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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挑衅 他好像在刻 ...

  •   刚到院子门口,季桀就碰巧遇上了乔竹韵,她刚从市场买菜回来,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
      “小杰,是你来啦。”她叫住季桀,声音仍是轻柔的,如晨曦。
      季桀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乔阿姨是什么时候了,仿佛还是两三年前的一次节日聚会上。自从肖宁泽家搬走,两家大人来往少了许多。肖宁泽的父母更忙了。
      人如其名,乔竹韵秀外慧中,颇有书香门第的风范。乔竹韵小肖继来十岁,俩人在展览上经人介绍相识,一见如故。
      她嫁给肖继来时,他还只是一个小科员。肖继来升迁时,乔竹韵在家做全职太太;肖继来落马后,她一个人躲在城郊的老居民楼里。从相识的那刻起,她就无形中与这个人绑在了一起,太多的依赖很多时候却让她身不由己。
      “阿姨好。“季桀乖巧地应了一声,顺手接过乔竹韵手里地东西。他忍不住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许是天生熏陶艺术又颇有些家底,乔竹韵以前是贵气又雅致的。
      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穿着宽松的衣裤,头发披在肩头,尽管看起来还存有些风韵,声音也温柔如故,却还是被眼下的乌青,眼角层叠的皱纹和手上粗糙的茧子出卖了,满面风霜。
      这几个月来她过的不容易。
      “小杰啊,几年不见,你是不是又长个儿啦。“乔竹韵一边开门一边寒暄着。
      “三年了,阿姨。”
      尽管落魄,乔竹韵的家里还是收拾得干净整齐,和她从前一样。
      很快季桀留意到屋里的异样,肖宁泽从未来过乔竹韵的新家,但她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套的——拖鞋,玻璃杯,甚至洗漱用品。
      乔竹韵留意到季桀的申请,撇撇嘴露出一个无奈而苦涩的笑容。“我现在和文瀚住在一起。”
      季桀吃了一惊,梁文瀚是乔竹韵从前的同事兼朋友,在肖家的家庭聚会上季桀曾有过一面之缘,肖宁泽也与他相识。
      乔竹韵烧了两杯茶,递给季桀,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面对季桀坐下,她不安地我这双手,垂眼絮絮说起肖继来落马后这两个月里的事情。
      这两个月里,肖宁泽因为有学校作为庇护,虽然遭受些同学的冷眼,但相比乔竹韵来说过的好太多。肖继来房产刚刚被封的时候乔竹韵回过一趟家,还未走到家门口就被蹲了几天的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扑面而来的问题将这个只是全心照顾家务的女人砸的直不起身。
      从曾经的家里仓皇而逃之后,乔竹韵用这些年来手头上仅属于自己的一点点积蓄租下了现在的房子。
      偏巧这个时候梁文瀚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
      这两个月梁文瀚在经济和工作上帮助乔竹韵诸多,让她总算有了一个落魄但还算安定的日子。
      梁文瀚如今是江川小有名气的音乐老师,自己开了一家乐器行。最初梁文瀚安排乔竹韵在他的乐器行里做钢琴老师,然而没多久乔竹韵是肖继来妻子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乐器行里再没有人愿意做乔竹韵的老师,梁文瀚只得作罢,自那以后乔竹韵只在琴行里打打杂,给乐器除除尘,调调音;偶尔晚上去其他店里兼职做些零碎的活计。
      两人相处没多久,梁文瀚顺水推舟地提出了同居的想法。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乔竹韵低头,杯子里的氤氲的雾气腾湿了睫毛,“继来进去以后,我没法工作,没法赚钱,甚至没法出门。没有梁文瀚他,我……活不了的,你明白吗?”季桀听得出来她努力克制着喉咙里的酸涩。
      “那……”季桀犹豫许久,“你和他的事,肖宁泽知道吗?”
      一提起肖宁泽,乔竹韵眼泪簌簌往下掉。她艰难地点点头,啜泣道:“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和梁文瀚的事情……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季桀,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他不肯见我,我找不到他在那里。”
      季桀心里明白,肖宁泽打小固执,不轻信,但一旦他认定了是非对错,就很难被别人说服。乔竹韵的行为对与他而言是背叛。他已经忍受了肖继来的背叛,如今难以再忍受乔竹韵的种种。在他眼里乔竹韵恐怕成了一个趋炎附势的,薄情的女人。以往几十年的家,都成了一个笑话。
      但,乔竹韵需要火,而梁文瀚恰好就做了一团火。谁会忍心因此去苛责一个寒冬里瑟瑟发抖的人呢?
      季桀突然明白了此番乔竹韵找他的目的。
      “小泽他……我和继来欠他的。他现在不愿意见我们,我能理解,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合格。”她哽咽着,抿了一口茶,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们对不起他,不渴望得到他的理解和原谅。但他不能一直不愿意见妈妈呀!”乔竹韵泣不成声。
      季桀动了动喉咙,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他,此时的言语尚不如乔竹韵手里的一杯热茶。
      直到她渐渐平复了情绪,哭不动了,止不住的眼泪又变成了隐忍的抽泣。季桀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准备告别。
      乔竹韵见他要走,丢下擦了一半的纸巾腾地站起来,“季桀,”她抬头望着他,布满泪痕的脸上写着恳求。
      “你和小泽打小关系好。我知道你今天忙里抽闲过来一趟。有句话现在说可能不合时宜……”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瞧着季桀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从前你肖叔叔对你讲的……”
      “阿姨,我没忘。您放心。”他迟疑了一下,双手轻轻握了下乔竹韵颤抖地肩膀。“您多保重。”
      铁门紧闭,季桀听到门后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女人失声痛哭。

