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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1、
      《未央歌》实在是本过于古老的小说,古老到只能从网上下载电子版来看。
      在电脑上看小说着实是件苦差事,先不说看久了眼睛会花,就凭它不能让我抱在怀里倚在床上看已是极大的不便。
      更何况它还是部要命的长篇小说。
      然而最不幸的还有,当我咬牙坚持端坐于书桌前以接收辐射的代价把小说看完了,却蓦然发现,这传说中的小说压根儿没法打动我……
      我的天啊,难道我的心态已经老到有三十岁了吗?
      还是说我的欣赏水准还未达到领略其美的程度?
      我开始严重质疑自己的心态和文学欣赏水平。
      晚上忍着头晕目眩在日记本里给我的宝宝写下阅读心得,毕竟是已经承诺过的事情,待写完大体内容后,我想了想,续写到:
      “亲爱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故事没有触动我——我觉得我应该是被触动的,也许仅仅是因为看得太累,又也许,是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吧。
      天下的爱情,校园里的爱情……亲爱的,如果有一天我也把我和你的故事写出来,你会同意吗?
      谁的爱情里没有大悲与大喜?
      亲爱的,是我没有激情了吗?
      我怎么竟然会觉得所谓的爱情全是一场场可笑的闹剧?
      你笑我吧。
      写完“啪”得合上本子,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这是比所有的爱情都现实的现实。
      然而,是谁说过“真正的天才是不会跟现实妥协的?”表现在我身上,则是尽管早起的现实近在眼前,我仍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忍无可忍之下,索性起了身,在黑暗种摸索到烟盒和打火机,将烟点燃后,我再将台灯拧亮。
      吞云吐雾间,思绪是一片空白。
      良久良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脸上全是泪水——我是怎么了?难道我要一直在这个困境中永远徘徊下去么?
      烟已然尽,烟灰掉了一地。
      于是现实来了,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把烟灰清扫掉的话,明天被老妈发现铁定又是一顿教训。
      我胡乱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蹑手蹑脚得走进厨房找来扫帚清理烟灰和烟头,并把它们小心得用报纸包好揉成团,这才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呆坐床上数分钟,蓦然得被一个强烈的念头侵袭:我要写!
      我要写,写我和她的故事!
      我要写,写那个爱过我的女孩,写她在爱情里的美丽与温柔,写她那只有在我面前才展现过的清纯与狂野……
      这念头来得那么突然和势不可挡,我几乎迫不及待得扑到书桌前,抓起笔,把本子打开——而提笔的手是颤抖的,笔尖越临近纸面,我的手就越是抖得厉害。
      那一刻,心头涌起的是无限的绝望,我把笔一扔,几乎控制不住得要放声大哭起来。
      幸好,幸好,零星的理智拽着我不放:时凌晨两点。
      要哭,也不能嚎出声来,不是么?
      2、 现实就是永远逃避不了的东西。
      第二天我的眼睛红得象兔子肿得象金鱼。我无比后悔没有配备一副墨镜以备不时之需。
      早晨不可避免得跟老妈正面接触,我估计是把她的魂也给吓掉一半了,早已备好的“昨晚被蚊子骚扰了一整夜”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不过老妈是聪明人,我估计她对我的解释之可信度是持保留态度,但——她该明白我的梦魇的,只是不能理解而已。
      顶着桃核一样的眼睛出门,虽然形象是如此不雅,但相较之下我更不愿作个失信之人。
      上周经钟慧洁和杨清晔二人一番敲打,让我颇为自己的米虫生涯而羞愧。但30万这样的款项,不是说依靠平时的省吃俭用就可以积攒的,必须想点办法开源才行。
      说起来更是令人惭愧,当我下定决心找一份兼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种拔剑四顾皆茫然的状态:首先,我不知道工作——兼职哪里可以找,其次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活,我没有什么专长,中学都还没毕业,十年寒窗下来虽然体育年年达标但我清楚自己仍是不可避免得要被划入手无缚鸡治理的文弱书生的类别中去:因此我也没能耐去工地挑砖。
      说来也就那么巧,正在我极度彷徨之际,却在浏览本市大学的论坛里发现了一则招聘兼职的广告,工作内容极度简单,就是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朝每位来往者派发传单,日新20元。

      作者小记
      这个故事本不该写什么作者小记的。
      主要是故事背景竟然是校园,而是到目前为止居然还没出现什么玄幻的、不可思议的场景,的确罕见——至少在我创作的故事里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曾考虑过年龄的设定问题。即究竟是中学生好呢还是大学生好呢?待到了真正动笔的时候,又觉得还是中学生好啦,大学生们似乎没有这么幼稚。不过这样的设定也让人提出疑问:高中生会用情至深于此么?
