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长命富贵

2、大扫除和选班委

　　宿舍十点半熄灯，灰暗的房间亮起微弱的光线，舍友翻身牵动铁架床发出吱呀响，小小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夜晚十分清晰。
　　许息平躺在床上，盖上空调被并闭上眼睛，一些杂乱的念头打断了睡意，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如此开开合合，十来分钟后睡着了。
　　许息睁开眼睛，明亮又清晰，转头去看挂在围栏上的手表，六点零五分。
　　她重新看向天花板，再躺一会儿，等其他人陆续发出声响，才撑起身坐在床上，解开手表戴好。
　　三下叠好被子，人挪到床尾，先确定下铺同学已经起床，她伸腿踩着横杆下床，踩在拖鞋上，去卫生间换校服，刷牙洗脸，梳头，及腰长发披散着垂落就像一匹墨色缎子，高扎马尾，系蝴蝶结。
　　早读，新书没发，不少同学干坐着，等下课铃一响，化作一阵风跑向食堂。
　　“你不跑吗，那我先走一步。”
　　“加油。”
　　蓄势待发的张柠跑远了，许息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到了餐厅队伍排得长长的，她直接去不锈钢大饭桶那勺了半碗豆浆，随意找空位，坐下喝了几口豆浆，周围陆陆续续多了几个陌生的同学。
　　食堂早餐供应馒头、肉包、菜包、油条、麻团、咸菜、鸡蛋、稀饭、豆浆，来的早还有炒面！
　　喝完一碗温豆浆，许息送空碗到餐具回收台，顺便买一个鸡蛋。
　　上午第一节物理讲试卷，第二节化学讲试卷，第三节语文课，语文老师自我介绍完，扫了一眼全班同学，问：“许息同学是哪位？”
　　张柠转头看向同桌。
　　许息起身站直，主动询问：“王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文质彬彬，凛若秋霜。
　　这是王老师对课代表的第一印象。
　　“大家来认识下，新上任的课代表，这次语文考试年级第一，掌声鼓励鼓励。”
　　“谢谢。”
　　“请坐下。同学们，语文并不难，平时该背的背，该积累的积累，作业该写的写，每个人都能学好。”
　　王老师开始讲试卷，一节课讲不完还有一节，直到第四节下课铃声响。
　　为了吃饭，同学们夺门而出，一路全是狂奔的学生，选择走路过去的许息果不其然排在最后。
　　打到菜的学生相继离开队伍，他们一致选了比较好吃的菜：小鸡腿、狮子头、西红柿炒蛋、炒白菜。
　　这些热门选择轮到后排不会有剩。
　　许息随便买了一份菜，到饭桶铲了一点点米饭。
　　班级座位已经划分，许息在排排列列餐桌坐着的黑鸦鸦的人群中找到张柠，端着餐盘在她旁边坐下。
　　食堂的蔬菜实在好吃不到哪里去，许息面无表情，吃一两口菜，三两口米饭吃完，就放下筷子。
　　张柠关心道：“你怎么吃这么少啊。”
　　许息嘴角弯弯：“饭量小，吃不下。”
　　“是不是来晚了食堂的菜不好吃，要不然，每次有好的菜，我帮你打一份？”张柠说出口就后悔了，纯粹给自己揽麻烦。
　　许息依旧噙着笑，“那怎么行，不全是菜的原因。”
　　没有答应就好，张柠如释重负地笑了：“那我们等会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吧。”
　　“好。”
　　到小卖部，许息拿了一盒旺仔，张柠劝她饿了一定要买饼干面包，好怕她得胃病，许息却说不饿。
　　空气中浮动桂花香，米粒般的金色小花，掩藏在绿叶底下。
　　乱哄哄的教室，同样的位置围满了男生，这时候还打游戏，真是勇气可嘉。张柠和许息回到自己的座位，许息拿出生物试卷纠错，张柠没事做也不去打扰她，一边听前桌女生聊天，一边满脑袋胡思乱想。
　　下午的课，英语老师自我介绍，Mr姚，平头发型非常潮，谈吐幽默有趣，讲起试卷又一本正经，讲完时间还早，指定班级最高分担任课代表后，和新学生们谈谈心。
　　“本人不喜欢用这种形式选课代表，但规定如此。”姚老师耸肩。
　　“没人愿意当课代表。”哪位同学大胆说出真相，立刻引起哄堂大笑，姚老师双手抱胸，脸上是无奈的笑容。
　　课间休息十分钟，许息收好英语试卷，张柠知道她英语没问题，不需要抱着试卷埋头苦学，凑过去跟她分享自己无聊的发现。
　　“我想说，如果两门课第一怎么办，双倍的工作量不是要累死吗。”
　　前桌女生转过来搭话：“我觉得不太可能。”
　　“嗯嗯，事情多了也耽误学习，老师应该不会让学生兼任，嘿呀，学霸都是怪物，没学过的东西都会考。”
　　前桌女生哈哈笑算认同张柠的说法，眼中闪动八卦之光，“你们肯定不知道数学课代表没有选全班第一。”
　　有内幕，张柠热切注视前桌女生，等待对方为自己解惑。
　　“江伟考了满分，和其他数学满分并列年级第一，但他光写数学试卷，其他科目全交白卷，学习态度不端正，班主任怎么可能选这种人当课代表。”
　　“满分？就是我们后排打游戏的那个？江伟？”
　　前桌女生点头。
　　上课铃没响，一名中年男老师提前进入教室，白衬衫扎西装裤，“同学们好，我教你们政治，刚好有时间认识下课代表，许息是哪一位同学。”
　　许息刚起立，便有同学发言，“老师，她是语文课代表。”
　　“完全不影响的嘛，收发作业，作作榜样，就这么决定了，如果你们考得比许息同学好，我也能多个选择，对不对。”
