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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口令之迷 “口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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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江自南向北纵穿城市,最终在南边汇入大海,把江川市一分为二,造就了江川东富西贫的经济特点,城东面积更大多是平原,中心地段都集中在此,城西紧靠群山山脚,近几年才逐渐开发成经济新区。
江川夏天多连夜雨,每年夏天瞿江的水位都得逼一次警戒线,沿江两岸的广场石滩也都要被淹一回。果不其然,季桀找到龙海东所说那片滩涂时——更严谨一点来说,那里已经根本看不到滩涂了,要不是几株柔弱的小树苗在江水中瑟瑟发抖,季桀甚至有理由怀疑龙海东捏造了一个交易地点。
这个桥下的滩涂有一片年前刚种的小树林,是因为夏天常常被水淹没需要植被稳固泥土。江水距离堤岸有约十米的距离,堤岸上是江川的滨河路,有些地方修了台阶,游人可以直接走到江边或者近水广场,但这个滩涂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台阶少说也有五六百米,尤其是在桥洞底下,淤积在河道里的垃圾更无美景可言,平时除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喝醉的人,很少有人闲得发慌跑来这里。
季桀查了最近的一处监控,可惜滨河路的监控都装在堤岸的路灯上,距离滩涂的水平距离太远,画面中只能核实6月3号和6月12号在滩涂还未被江水淹没的时候,的确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来过这里,前者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从树林里走出将包仍在桥洞附近后没有停留,又转身离开。再放大也难以分辨清楚画面中人物的体型,外貌甚至性别。
至于龙海东提供的那个社交平台,对方很机警,用买来的手机黑号注册网站的一次性账号,用户名和头像全都是平台默认,想从上千万个账号中筛选出来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想必他也不会再留着这个账号作它用。
对方在前期的准备工作显然做得极其充足,甚至是滴水不漏,潜心用几个月时间选择张志远和龙海东,又耐心埋伏算计扼其软肋最后借刀杀人一击毙命,像一匹阴险狡猾的狼。
龙海东的坦白应该不会再隐瞒重要信息,他现在将所有的怨和恨都发泄在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身上,他比季桀更希望对方能罪有应得。然而他的供词看上去言无不尽,实际上却用处不大,季桀能做的似乎只是核查他没有撒谎,却很难从中推导出更多又用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季桀才看到一个小时前杨蕊蕤给她发了条短信,说城务所丢失档案员工的信息已经发在群里了。他打开微信发现无可用网络,办公室的wifi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重新连接却显示密码错误。
重新输了好几遍密码还是连不上,他回头瞧了一眼付凯中,这货倒盘着退专心致志地在网页上打连连看。
市局办公室以前的wifi老是不稳定,三天两头在关键时刻断网,报修了几个月不见有人来换,这天早上终于有人来换路由器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付凯中和姚祯两个人,付凯中就自作主张设置了新密码。
“付凯中!付凯中!!!”褚政探着身子猛拍对面的办公桌,看来不知道新密码的不止季桀一个人,付凯中戴着耳机过了好半天才听到有人叫他,一只手扯掉耳机另一只手还紧张地点着鼠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原本想要开口问密码的季桀好笑地看着这俩人。
“wifi密码是多少?”
“不知道。”付凯中头都没抬,脱口而出。
“我干,你tm设置的密码你怎么不知道?”
“密码就是不知道,拼音!”他这才抬头对上褚政怒气冲冲又匪夷所思的脸,笑嘻嘻地抑扬顿挫道:“啵唔不,吱噫知,嘚噢道!”
“……”
“你能设点正常人类的密码吗?”褚政吐槽完,刚要坐回去,余光不幸瞥到了付凯中的电脑屏幕,看到花花绿绿一大片小方块,倏地又站起来确认了一眼,咬牙切齿:“付凯中,你现在真是熊心豹子胆啊,当着我的面上班打游戏,都不演一下了吗?”
“哎呀,褚副冷静啊,我这看上去是在打游戏,其实是在调节思维呀!连连看,这是一个能锻炼眼力和提高辨别力的智力游戏啊!褚副建议你也下一个,没准能预防老花。”说着付凯中还不怕死地换了个坐姿,点开新关卡。
“这密码像倒是小付想得出来的。”付凯中回头,难得看到季桀露出老父亲一样的笑容,惊得手一哆嗦不小心关掉了连连看的页面。
季桀说着将“buzhidao”八个字母输进密码栏里,忽然他意识到是不是其实龙海东在接收到那个所谓的口令时,也根本没想到那会是对方给的口令?