      就本人的经历而言,答案是否……
      只不过我仍然觉得,人唯有在年少的时候,才拥有为所爱的人而死的激情,真正长大了,有能力让爱情开花结果了,反而消退了这种冲动。
      在小说写写停停的半年来,我在“借鉴”名义下还看了不少写爱情的小说,通俗的和纯文学的都有。读多了,倒产生了不少困惑,现整理如下:
      爱情是个永恒的话题,但其实爱情小说本身,一点都不好写。
      等而下之的言情小说就不用提了,那种小说的作者有时候连语句通顺的要求都做不到,此类小说看多了,人会变文盲,兼且思想萎缩。
      另有一种,爱情本身感人,但小说中的人物模糊。这里的模糊有时指小说中的第一人称的“我”,有时则是“我”所爱的对象。小举几个例子,做抛砖引玉之用,譬如金润姬的《失去的你》,爱情本身很伟大,一个女人能为爱情所付出的极至淋漓尽致得展现,但问题在于我怎么都没发现那位男主角有哪里值得爱了……作者太过强调女主角的爱情,男人的形象薄弱如纸,没有个性、没有思想,甚至连语言和动作都少得出奇;再比如《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一样的毛病,不过程度不同——不管男主角的情深多么似海,但是身为读者的我却无法感受到女朋友的点滴可爱处,这爱情似乎也跟着大打折扣。《蓝宇》则倒过来,蓝宇很可爱,但……陈捍东?除了有钱没发掘出其它有点。若上述几个例子不够典型,则可回想《东京爱情故事》,谁来列举一下完治的优点,再跟莉香比较一下……
      一头重一头轻的小说,往往让人有这种交代不明的感觉,每当看到主角们惊天动地得相爱,我常感困惑:他们的这种伟大的爱情,到底从哪里跑来的?若是琼瑶笔下的任务倒好回答,她的女性角色们全是初出壳的雏鸟,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就是妈妈——情窦初开的对象就是定终身的啦!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小说,往往不是第一人称写的,常常在主角们身上寄予了作者的理想,于是主角们在大放异彩的同时,看起来也不大象活人——我的意思是,不大象现实中可能存在的人。这类型的小说,通常说不是纯粹的爱情小说,它所涵盖的内容,包容的思想,是超越了普通爱情小说的高度。《未央歌》也算个例子,甚至,嗯,《红楼梦》里的那千古一对也如此,虽然他们本来的确就不是人。只不过,这类爱情纵使理想化,但却是踏雪有痕的爱,爱情的对象千般万种的可爱,你可以不爱,但却能理解为什么宝哥哥对林妹妹情有独衷。
      好啦,快扯到太平洋去了,还是回来谈谈小说好了。
      我的功力也只能写写自己理想化的任务,那样写起来没那么憋闷,真要我写出饮食男女的那种爱情,还莫如不要写罢了。爱情自然不可能不被物化,但要如何在物化和灵化之间找个平衡点呢?纯物化的感情比纯灵化的爱情更让人难受。
      唉,我还有闲心扯这些而不花这个时间去背英语单词……或许是我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都过于逍遥,没有物质和精神上的压力,才能做一个自由自在的胡思乱想者……
      尽管20元尚不够两人一餐的垃圾麦当劳,离那天文数字般的30万更是远到交关,但此时的我,却是迫不及待得想要赚取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拨通联系电话找到联系人,说明自己并非该大学的学生,而是一中学生(我当然没有无知到预先在电话里挑明我是君安的学生——那是很给君安丢脸的),电话那头轻快的女声仍然很爽快得答应我的加入。
      本来么,派发传单这种事还需要大学学历吗?不过看中大学闲人多而已。
      搭乘电车到达指定地点——步行街口,我在心里默默得把20元扣去车费2元。
      在一栋有点历史的楼层里找到此“广告公司”的办公点,四十平方左右的房间里排四张桌子挤六个人,似乎尚不到“爆棚”的程度,但视觉效果仍然迫人。
      六人中有一男一女是公司员工,另有三男一女,加我在内将这二人围住,等待吩咐。
      今天的任务是要分在全市五个不同的繁华路段派发传单,我听着那纵横南部横贯东西的地名已经头疼,待一接手传单更想放弃——什么玩意儿,竟然是……泌尿疾病良药的广告!
