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扇底风》夭夭桃枝

3、第二章 血染红尘渡

　　夜，一点点加深，城中行人寥寥无几。
　　而那家挂有红尘渡牌匾的客栈依旧烛火通明，吵嚷声不绝于耳。
　　老板娘仅一绾红纱裹身，若隐若现间显露出她曼妙的身姿，一头黑发如缎，仅被一根紫藤木簪子随意挽着，如雪般的肌肤在烛光的照映下更添几许暧昧。
　　她斜躺在男人堆中，冷眼瞅着那因喝醉了而脚下虚浮的男子走上了楼梯，将一碗酒饮下，云淡清风般道了句：“不知死活。”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令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抹杀意从阿夕的凤眸中一闪而过，他将我护在身后，开了门。
　　扑鼻而至一股浓郁的酒味，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肥肉横堆的脸。
　　来人并未将阿夕放在眼里，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躲在阿夕身后的我，一条缝大的眼睛里立刻冒出了淫|光：“小美人，方才你一出现便将哥哥的魂给勾走了，这不，哥哥来寻你了。”他瞥了一眼阿夕，将一叠厚重的钞票扔在阿夕的脸上，“这小美人爷跟你买下了。”
　　“有种你再说一遍。”阿夕阴沉着脸，浑身杀气渐浓。
　　“嫌少啊！那就一个子儿都没有，爷直接抢。”
　　“有种你就试试。”
　　试字音未落，阿夕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寒气便已将男子弹出了十米开外，只见那肥胖的身体如一颗肉球般撞到栏杆上，又紧接着弹了出去，狼狈的摔落在众人眼前。
　　老板娘冷笑一声，瞬间来到我们房间对面的那处栏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群人的丑态。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觉一阵冷风吹过，地上那名男子便瞬间断了气。
　　阿恪却纹丝未动的依旧站在我面前，白衣飘飘，不怒自威。
　　这男人，A爆了！
　　我不由得暗自在心里为他鼓掌，亦不禁窃喜自己抱了根强有力的大腿。
　　“阿。”
　　夕字还未发出，便听楼下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我和阿夕探身查看，却见他们皆仰头悲号，原本丑陋的脸因痛苦而愈加扭曲，有些因忍受不了以头抢地，有些拿起桌上的酒壶砸向其他人，有些直接抱团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原本雅致的客栈成了充满杀戮的屠宰场。
　　人人皆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冲向周边人。
　　似乎加注在他们身上的疼痛只增不减，他们开始相互撕咬对方的身|体，一块块鲜血淋淋的肉被扔在了半空中。
　　我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浓重的血腥味令我不禁作呕。
　　就连阿夕亦紧蹙着眉头，神情凝重且复杂。
　　突然，无数道强光从他们胸口飞出，强烈到令人睁不开双眼，待到一切平静时，楼下堆满了一具具被剜了心的尸体。
　　这已经无法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支撑着桌子勉强让自己站立。
　　阿夕察觉到我的不适，立即走过来扶住我：“你怎么样？”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们……他们……”
　　“姑娘莫要害怕。”耳边响起女子的娇媚之语，阿夕警惕的挡在我面前，目光凛冽。
　　老板娘神情自若，媚眸含笑：“公子好气度，我孟婆在这红尘渡迎来送往几万人还从未见过如公子这般风流倜傥，灵力超绝之人。”
　　我强忍着恶心：“你说你叫孟婆？难道孟婆不应该在黄泉送汤吗？怎么在这开起客栈来了？”
　　话一出，就连阿夕那张冰块脸都禁不住露出了喜色，更别说老板娘。
　　“看来姑娘非我族类。”她将目光转向阿夕，“公子觉得呢？”
　　“故弄玄虚。”阿夕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屑多言。
　　老板娘脸色微变，却不易察觉：“我知公子瞧不上我这种人，不过小女子还是想提醒公子一句，梦境之城绝非公子想的那般，方才楼下众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说着，她转而看向我，一颦一笑，尽是风韵，“姑娘若是想出城，不妨到月老祠去看看，或许那里有你想要的。”
　　“真的吗？”我喜出望外。
　　老板娘意味深长的瞥了阿夕一眼，微微颔首：“言尽于此，告辞。”
　　媚而不俗，娇而不艳，堪称绝色。我望着老板娘离开的背影啧啧摇头，继而将脑袋探向阿夕：“真不知你这男人是何审美，如此绝色美人竟然瞧都不瞧。当真是暴殄天物。”
　　“要你管。”他双手穿过我腰际将我打横抱起。
　　突然失去重心让我下意识的搂紧阿夕的脖子。
　　“喂，你不会要把我丢出去吧！不要啊，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你该不会那么小气吧！”想想方才阿夕对付那男子的手段，越说声音越小。
