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长命富贵

4、第一次月考 校园

　　“小许息，我来啦。”
　　张柠站在许息的宿舍门口，端着盆，里面放着毛巾和沐浴露，手指勾着装衣服的粉色袋子。
　　“准备好了吗，冲个澡放松一下。”
　　许息出来，“裴佩呢？”
　　“额，我同桌在寝室看书，你懂得。”张柠眨眨眼。
　　懂了。
　　许息和张柠结伴去公共浴室冲澡，一个人一隔间，热水从花洒里出来，流进地漏。
　　“息息，我洗好了。”
　　张柠用一条干毛巾盖在头上吸水。
　　许息已经穿上长袖，刚洗完澡皮肤特别白，披散着的湿发特别黑，水珠从发丝滑落。
　　大部分同学还在穿短袖，春秋校服类似POLO衫，翻领加两颗纽扣，全蓝色，只长袖上有两条白色的横杠，左胸绣着校徽，老实说，这衣服挺像车间工人，所以很少人愿意穿，宁可等到天气再冷一点穿冬装外套。
　　“那群丫头又在背地里说你坏话，惯得她们。”
　　“怎么了。”
　　“说你大夏天穿长袖，还说秋装丑不拉几，第一是学校审美有毒，第二在你身上还挺好看。”
　　许息笑。
　　回寝室叫上裴佩，三人一起去教室，天完全黑下来，室内开了灯亮堂堂。
　　人来的差不多了，金鑫班长告知同学们晚自习检查仪容仪表并朗诵规定：“男同学不得留长发，不得剃光头，女同学不得染发烫发，做到前不扫眉，旁不遮耳，后不过颈，不留怪发型。”
　　“不装饰指甲，不留长指甲，不得佩戴耳环、手链、护身符，一律不得穿拖鞋在校园走动，争做朴素得体高中人。”
　　女生扎好散发，男生无能为力，全班有且只有傅亮穿拖鞋，骂骂咧咧地起身回寝室换运动鞋，不久教室里连续不断响起了脆生生的剪指甲声。
　　杨卉柔垂头，咔嚓咔嚓剪指甲，反观她的同桌许息，只需把脸颊两侧的鬓发撩到耳后，指甲干净没污垢，鞋面一尘不染，课桌上不堆东西，无时无刻不完美，吾辈学习之楷模。
　　两个男老师检查了一圈，领走了几个发型不合格的同学，误将赵优错认成男生，差点被一起带走，多亏同学解围。
　　对女生的发型要求低，头发微卷或刘海微长，老师直接走过去，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没关系。
　　被带走的都是男同学，他们回来的时候，刘海，鬓发，后脑勺明显被剪秃了，大家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没有丝毫良心。
　　这周座位轮换，许息搬到靠走廊的位置，隔着一条过道，张柠就在她右前桌。
　　右手边的女生偏头，只见许息拿着笔在手上转，她装作不经意去瞄她的作业，用5.0的视力看到许息被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难住了。
　　女生挑挑眉，忍住笑：“许息平时学习这么认真，月考准备拿几个班级第一呀。”
　　众所周知，许息不光数学差，物理、化学、生物也不好。
　　许息面上不显情绪。
　　倒是张柠听了这话不舒服，开口对那女生说：“不用你操心。”
　　张柠的同桌兼室友裴佩从政治课本中抬起头：“你准备好拿几个第一？”
　　“我没有许息这么用功，之前的排名大概保不住。”
　　女生一脸谦虚，看着许息艰难地打草稿，扬起嘴角，“这种程度的数学题，江伟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你们又是前后桌，怎么不去问他，是不好意思么？”
　　江伟同学数学很有天赋，上课不用学，平时测试都满分，他睡觉打游戏不写作业，推荐给许息正好。
　　.....
　　许息顿住笔，抬眼看人，嘴上委婉：“有劳费心。”一如既往的平和冷淡，不欲多谈，也不存在脸红难为情。
　　女生却把她的眼神当做挑衅，“我好心替你着想，理科成绩扶起来，排名不就上去了吗，别老端架子。”
　　还没完没了了？许息人品好，不管闲事，不说闲话，乐于助人，有求必应，端哪门子的架子？
　　张柠要怒了。
　　许息微笑：“受教了，下次再聊。”自从搬过来这边，偶尔不能够安静学习。
　　“许息。”
　　女生们纷纷抬起头。
　　许息回头，看着喊她名字的男同学，“嗯，有事吗？”
　　江伟本人冷静正经：“我听到了，有机会一起讨论数学题。” ，含蓄表达了‘不会问我’的意思。
　　他总是不在自己的座位，这会刚好经过听到。
　　许息眼中少了点真诚，语气也是平平：“谢谢你的好意。”
　　江伟是认真的：“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样啊。”
　　许息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张柠适时出声解围，“咳咳，息息啊陪我去下厕所。”
　　“我也去。”
　　杨卉柔：此子图谋不轨。
　　张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件事不了了之。
　　月考前的一节体育课。
　　顶着太阳跑完三圈，几个男生把短袖撸到肩膀，煽动衣服下摆露出肚皮，大部分同学面红耳赤热炸了，惟独许息不热似的，梦游般走完三圈，长袖纽扣一丝不苟，寻把椅子坐下。
　　“动起来，跑完步别瘫在椅子上，起来活动。”体育老师赶鸭子上架，三分无可奈何，七分恨铁不成钢，反正一点没有严厉。
　　男生女生嘻嘻哈哈去拿器材，许息置若罔闻，她很累，想休息。
　　傅亮吼道：“老师，来打球—”
　　体育老师杀气腾腾回吼：“等我—”
　　江伟把游戏机递给许息，留下一句‘借你玩’，转身加入打篮球的队伍，傅亮撞了撞他的手臂，意思是我掩护的好吧。