他又匆忙翻开龙海东的口供,确信对方打电话提示他会有一个指引性的口令,但他回忆自己在温江小区时没有收到什么口令。对方行事谨慎,不可能在给不给口令上作假,唯一的可能就是龙海东并没有留意到。
“口令……?”季桀仔细琢磨这个词。他猜测与其说口令,不如说是对方想要给龙海东一个动手的信号,龙海东在温江小区与张志远对峙时没有第三人加入,两人激烈争吵时他大概也不会顾及看手机信息,如果是电话的话未免痕迹太重。
季桀:“小姚,把你之前在温江小区做的询问笔录拿给我。”
姚祯“哦”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两天他帮不上什么忙,闲在办公室里没事做,就反复将当时的笔录整理了好多遍,还将他觉得重要的地方用铅笔小心地标出来。“季队,你要查什么吗?”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查一下6月11号晚上温江小区四号楼和五号楼的居民除了两人吵架的声音还有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啊,有的!”季桀这个问题正好考到了姚祯的“复习大纲”,他翻到中间一页,铅笔记号反复出现在这一页,“有人说那天晚上睡觉时被楼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吵醒,然后才发现院子里有人吵架的。”
季桀凑过去看向他手指的地方,提到男人声音的不止一个人,这个人就住在四号楼和五号楼其中一幢,晚上十一点多两人吵得正激烈时,有人听到他开窗户怒吼了一声。
“呃,具体喊了什么,每个人记得都不太一样……”姚祯紧张地在前后几页翻找,“不过大致意思都差不多,就是喊了一声有完没完,之类的。应该是怪两个人吵架声音太大了吧……”
“喊了什么?”
姚祯挑了其中一个人的回忆念到:“他说,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季桀恍然大悟,“有完没完”根本不是他抱怨吵架,而是在提醒龙海东,交给你的事情该有了结了,这就是他说的给龙海东的口令。
也就是说,事发的那天晚上,他就趴在温江小区的某个窗台上,俯瞰这一切。
他拿起那份笔录重回审讯室,龙海东仍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龙海东,11日当晚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对你喊这样一句话?”季桀把笔录拍在桌子上问他。
龙海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好像是有,对,确实是有,你一说我才想起来。”
“那时你在做什么?”
“我还在跟那姓张的找茬,突然听人喊了一嗓子,吓我一跳,我怕惊醒别人要被逮,就……就赶紧动手了。”
看着季桀带着轻松的表情又从审讯室里风风火火地走出来,姚祯还是没明白前因后果。他小跑跟上季桀的步子,问他:“季队,你怎么确定这一定就是给龙海东的口令呢?”
“口令这个东西就是为了提醒凶手,到时间了你该动手了对吧。”季桀边走边解释,语速飞快:“从结果上来说,龙海东正好被这句话警醒,所以才决定立刻下手,口令的目的达到了。一开始他告诉龙海东有一个口令,就是给他埋下一个潜意识的种子:我会提醒你动手,你注意一点。因此龙海东在整个过程中都会格外留意外界的干扰。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原因我之前讲过了,从当时的情况来说他选择的这种方式最合理便捷。”
走着走着季桀突然回头,“对了,我刚刚要你去打印的档案打印好了吗?”
“在这。”姚祯跑到打印机前拿起厚厚一摞A4纸,这是杨蕊蕤发在群里的城务所丢失档案员工的详尽个人信息,季桀刚刚满脑子顾着想口令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打开微信群,也没看到杨蕊蕤艾特了他十几条……
“蕊蕤姐说这里面有个员工名下有一套房产正好在温江小区,让你留意一下。”
季桀一页一页认真翻阅,想要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还未发现杨蕊蕤说的那个人,一张照片跳入他眼帘。他单独抽出那页纸,这个人名叫陈茂荣,27岁,右上角那张彩色的证件照上的大圆脸看上去格外熟悉,又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见过。
姚祯眼尖,扫了一眼便失声道:“这不是那个陈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