　　直到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这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双眸温情脉脉，似笑非笑，颇有些无奈之色：“想什么呢！把你丢出去便宜别人我才没那么笨。好好睡一觉，明日带你去月老祠。”
　　说完，整个人竟径直躺在了我身旁，还一脸闲适的伸了个懒腰。
　　“你。”话到嘴边我又生生咽了回去，这毕竟是人家花钱订的房间总不能厚着脸皮让人家去睡地板，可我又不敢违逆他从他身上迈过去自己去睡地板。
　　罢了，反正穿着衣服……
　　思及此，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再多言。
　　片刻后，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将我圈在了他温暖而宽厚的怀中。
　　耳边响起他轻缓而慵懒的语调：“半夜冷，怕你冻着，快睡吧。”
　　我心头一颤，身体紧绷，他周身散发出的清靡之气将我包围。
　　渐渐地，睡意爬上了眼皮，就这样，过了一夜。
　　————血染红尘渡————
　　月老祠并不繁华，古朴简陋，沉寂肃穆，如时光中静看世事沧桑的老人。不大的院中种有两棵参天大树，枝干相互弯曲靠拢如一对生死不离的恋人。
　　不同的是，这两棵树的枝叶竟都是红色的，赤炎如血。
　　隐约听到男子的声音从院内传来，我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当场错愕。
　　“顾……顾城南！”我与院中的男子面面相觑，他那一身充满现代气息的衣着打扮到着实让我熟悉。
　　“云卿若！”他似见到了亲人热泪盈眶的扑到了我身上，一抱将我拥入怀中，“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可……下一秒就听到他的哀嚎声。
　　“痛……痛……快放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本少爷。”
　　阿夕黑瞳微缩，钳制住他的手指隐隐发力，顾城南被折磨的俊脸煞白。
　　“阿夕。”我急忙叫停，生怕他一个用力就要给顾城南断指，“他是我的朋友。”
　　“既是朋友就该注意分寸。”阿夕沉声，手上的力道并未减轻，“难道你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
　　“说的什么玩意！啊！”顾城南已经被扭得身体变形，“大哥，大哥饶命啊。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阿夕！”我故作恼怒的又喊了一声。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继而松开了手：“你若再不知分寸，我不介意将你的手扭断。”
　　顾城南心疼的捂着自己那根红彤彤的手指，瞪了他一眼后躲到了我身后：“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心本少爷出去后有你好果子吃，我跟小若也算青梅竹马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阿夕闻言双拳紧攥，关节因发力而变白。
　　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顾城南：“你可闭嘴吧，当心他真的给你扭断手看你以后还怎么泡|妞。”
　　“你别咒我行不？”
　　“行了，说正事吧！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事说来也奇怪，我原是在球场上打球的，可不知怎地就来到这么个鬼地方。喏，还把她给带来了。”
　　我顺着顾城南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院中竟还站了个姑娘。
　　那女孩生得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嘴，杨柳细腰。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一派纯天然无公害的清纯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开口，宛如莺歌燕语：“顾少爷，这位姑娘是您的朋友吧，长得可真好看。”
　　“那可不，小若可是本少爷的原配。”说着，顾城南的手就要搭在我的肩膀上，可感受到阿夕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后，手停在了半空继而尴尬地垂了下去。
　　不知我是绿茶婊见多了还是对这种柔弱女孩有抵触心理，我总觉得她眉眼中多了几分阴毒。
　　“过奖了，只是我并未见过你。”
　　我的语气并不友好，顾城南在江城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可碍于叶舒窕，他断然不会将校外的女人领到校园内。方才顾城南说自己是在球场上消失的，那这名女子又为何出现在那里？还好巧不巧的随他一同掉入这梦境之城。
　　那姑娘也不傻，听出了我话外的意思：“我是受人所托将一把团扇交给顾少爷，才会随顾少爷一同来到这里。”
　　“谁？”
　　“叶小姐。”那女孩柔柔弱弱的答道。
　　我和顾城南异口同声的喊出了那个名字：“叶舒窈！”
　　“没错，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