　　张柠：“息息哦，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这个叫做无事献殷勤。”
　　“许息又不傻。”裴佩同学推了推黑框眼镜。“不过，可以装作不知道。”
　　杨卉柔声如蚊呐，“你很好，所以我觉得他不好。”
　　有关恋爱，她们都是行动上的矮子，思想上的巨人。
　　许息不说话。
　　室内可以打兵乓球，羽毛球、篮球，也有一小块地方供学生们下五子棋、象棋、跳棋。
　　张柠和裴佩在兵乓台上，你打过来掉地上了，我打过去被网拦了，偶尔关注一下许息，她真的在玩游戏机。
　　临下课，女生们几乎都提前出来，男生们上课前会回来的，燥得慌开电风扇呼啦呼啦吹。
　　进入教室就能看到后面的黑板报。
　　中秋节限定主题：左画的是皓月广寒宫，右是嫦娥仙垂手捻一枝桂花，黑板报小组成员一致不喜‘月圆中秋’‘欢度中秋节’‘八月十五中秋月’等常用标题，最后由宣传委员张柠拍板定下‘蟾宫折桂’作为标题，即将迎来高一第一次月考，预祝好姐妹们取得好成绩。
　　张柠在网上搜不到相关又好看的图片，交给许息自由发挥，顺带把自己这样那样的想法说出来仅供参考。
　　最后完成的作品，整洁大气，细节精致，色彩融洽，震惊了其他班。
　　有一说一，许息的画无可挑剔。
　　综合楼206考场。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教室宽敞明亮，空气有些沉闷，窗户开了寸许，轻飘飘的灰色窗帘被风吹起，许息找到本次考试自己的座位，笔袋、保温杯放在桌边，翻开错题笔记，且学且记忆。
　　教室里有人聊天，走廊上有人聊天，声音高高低低，此起彼伏。
　　两个男同学拍桌而起，上演一场精彩的追逐，一路撞歪桌凳，最后从后门蹿了出去。
　　“息息，息息。”
　　张柠倚在206考场门框上深情呼唤，等许息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露齿大笑，左手在胸前挥动。
　　许息微笑Wink，举起本子示意。
　　张柠心领神会比了一个OK手势，回去复习，她在205考场，她的同桌佩佩在204考场，最接近重点班的考场。
　　上午的考试结束了，中午就有人对答案。
　　“第一道题选什么？”
　　“我选B，你们呢？”
　　“选C。”
　　“选A。”
　　“选D。”
　　“D是错的好吧。”
　　一道题对出四个答案的情况也有。
　　“第二题选什么？”
　　“选C。”
　　“我也是。”
　　“我选B。”
　　“我也是我也是。”
　　明明不想对答案，听到有人在讨论，忍不住就凑上去了。
　　越对越没底，到底哪个是正确答案，越对越完蛋，这错那错就对了一题。下一门已经不想去考了。
　　“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
　　“不太确定的题目，坚持自己的第一感觉。”
　　“以抄为主，以蒙为辅，蒙抄结合，心态放平。 ”
　　非常重要的考试技巧，第一天结束了，晚自修就有人问考得怎么样。
　　“哎呀我这次考得不好，好多题不确定答案。”
　　“我都没复习，考得也不好，跟别人对答案发现错了好多题。”
　　有位没考好的同学趴在桌子上自闭。
　　“她好像没去吃晚饭。”
　　“班里考得差的人遍地都是，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那些心态好的同学，玩游戏看电影，他们失去了分数，却拥有快乐。
　　“我可真羡慕你。”
　　傅亮的座位上坐着江伟，而他跑去占用同桌的座位。
　　“什么？”江伟低头摆弄手机。
　　“可以交白卷啊。”
　　江伟懒得理他，周围的后进生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交白卷其实很简单，但是没必要交白卷。”
　　“老师也不容易，在试卷上多写几个字，就当支持教育事业。”
　　傅亮笑他们，“说得好听，你们还不快去复习。”
　　“不着急，等上课了再说。”
　　考试第二天。
　　考试前一分钟，学生们收起资料，监考老师发放试卷和答题卡，顺带提醒学生如若作弊，零分警告。
　　普通学生奋笔疾书，不管会与不会，试卷从头到尾写得满满当当，遇到题目不会做，大脑有用的知识一片荒芜，好听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在试卷上默写歌词，浪费些时间然后继续答题，最后总会剩点时间检查试卷。
　　墙上高悬的钟表不停地走。
　　阳光照进考场，几个位置又晒又刺眼，监考老师走下讲台拉窗帘，风吹起窗帘，像翻涌的波浪，索性连窗户也关了。
　　趴着睡觉的考生正好眠。
　　考试第三天。
　　监考老师抓到几个作弊的。
　　站在讲台这个位置，看底下做小动作的考生是一目了然。
　　前后左右相邻的桌子间距在七十厘米以上，又有身体挡着，根本看不到试卷，还是有傻孩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最后一门是英语。
　　共有75道选择题，会做和不会做的同学起码都不会交白卷。
　　时间到，考试结束，放下笔，从后往前收试卷。
　　许息出来的早，站在走廊等她们，来了颓废的张柠，裴佩和卉柔脸上也没有笑容。
　　“考过头就忘光光，去小卖部吧，我要吃两包辣条。”张柠很快调节好心情，“息息的英语没问题吧。”
　　“嗯。”
　　张柠和杨卉柔都笑了，我们息息怎么这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