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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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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笼罩,山水苍茫。
彼处桃花盛开,绚烂如漫天红霞,落英缤纷。
我被眼前景象吸引,踱步入林,恍然间寻见一陌生男子。
他着一袭白衣,身形修长,背倚桃树,一管清箫在手,箫声婉转悠扬,桃花闲闲自落。
我不忍打破这气氛,竟痴痴的站在原地,沉醉其中。
箫声戛然而止,还未等我从中拔出,耳边便忽闻男子明朗的声音,那声音戏谑中带着几分眷恋,眷恋里却又有着几丝激动:“你来了!”
我愕然睁开双目,将他的面容一丝不落的全部收入眼中。五官冷峻,偏偏生得眉眼多情,一双丹凤眼如琉璃灯盏般幻惑人心,眼角微微上挑,更添几许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若说他是女子,亦不为过。
倒真真像极了玄幻小说中狐媚人心的男妖。
许是我眼中流露出的痴迷叫他尽数看去了,他笑得愈加灿烂,凑至我眼前低语:“怎么?许久不见你竟也会被我的皮相所迷惑?”
那眸子中流转着异彩的光芒,叫我瞬间羞红了脸,一时语塞:“许久不见?这从何说起?”
“人生若只如初见。”男子把玩着玉箫,眉梢眼角写尽了风流,“这纳兰容若的词写得当真极好,恰如——你我这般。”
他故意拖长语调,丹凤眼中的柔情似要将人融化。
我虽听得一头雾水,却明白他这是在向我示爱。恐怕又是一位疯狂迷恋我的粉丝,也罢,看在你长了一张妖孽般的脸的份上,老娘就给你这个机会。
思及此,我也不甘示弱的迎上了他的热烈。
“容若的若如初见未免太过哀婉,情多,遗憾更多。若说初见,我更喜欢秦观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芙蓉秀脸,羞中带娇。
男子微微一愣,旋即笑靥如花。
这一刻,风,像极了场外的道具师,恰如其分的渲染着,桃花微雨,于空中画着撩人的轨迹。
天地之间,静得放佛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情意,于眼角眉梢处悄然滋长。
良久,我轻咳了一声,转眸望向周边的桃树:“这里好美啊!在江城待了这么久竟不知还有这么一处人间仙境。”
“江城?”
“对啊!”我瞧他一脸迷惑,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你别告诉我这里不是江城?”
“这里确实不是你口中的江城。”
不是江城!我又认真的环顾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男子的身上,顿时大惊失色。他,他竟然穿着一件月牙色的锦缎长衫,三千青丝用玉冠高高挽起,这可是古人的扮相啊!我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悻悻开口:“你不要告诉我我是穿越了。”
男子微微摇头。
还未等我松口气,紧接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过,你被施了咒术进入了梦境之城。”
“什么?”施咒,还不如穿越呢!
话音刚落,我只觉天旋地转,晕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等我再次醒来,那一树树桃花早已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朴雅致的房间,屋内的陈设摆件皆古色古香。
我不可置信的揉搓着双眼,却听不远处的紫檀桌边传来男子悠然自得的声音:“再好看的一双眼睛也禁不住你这般蹂|躏。”他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我身边,杯中还冒着热气,“喏,睡了这么久一定渴了。”
“我不喝!”
闻言,未恼,他将那杯中茶一饮而尽。下一刻,那温热的嘴唇便贴在了我干涩的唇上,一股股热流顺着喉咙流淌进心田。我杏眸圆睁直勾勾的盯着他,心在那一瞬漏停了一拍。
“你若再不喝水,嘴唇干裂人就不好看了。”他的唇仍旧轻贴着,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出我此时的窘态,可为何,我竟有丝动容。
这莫名其妙却又温柔多情的翩翩少年郎,究竟是谁?