　　“还不是一样在八班。”有学生说。
　　“她偏科，多正常啊，虽然某些学科成绩不理想，但是文史政地英拿得出手，搁这，就跟那鹤立鸡群似得。”
　　政治老师用力使劲夸许息，上课铃声停了，放她坐下，清清嗓子抖抖试卷开始讲题。
　　大多心里隐隐有些排斥。
　　张柠想到什么，下意识睁大眼睛，扭头低声对许息说：“我记得你历史分数也很高来着。”
　　许息侧过脸对她微笑，眉目舒朗，“不一定这么巧。”
　　张柠点点头看黑板，认真不过三秒，悄悄观察许息，心无二用的她像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中，自顾自发光。
　　为自己的朋友感到自豪。
　　最后一堂，进来的是班主任林老师，宣布这节课，排座位，大扫除，发新书，开班会。
　　“同学们到走廊排队，安静！男女两列，从矮到高排好队伍。”
　　张柠遗憾地跟许息再见。
　　个子矮的同学坐中间，个子高的同学往旁边坐，免得挡住后排视线，按照这个思路，结合学生们的身高，林老师很快分配完位置，等学生们全部坐到位置上，又细微的调整了一下。
　　张柠分到第二列第二排位置，靠走廊的死亡位置。
　　许息分到原位置的前一桌，第八列第三排，新同桌是和她一个寝室的杨卉柔，对方露齿笑，她回以微笑。
　　排好座位，林老师让班长去总务处领打扫工具，接下来分派任务：靠窗的同学每人两扇窗，后排男同学搬桌，中间的女生扫地，其他男生最后拖地。
　　还有一些零碎的打扫工作：比如拿鸡毛掸子把教室屋顶四个角落的蜘蛛网掸掉；比如擦黑板，清理漏斗里的粉笔灰，顺便把讲台桌清理干净；比如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也属于他们的卫生区。
　　班长拿回几条裁成两半的毛巾和几张报纸分给擦窗户的同学们。
　　大家拿着毛巾跑到厕所浸湿，拧干带回，先抹去明显的灰尘污渍，再用皱报纸擦。
　　教室后面的空地，嵌着正方形地砖，开窗擦外面，风送来草木的气息，下面的同学把半个场地的落叶尘土归拢在一起。
　　劳动过后，小卖部生意火爆。
　　张柠拆开雪糕棒冰包装袋，问许息：“你不来一根吗？”吹着冷气，嘴里嘬着棒冰，每个毛孔都大喊凉爽。
　　“不想吃。”
　　“那好吧，空调真舒服啊。”
　　许息觉得冷，等张柠吃完一起回教室，踏出门口热浪扑面而来，头有点疼，又有点晕。
　　张柠把包装袋和签子扔到门口垃圾桶，心想着快点回教室吧，吹电风扇也凉快。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班主任重新出现叫走后排男生搬书，“班长记录一下座位表，其他同学还有时间，准备竞选班干部，欢迎你们毛遂自荐。”
　　大部分同学不感兴趣，活泼又愉快地聊天，等班主任回来，自信的同学简单发言，心中友爱，互相谦让，就这样选出了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宣传委员、体育委员、文艺委员。
　　“黑板报张柠找几个同学出一下，这期主题是高一开学。”
　　“好的老师。”张柠坐下立刻转头看向许息眨眼疯狂暗示，‘小伙伴快加入我的团队’。
　　这道视线太强烈，许息清楚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下课铃响。
　　张柠胡乱冲许息方向挥挥手，和新同桌加入奔跑的大部队。
　　等乱嘈嘈的人流涌出教室，许息离开座位，不在教室多停留，带上保温杯跟在人群的后面散着步，拐弯去寝室拿热水瓶，先去人相对少的开水房，灌满热水送回寝室。
　　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她从书店淘的高一适用教辅书，理科参考书是基础知识和同步学习，文科类则是专题突破或模拟测试。
　　消磨时间、充实自己。
　　“许息。”张柠回到教室直奔向她。“我有一个想法，关于咱班黑板报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手机里存了好多好多图，怎么样你挑一张喜欢的。”
　　她骤然压低声音，生动的演绎做贼心虚。
　　许息想了想，轻声婉拒：“你挑图片我来画就好。”
　　“这样也行。”
　　张柠从兜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开机，打开相册，点开图片，蓝天白云向日葵，色彩明快、清新。
　　“这张图片，你觉得好不好？”
　　许息：“好看，能画。”
　　之后张柠又碎碎念‘长尺让金班长准备，板书用什么字体，颜料让走读的同学带，另外找人帮忙划线写字’之类的准备工作。
　　晚读有同学传本子，在笔记本上写名字和企鹅号，许息接过后看也不看往下传，回过头，对上新同桌友善地视线。
　　许息拿起水杯，温热的水汽带着红糖的香甜，喝一口消疲解乏。
　　杨卉柔脸上写满好奇：“你不喜欢随随便便加好友吗？”
　　“没有号。”许息解释一句。
　　“哦。”
　　杨卉柔想不到许同学这么的清心寡欲无欲则刚，像自己，虽然没带手机，但她留了号码，只等休息天才能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