      次日上午,一封信被送到了季桀的办公桌上。
      收件人赫然写着江川市公安局刑警队,寄件地址和姓名都是空的。信封上的字是用纯蓝色的墨水钢笔写的,一笔一划看上去都极其用力,然而字体看上去却显得幼稚又别扭。
      季桀小心地用两个指头捏起拿起信封观察。不过是最普通的牛皮信封,几块钱能买一摞。信封上除了一枚80分的邮票,还有钢笔墨水的擦痕。
      “哦,季队,这是早上邮政送来的。”姚祯说。
      季桀没有着急拆开,随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将纸覆盖在凹凸不平的信封上,用铅笔侧反复在纸上涂写,信封上的笔痕渐渐显现出来,全都是叠在一起的歪歪扭扭的,重复很多遍的文字。
      他撕开封口,掉出一页信纸,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和信封上一样别扭的字。

      “我来找你了。我做的所有这些你看到了吗?
      你从我这里夺走的,我都会一寸一寸从他们身上讨回来!所有人都必须睁大眼睛看见,看着我的眼睛,我就在这儿!看着我割开他们的喉咙,皮肉和筋骨在滚烫的鲜血里翻涌,让我的手上沾满粘稠的血!
      你永远也找不到凶手!你这个废物!”

      牛皮信封上的笔痕都是信里的内容。他为了写这封信反复练习了很多遍。字里行间充斥的感叹号几乎要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越出纸面,血腥的言辞让人不寒而栗,让人不由得想象到凶手就是在割开受害人喉咙,等待着死亡时想下这段话的。
      邮戳上面的一串数字引起了季桀的注意,这是邮局网点的编号,很可能就是寄信人藏身地附近的邮局。通过编号,季桀和姚祯找到了瞿水区经纬路上的中国邮政。
      的确有人见到过这封信,送信的邮递员说本来他只负责瞿水区北的邮筒,但因为近几年邮局逐渐荒废,工作量不饱和,所以把瞿水区西片的部分也划分给了他,不管有没有人寄件每天都要去开两次筒,风雨无阻。
      大多数时候邮筒到下午还是空的,而这封收件人写着江川市公安局的信让邮递员格外慎重。
      “寄信的邮筒附近有多少居民区?”季桀问。
      “嗐,这经纬路近几年发展的厉害,这路两边全是高档住宅区,多着呢。”
      姚祯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显然不是龙海东的经济状况住得起的地方。
      “不过,”邮递员想了想,“这附近也算是的大学城,倒是有一些老的学区单位房,不过都是学校老师在住啦。”
      因为邮政寄信的使用频率近几年减少的厉害,很多原本的邮筒都因为废弃而被拆除回收了,因此并不是每条街道都有能使用的邮筒,运气不好的话几条街都看不到一个。邮递员还记得那封信寄出的邮筒,但以那里为中心方圆2公里内都没有单位房。
      将临近几条街道的邮筒辐射范围与大学城单位房距离相比较之后,季桀发现了师范大学隔壁两个旧小区,这里虽然距离寄信的地方有接近4公里,但门口恰好经过的一条直达公交线将这两个地点完美连接。
      季桀直接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温江案发生后,江川各个小区都接到上级指示,开始重新检修监控摄像,尤其是老小区。在早上7点左右的监控录像中,季桀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身高体宽,行色匆匆,帽子和口罩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在大学城来往上班上学的人流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好像在刻意躲避门口的摄像头,却还是露了半个身子,画面里他两手插兜,径直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叔,我记得江川从14年开始就有过外来人口的登记吧?”季桀问。
      小区的门卫领会了他的意思,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半晌后,一个阿姨带来了外来人口的登记册。“这个册子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次,现在经济好了,江川外来人口可不少了。这小区里来来往往都是外地人。”她絮絮叨叨地念着。
      季桀打开登记册,一页一页查看。上面详细记录着小区外来住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
      几乎不出意外地,在出租户的那一页,季桀看到了龙海东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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