思索间,他已经将唇移开,却依旧离得我极近,望着我的眼睛染着浅浅的笑意:“我真的愈发喜欢你娇羞的样子。你知道吗?从前的你可绝不会有这般小女儿家才有的娇态。”
他似是在欣赏一件这世间难得又珍爱的宝贝,目光灼灼,让人瞬间血液喷张。
我恼羞成怒将他推开,身子顺势倚靠着墙,手指指向门口:“你出去。”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无赖模样:“这间房可是我花钱订的。”
“那我走。”我丢下这三个字,夺门而出。
他并未阻拦我,或者换句话说,他早已摆好了一副看戏的姿态,笃定我会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边。
事实证明,他赢了。
我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我,如同老虎看到猎物般满是贪婪和淫|邪。
我心头一紧,脚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几步,藏于袖中的手已经出了汗。
相比于楼下那些猥|琐大汉,被个花美男调|戏倒成了一桩美事。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思及此,我心一横,转身推门而入。
男子早已胸有成竹的坐着喝起了茶水,他虽背对着我却也能想象到他那副得意的神情。
果不其然,他轻嘬了口茶,语调戏谑而又得意:“怎么回来了?刚刚不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咳。我……我刚刚问过老板了他说没有空余房间了,所以今晚暂时在你这里借住,明天一早我就自己出去找酒店。”我坐到他旁边,目光因心虚而漂浮。
男子薄唇轻抿:“哦?你说你问过这家店的老板了?!”他眸光异彩,似是早已将我看穿。
我心虚的点了点头,尬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
“卿卿,你骗人也要聪明一些,这家店可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抱你进来的,我怎么不知这老板娘竟成了男的,莫非是我雌雄不变。”
闻言,一口茶水呛在了喉咙里,我红着脸捶胸咳起来,顿了半天才稍稍渐缓,因咳嗽而泛着水光的杏眸里倒映出他唇角的那抹笑。
“你笑什么笑!我一个小姑娘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害怕,很丢人吗?”
“直言害怕自没什么可丢人的,可要是撒谎逞强还被人揭穿你说丢不丢人?”
“你!”我被怼的语塞,一双小脸涨得通红,“等等,你方才叫我什么?”
“卿卿。”他唤得极轻,如一根羽毛轻飘过人的心尖。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大大的圆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男子点了点头:“云卿若。你可以唤我阿夕。”他说起自己的名字时,敛去了唇角的笑意,严肃且认真,长长的凤眼里不再是风流,而是痛苦,思念,复杂到让人不再看得分明。
“阿夕。”我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竟一闪而过一幅画面,画面中一对男女正坐在青石台阶上,面前植有十里桃林。
心,竟在那一瞬间疼了一下。
我不禁眉头微蹙,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胸|口。
缓和片刻后,微微抬眸,轻吐出一声:“阿夕。”双目对视,男子的眼睛里竟似有泪光闪烁。
是自己的错觉吗?
我禁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许是我的触碰吓到了他,他收回了那种眼神,立即又换上那副无赖样。
“夕是今夕的夕吗?”
他惊愕的点了点头。
我则莞尔一笑,窗外夜凉如水,月光宁谧,风悄悄将花香送至人的鼻尖。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男子怔住了,望着我的眼神再次变得痴迷和惆怅。
“你怎么了?”
“没事。”他唇角轻扬,笑得却有些苦涩,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那玉镯色泽温润,质感浓厚,晶莹剔透中带着娇艳欲滴的翠,更奇特的是,一条银色的龙似乎盘旋在玉镯中,栩栩如生。
他二话没说便将玉镯戴在了我的手上,而后又一脸霸道的对我说:“这下好了,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你。”也不知是我手太大了还是这镯子变小了,怎地带的时候轻而易举可拔却怎么都拔不下来。几番过后,手腕都让我撸红了。
“好了,别白费力气了,这镯子你摘不掉了好好戴着吧,能护你周全的。”他冲我挤眉弄眼,似是在——撒娇。
我暗自咽了口口水,别说,这男人真是进可盐退可甜,脸比女人变化都快,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也罢,大不了等出去后再还给他就是了。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蛮横的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