      这……
      我偷偷瞄向那几个怎么看都不像学生的三男一女,他们倒是一脸泰然,我也只好咬牙,心想:凭啥别人干得我干不得?
      接下来的工作具体日程着实不想再复述,象狗一样累了整整一天,扣除车费和午餐费,净收入为8块6角,散伙的时候那公司的女职员还问我第二天要不要再来,我几乎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3、因着周日那荒谬可笑的打工经历,到了周一我简直爬不起来上学了,一个劲得做着请假与否的思想斗争。
      本来嘛,君安不比附中,学生请假的理由哪怕是被外星人请去协助试验老师业会谅解的,肯有个交代的已经算组织纪律性强的同志了,大多人是直接旷课了事。
      但我的难题在于,就算我请假或者旷课,我又能待在哪里呢?没病没痛的,就因为累了点,所以请假,这种理由是通不过当老师的老妈的。
      思想斗争足有五分钟的结论是还是把骨架拼好,关节处的螺丝拧紧一点,上学去吧。
      今天幸而没有遇到江威,我暗自松口气。
      然则那同班兼同桌的钟慧洁女士却是不可能躲得掉的了——她怎么就不请个假或者旷两天课呢……
      钟慧洁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面色稍霁,与我说话的语音微软,她以手托颊问道:“喂,你昨天是不是在十埔路那里派传单啊?”
      我头皮一阵发麻,天啊,她犯不着这么神通广大吧!
      正自思忖着要如何回答,钟慧洁已然自顾自得说下去了:“说来也真巧,我昨天被几个朋友硬拉着去逛街,没想到竟然在那里看到你,好搞笑,哈……”
      她那夸张的声调惹来前后左右的频频顾盼,刹那间我只想一拳打倒这个可恶的女人。
      终于不笑了,然而她的眼神里的调侃与嘲讽更甚:“赚了多少钱?”
      “9块。”我尽量平静得回答,这还是个四舍五入的数字。
      出乎我意料的是钟慧洁这次没有更加放肆得大笑,反而是沉默着递给我一支MILD SEVEN,之后趴在桌上,不再理会我。
      我有些诧异得看着这支烟,迷迷糊糊得想道:“如果是在7-11店里,9块钱买不起一包MILD SEVEN,即使是路边的小摊,也还差5毛钱呢。”
      望向我那把脑壳对准我的同桌,着实不明白她的此举有何含义,难道,莫非——是对我的一种鼓励?
      可能吗?
      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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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原该平安无事得度过。
      然,到了傍晚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钟慧洁突然用她那一贯嚣张的口吻对我说:“一起走吧!”
      我以为自己听差,讶然一声,钟慧洁又重复了一遍:“一起走吧。”
      不禁然又联想起江威,这两人怎么回事,一个要跟我上学,另一个欲同我放学。
      “这……我们同路么?”
      “不同路的话你应该绕道送我回家不是么。”钟慧洁理所当然得道。
      一时间我懵得说不出话来,着实难以分辩她的话有几分认真。
      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孩子却抓住我的书包往我怀里掷,笑道:“走啦,我们跟小晔一起回去。”
      “小晔”自是杨清晔了,他靠在楼梯口的墙上,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不怪我的,”钟慧洁一脸轻松,“都是邵子文这家伙磨磨蹭蹭!”
      于是杨清晔不太友好得瞪了我一眼。
      我张着嘴,却不知如何辩驳。
      一路迷迷糊糊得随着此二人到公车站,我极震惊得看到他们居然与我一同等公车:据我了解,杨清晔本人似乎有一部私人跑车,莫非是买了只是摆阔?
