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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楚楚，那我就可怜好了。 姑奶奶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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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瞧瞧，”叶雪枝跟着云迟方一露面，便听得一少妇响亮尖利的声音：“这位就是叶小姐了吧？早听闻是个标志的人儿，如今一见倒是不虚所闻呐。”
叶雪枝浅浅地笑笑，盈盈行了一礼，因着不知道如何称呼，也就缄默着不开腔，心里暗想，听着说话的口气，这应该就是那个姨母了。
云迟淡淡道：“这是母亲的妹妹，你便随我称姨母吧。”
“姨母。”叶雪枝低眉顺眼又行一礼，端的是乖巧温顺。
“那位是楚楚表妹。”云迟仍是淡淡的，并未看过去。倒是叶雪枝探究地看了一眼，长得倒是娇俏清丽，粉衣粉裙，料子是极好的流光锦，裁剪却略俗了些。
“表妹。”叶雪枝状似心无芥蒂地笑着，行了个平礼。
楚楚回礼，却微微皱眉，勉强笑道：“论礼，叶小姐是该随表哥叫我表妹的，不过我还比叶小姐虚长一二岁，叫我楚楚就好。”
叶雪枝颔首应了，心里却在暗笑，这个楚楚的性子可不怎么沉稳哪，倒是不如她母亲沉得住气，听自己随云迟称呼，就急着撇清楚了。
云迟又引她到一对中年夫妻面前，道：“这是父亲母亲，小时候还曾抱过你，你可记得？”
叶雪枝踌躇一会，还未开口脸先红了。若是面对楚楚母女，她随云迟称姨妈、表妹，倒还能气气她们，如今真让她开口叫父亲母亲，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迟的母亲先笑开了，上前来拉过叶雪枝的手，道：“好小子，尽会为难人姑娘家，雪枝，你不理他，若是不好意思改口，先叫伯父伯母就是。”
“是。”叶雪枝端端正正行了礼，“伯父，伯母。”
一套繁琐礼节下来，叶雪枝心里紧张着，倒没觉得烦累，等终于将要落座，才觉得腿都站的有些酸了。
她的座位安排在云迟身边，坐下来时，她清清楚楚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楚楚有些不爽的目光。
叶雪枝低下头喝茶，不再去看楚楚，压根没把她眼中的不满放在心上。眼下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她知道，眼下这情形多半还得唠唠嗑斗斗嘴，逞一时口舌之快那是傻子的行为。
楚楚忽然站起来，道：“表哥，今日是你束发成人的日子，往后，就要仰赖表哥照顾了。”
呸，谁照顾你呀，你不出嫁的么？叶雪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云迟显然也觉得这话不妥，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接话。
楚楚丝毫没有受了冷落的不快，接着道：“楚楚如今没有父家依靠，借助在表哥家，通身无一个物件是自己的。如今，也无甚好的送表哥作贺礼，绣了一张手帕，还请表哥不要嫌弃。”
叶雪枝抿了抿嘴，手帕是定情物，这种东西应该并不是能随便送的吧？
可偏偏她说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确实，她如今吃的用的都是丞相府的，也送不了别的东西。
这份礼物，明知道不能接，却偏偏推不掉。
“楚楚，你常说把迟儿看做亲哥哥，”开口的是云琅，她此时眉头紧锁，语气不虞，“哪有亲兄妹之间送这些个的，绣的还是黄莺！你也曾读过诗，怎不知道这鸟儿可不是随随便便绣得的？”
听了云琅这话，叶雪枝来不及气，赶紧瞟了一眼丞相——云琅此时说的话重了些，若是丞相偏着楚楚母女俩，云琅恐要受责罚。
“楚楚确实像尊敬亲哥哥一样仰慕表哥，可说到底，终究不还是表兄妹吗，有何送不得？”楚楚倒是镇定，言语间一丝慌乱也无，“这是家宴，楚楚心里知道自己的礼上不得台面，才在家宴上送表哥，便是这样，都要让表姐不喜吗？”
楚楚的母亲终于开口了，劝道：“楚楚，也是母亲疏忽了，家宴也是宴，平日里你与表哥怎样要好，今儿着实不该胡闹，要送这些，什么时候送不行？今日还有外人在场，传出去怎么好？”
叶雪枝抬眸看了她一眼，外人？看来说的是她了，真是可笑，这对母女在这里住了两年，便真的将自己视为主人了？
云迟似是听不下去了，薄唇紧抿，眼含微愠，欲起身开口。叶雪枝不着痕迹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施施然站起身，道：
“姨母若是一心把我作为外人，倒也无可厚非，毕竟雪枝多年未曾来过相府，比不得朝夕相处的亲情，”叶雪枝着意加重了“亲情”这两个字眼，微微咬唇，语气凄然，“只是，若是说到传出去，姨母将雪枝视为会把此事宣扬出去，居心叵测，中伤相府与楚楚表妹的名声的那等人，请恕雪枝着实是，担当不起。”
说罢抬头，眼眶里已汪了盈盈的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开玩笑，老子长这么好看，自带的装可怜buff，这时候不用啥时候用？姑奶奶看了那么多惯会装白莲花的弱智女配，进入角色那还不是秒秒钟？
