前这两棵血红色的大树。
那两颗树似乎是被鲜血浸染一般,刺眼夺目,放佛看得久了,就会有真的血滴落下来。
叶舒窈很满意我们的反应:“这树上的每一片红叶代表了一个人的心,左边是男人,右边是女人,你们瞧,有多少自认为相爱之人折在这。从此两颗心虽仅仅咫尺之遥,却永远无法再触碰到彼此,只能这样望着望着,怨恨对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或者说怨恨对方为什么不爱自己。”
她的话如千斤顶,毫不留情的重重的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叶舒窈所带来的事实中时,顾城南早已气急败坏,他义愤填膺的给了叶舒窈一记耳光。
力气之大使得叶舒窈摔在了地上。
“贱|人!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竟然如此害我?本少爷供你吃,供你穿,将你从那污秽之地救了出来,不愧是最毒妇人心。贱|人!”
叶舒窈捂着那半边火辣的脸,竟放肆的笑了起来:“少爷您怎么这么说?您是舒窈的恩人,是舒窈的命,舒窈怎会舍得害死您。只要少爷真心实意爱舒窈,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痴心妄想。”
我本想拦住顾城南,却被他推到了一旁,幸而被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看戏的阿夕扶住了。
只见顾城南蹲下凑到叶舒窈脸前,眼中燃着熊熊怒火:“本少爷就算死也不会爱上你这毒妇。”继而,他又话锋一转,狡黠一笑。起身走到那女孩身边,一把牵起她的手看着叶舒窈:“你叫什么?”
“德……德音。”女孩低着头,糯糯的回道。
“德音,真好听。”他如看猎物般审视着身旁的女孩,“模样也俊俏可人,尤其是这性格乖巧温顺。方才那女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可愿意给你自己和本少爷一个机会?”
女孩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如花朵般粉嫩的小脸此刻红得愈滴出血来,想缩手却被顾城南抓的牢牢的。就在她低眉犹豫之际,只觉腰间被用力一扥下一刻樱唇便被覆上了一层陌生的温暖。
她的害羞,激动,都被遮盖在这个吻中。
这场莫名其妙的经历,这个霸道又陌生的男子,叫她竟不忍推开他。
直到,嘴唇离开,女孩的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当然,顾城南的这一举动也让我,阿夕和叶舒窈愣在了原地。
我不禁暗自为这女孩捏了把汗:原本叶舒窈就因为他才有了这疯狂之举,若是看着心爱的男人又当场吻了别的女人,不杀了那女人才怪。
果不其然,得意之色在叶舒窈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怨恨,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水果刀,趁众人不备之机冲了过来刺到了那女孩的后背上。
“舒窈。”我的反应没有她快来不及阻止。阿夕虽然早已看出了她的动机却也只是将我护住并没有管那三人的闲事。
亮堂堂的匕首刺在女孩原本嫩滑的肌|肤上,血瞬间如红墨水般晕染了整个衣襟。
德音疼痛钻心,瞬间煞白了脸,倒在顾城南怀中痛苦呻|吟。
“你如果还不知好歹,下一次刺的就是你的心。”叶舒窈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便离开了月老祠。
我没有管地上那女子,而是追了出去。
“舒窈。”我叫住她,“何必呢?”
“云卿若,别人的闲事最好还是少管。”她没有看我,却冷笑一声,“有时间不如去给自己找个心爱之人吧,要不然真便宜了那陷害你的人。”
她语带讥讽,使我当头棒喝:“对啊,如果照你这么说要进梦境之城除非有那把团扇,可我不记得自己接触过那么一个东西。舒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眼角的余光瞅到了从月老祠出来的阿夕,不再多言。仅仅只丢下了一句:“不管是恨还是爱总归我们不会再分离了。”便走了。
她离去的背影里有孤注一掷的不悔和为爱痴迷的落寞。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红尘渡前高挂的两颗红灯笼,又亮了。
房间里,顾城南坐在床边笨拙而仔细的削着一个梨。
床榻上,德音安详的睡着,胸|前有着平缓的起伏。突然,她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水杏似的眼眸缓缓睁开。
“少……爷。”她轻唤了一声。
顾城南停了手中的动作:“你醒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他笑了,如冬日暖阳般照的她心里暖洋洋的。“喏,长这么大第一次削梨给女孩。”
这梨削得并不好看,有的地方甚至还粘着些梨皮。可对于德音而言,已是毕生难得的温暖。
如果,如果你早就这么对我,我们何至于如此?
德音敛去思绪脸颊绯红的接过,在顾城南不注意间抹去了眼角的湿润:“谢谢少爷。”
“不要总叫我少爷这又不是在古代,叫我城南就行。”顾城南抬手捋了捋少女耳边的碎发,这一捋,如柳枝不经意间拨动了湖面,春水荡漾般激起心湖层层涟漪,“等明日你休息好我便带你出去转转。这梦境之城虽然听起来恐怖可城里的布置却是极繁华浪漫,保管你心情舒畅一扫那女人带来的阴霾。”
德音温顺的点了点头,小口咬了下梨。
她的心有种久违的滋润和甘甜,即便她知道这种感觉不过昙花一瞬,却还是甘之如饴。
爱之华美,往往令人心驰神往。
我蹲坐在梦湖旁的石阶上,头顶的苍穹漆黑如墨,仅余的寒星若隐若现。
砰的一声。
不知是谁往湖里扔了颗石子,荡起的水纹湿了我一身。
“谁?”
“一个人在这儿是不是在想该找谁做自己的如意郎君呢?”阿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笑靥如花。
“如意郎君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若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容易,我也不会母胎单身十几年。”
“喂。”阿夕分别用他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撑开我的眼睛,“现成的如意郎君就站在你面前你竟说找不到,白长了这么一双大眼睛。”
我不禁好笑,饶有介事的认可:“嗯,确实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本事有本事。堪称人间极品!”
阿夕被我夸得洋洋自得,如花瓣般粉嫩的嘴唇似快要咧到耳后根:“说得深得我心。看在你嘴如此甜的份上,我就给你免费当一次垃圾清理站,说吧,刚刚是不是在想叶舒窈和害你进入梦境之城的人?”
我惊愕于他的细心:“嗯。我明白叶舒窈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拴住顾城南。我还记得我和顾城南第一次见她是在酒吧里,她那时正在被一位醉酒的客人调|戏,是顾城南救了她,将她带在身边,给了她一个避难所。可顾城南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安下心来的人,花花公子一枚,也难怪舒窈会如此没有安全感。”
“如果你是顾城南,你会怪叶舒窈吗?”阿夕的语气带着些试探,问得小心翼翼。
我眺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点了点头:“会。”
我不知,当我说出这句话时,阿夕那原本含笑的眼眸渐渐沉敛。
“为了所爱之人能爱自己不惜将对方逼上绝境,甚至还牵连到了无辜之人。我可以理解但绝不苟同。甚至,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男人这样对我,即便我爱他也绝不原谅。”我说得正义凛然全然没有顾及阿夕此时的脸色。
他的嘴角仍噙着笑,凤眸中却秋波沉沉,似悲似怒。
我见身旁没了动静,转眸看向阿夕。他立即别过头去,佯装无事:“绝不原谅。”
“你说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他望着我的目光逐渐变得暗淡,停顿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没,没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想说什么。”阿夕否认,岔开话题,“你敢不敢跟我再去一次月老祠?”
“现在?”
“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白日里月老祠里面除了我们还有活人,不,他虽然有生命却没有凡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