      杨清晔似是从我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出我的想法,淡然道:“车坏了,一时修不好。”
      我正欲做恍然大悟状,却听得一边的钟慧洁“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含笑拍拍我的肩,又转向杨清晔道:“不听你扯了,我走啦!”语毕仿似随意得跳进一辆公车里,绝尘而去。
      我愕然得看向杨清晔,他的神色间亦仿佛有些不自然,瞪了我一眼,也不作声。
      无限的尴尬就此蔓延开,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公车来了。
      惶惶如丧家之犬得向杨清晔说声再见,我逃亡似的跳进公车。
      无数困惑在我心头翻转,该是厄运未到穷尽时么,怎么碰来撞去,怪人一堆?

      4、 我总觉得自己身边围绕的是一群怪人,但是却忘了做人应当时常自省的道理。
      这么说吧,其实我自己也实在称不上是个正常人,否则哪里来那么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晚上吃过晚饭,我正欲躲入房中自觉虚席——君安当然没有晚自修这种东西,把公子小姐们聚集起来只能开舞会,大姑携表妹小君来访。
      我一见大姑就不禁头大,她是一位我避之唯恐不及的长辈,可惜基于家教不得不留在客厅陪坐。
      果然,聊不到几句,大姑就说道:“还是子文这个哥哥带了榜样,我们小君是向哥哥学习才考进南师大附中的,现在都当班长了,是吧小君?”
      “嗯,刚刚当上的。”母女俩的口气如出一辙。
      我自是怒火中烧,当年我考上南师大附中时,不见有任何一人向我道贺,反再三强调附中已今非昔比,辉煌不再,如今我已不能在附中立足,却要来跟我说什么“以子文哥哥为榜样”!
      这若非恶意又能是什么呢?
      “我没什么榜样,”我尽量温和得冷笑,“小君若真学到我这个样子,大姑你怕会头疼死。”
      “呵呵,子文别这么说,君安也不错啊,只是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要不也会把小君送进君安了——那可是有钱的象征哦。”大姑虚情假意得笑着。
      我沉默,转而用眼神狠盯着大姑,直到她的笑容僵去,我才接着道:“大姑明白就好,君安的学生可不比附中的,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哦,反正家里有钱嘛,出什么事家里摆不平搞不掂呢,你说是不是啊,大姑?”
      我这是威胁吗?当然了——君安真是个教育人的好学校啊。
      大姑显见是被我的话震慑,直到匆匆离去前都不再有出格的言谈。
      但我没想到的是,除了大姑,竟然连我爸妈也被我的惊人之言给吓住了。
      在大姑走之后,我正要龟缩回房间,老妈面容严肃得把我叫住,口气严厉:“文文,你难道还要在君安闹出事来吗?”
      我愕然,不知如何回答。
      老爸脸色铁青,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你给我们留点面子好不好?你在附中都已经出名了,怎么还不知悔改?还要被君安赶出来,在街头当个混混你才甘心吗?”
      顿时血气上涌,我竟然觉得喉头阵阵发甜,一忍再忍,终究没有忍住,代替血喷出喉咙的是我的愤怒:“我做什么了?我在君安做什么什么了?从附中退学是我的错吗?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如果不是你们,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你们,她怎么会死?
      如果不是我,她怎么会死?
      我咬牙咬得牙龈发酸,激动得看着眼前惊愕万分的父母,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恨他们吧……
      我掩饰得有那么好么?还是我的父母太天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老妈终于悲凄着,带着哭腔道:“文文,你还在为那件事怪我们吗?”
      老妈一开口,老爸跟着暴跳如雷:“你这个败家子,居然为这事怪父母,若不是你惹出祸端来……”
      “不要说了,”阻止老爸的是老妈,“那是意外啊,文文,意外不是吗?连她的爸妈都说是意外的。”
      我恨恨得看着父母,难过而愤怒:“你们当然都希望那是意外,因为我让你们觉得丢脸了,因为她让她的父母觉得丢脸了,我们做了让你们没面子的事不是吗?”
      一席话是吼出来的,吼完看到老爸更加铁青的脸和老妈已经落下来的泪水,心中不禁一阵快意,我喘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把门锁上,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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