今天姑奶奶我就要告诉你，什么叫做，管你怎么你语言得体条条在理就是被老子这朵白莲花欺负得屁都放不出来憋死你个掏墙角怪。
“姨母——”云迟方才开口，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们在这里是住了两年，可谁是外人，谁不是，还是不要想错了为好。”
叶雪枝一愣，抬眸看去，出声的竟是丞相。
他？怎么会？他不应该是站在楚楚母女那一边的吗？
“姨夫莫恼，我不送了便是。”说话的是楚楚，说话间，随手把帕子递给了身后的丫鬟。她脸上倒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只如寻常一般平静地笑着，语气中也无一丝怒气，“闹成这样，是楚楚的错。还望姨夫姨母，表哥表姐，还有未来的表嫂，不要介意才是。”
能屈能伸，冷静睿智，言行严谨——倒是个不错的人设。叶雪枝想起云琅对这个女孩的忌惮，心里谨慎了几分。
云琅开口道，语气缓和了许多：“自然不会介意，先前也是表姐语气不好了，表妹不要放在心上。”
云迟稍稍松了松眉头，也淡淡地开口，算是宽慰道：“改日，表哥买十条新帕子给你赔罪。”
“十条帕子便想打发我，表哥好算盘。”楚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笑道，于是气氛缓和下来。
叶雪枝忽然意识到，从她见到楚楚的第一面起，这个女孩就没有犯过一个错误，无论再怎么被轻视，被埋怨，被说教，她自始至终彬彬有礼，谦和自持，简直……就像个木头人。
为什么？这也太能忍了吧？最让她不能无视的是楚楚看着她的眼神，那是什么情感，她说不清，但绝对不只是恨，甚至根本没有几分恨意。
她莫名地有些不安。
“云迟……”她悄悄地在桌子下握了握他的手。
“嗯？”云迟拉着她的手，捏捏她柔软的手指，叶雪枝脸颊上飞起一团红云。
“楚楚的脾气真好。”
“呵，”云迟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转开了话题，“我记得我说过，你应该怎么称呼我。”
叶雪枝一怔，偷偷望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表情也看不出喜怒的样子。她抿了抿嘴，迟疑了下，小声道：“久归。”
“嗯。”云迟的声音里这才带了点笑意，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对了，母亲叫你好半天了，你怎么也不搭理？”
叶雪枝猛地抬头，惊觉一桌子人都在看着自己。云迟凑过来说话时洒在她耳边的热气还未散去，众人的目光却仿佛要把这热气烧得再暖些似的。
“快瞧瞧，这才一会儿，就说上悄悄话了。”笑的是丞相夫人，就是云迟的母亲，“这还没娶进门呢，若是雪枝真嫁进来，迟儿怕是成天粘得她要嫌烦了。”
“雪枝，你会嫌我烦？”云迟偏头看她，笑问道，语气里居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桌子下仍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一晃。
“现在还不好说——”雪枝笑答道，悄悄挠挠他的手心，“应当是不嫌的。”
“雪枝呀——”拉长了的甜腻腻的声调，叶雪枝抬头看过去，是一个面生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的缎袍，指甲染成鲜艳的大红。“你即是小少爷的未婚妻，准备了什么好东西送他作贺礼？你身份不比楚楚，送什么都是合礼数的——”
叶雪枝心里一动，明白了云迟给她那玉的用意。想来他今日落了楚楚和她母亲的面子，少不得有人要难为她，要为那母女俩出头的——谁都知道她来的匆忙，想必不会备太大的礼，这要是摆到台面上，她还真不占理。
丞相夫人得体地笑了笑，开口道：“雪枝小孩子家的，平日里又是个怕羞的，要她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儿送，岂不是难为她。”
叶雪枝心底暖了暖，丞相夫人肯定也觉得她手上没有礼物，这是在维护她呢。
楚楚的声音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姨母这话可别怨我多想了，想来也是，叶姐姐可不就是大家闺秀，要怕羞的，独我这样无父无家的，才要做当着人面儿送礼这么没脸的事。”
丞相夫人一时也噎住了，这话确实是她说错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楚楚会这么说。想来为了逼着叶雪枝承认拿不出礼，她也是有些急了。
叶雪枝抿抿嘴，颦眉道：“楚楚妹妹，哪里就有说的这么严重了，什么没不没脸的。你与久归不过就是表兄妹，成日一起玩的，送个贺礼怎么就好羞了？”
言外之意是，我是云迟的未婚妻子，我当然能害羞，你算个什么身份，哪有资格害羞。
楚楚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雪枝把那块捏了几个时辰的玉佩放到桌上，推到云迟面前，飞快瞧了他一眼，道：“人家都想看我要送你什么好东西，你可看好了，喜欢不喜欢？”
“枝儿送的，哪里敢不喜欢。”云迟眼里含笑，把那玉佩收进袖子里，也不问旁人诧异的眼光，在雪枝额上蜻蜓点水地一吻。
叶雪枝呆了一呆，这都不用问了，肯定是不合规矩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