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鸣叫之时》林佟

8、药单

　　“大少奶奶～”
　　女佣一句话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下来。
　　牧君笑循声望过去，沈兮渃此刻站在楼梯拐角处，不知对刚才的对话听见了多少，脸色相当不好，经女佣这么一叫，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来。
　　“诺姐姐，我上来！”
　　牧君笑阻止她准备下楼的动作，她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一手扶着腰动作有些迟缓，那样子一看就是怀孕了。
　　“伯母，我上去陪诺姐姐，各位阿姨慢慢聊，先失陪了。”
　　“妈，抱歉，我听说笑笑来了，下来看看。”沈兮渃这句话说得小心翼翼。
　　“嗯～”季优里淡淡地应和一声。

　　“笑笑，我刚才在睡觉，不知道你已经来了。”
　　“你呀，嘴上说是我姐姐，怎么还让我担心。”牧君笑挽过沈兮渃的手臂，让她靠着自己，“身体不方便就让别人传话，不用自己下来。”
　　牧君笑突然有些心疼，牧寒泽和沈兮渃已经恋爱两年了，待沈兮渃自然是好的。可季优里的态度她也看在眼里，进牧家后怕是要受委屈。
　　不是说大伯母是大家闺秀吗？原来家里那位阅人无数的人精老太太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闺中密友，坐在小阳台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沈兮渃大牧君笑6岁，虽然从小就认识，但在此之前两人并不算亲密，属于见面会聊天，平时不联系的朋友。现在多了一层堂嫂的关系，两人的感情莫名亲近了不少。
　　“想不到，你刚毕业，就成我堂嫂了。”牧君笑感慨。
　　沈兮渃的笑容很幸福，能嫁给牧寒泽她是开心的，所以愿意收敛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容忍季优里对她的刁难。
　　“宝宝多大了？”
　　“不到三个月。”
　　“这小家伙折磨人？你以前身子可没那么弱。”
　　沈兮渃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憔悴。
　　“嗯～”沈兮渃轻轻摸了摸肚子，笑得有些牵强，她干脆低下头不让牧君笑看见自己眼底涌上来的忧伤。
　　“因为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差点流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牧君笑掩藏不住的担忧，让沈兮渃不好意思起来，宽慰道：“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我是中气不足引起胎儿不稳，我有在调理，只是身体没见好。”
　　“方便给我看看医生给你开的什么药？”
　　“你不是主修临床医学吗？对中医也有研究？”沈兮渃很配合的去取药单。
　　“没有，不过我在导师的科研室帮过忙，对药性和药效略懂一二。”
　　牧君笑认真看了一遍药单，都是温补药材，如果根据疗程调理，这都大半个月了，沈兮渃的身体怎么还这么虚？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药单有猫腻，可是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果然，中医这门玄学，只懂药性是远远不够的。
　　“怎么样？”
　　见牧君笑一脸疑惑的盯着单子，半天没说话，沈兮渃跟着紧张起来。
　　“我回头问问师兄。”牧君笑把药单还给沈兮渃，“诺姐姐，你喝完药之后没有一点好转吗？”
　　沈兮渃摇了摇头说：“刚喝下去的时候身体确实舒服不少，可是睡醒后，感觉身体还是很虚，偶尔小腹会有些刺痛感。”
　　“医生怎么说？”
　　“他说是正常现象，再调理一阵子就不会了。”
　　“不管怎么样，药有三分毒，而且你现在怀有身孕，更要注意，再没见好你就换个医生吧。”
　　“好～，我也有这个打算。”

　　季优里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因为牧氏兄妹回来的关系，牧浩正一家难得聚在一起吃午饭。
　　快到用餐时间，大儿子牧寒泽，小儿子牧寒源，小女儿牧紫萱和养女牧文音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此刻大厅热闹无比。
　　“牧紫萱，你能不能安静一会。”牧寒源一脸嫌弃地看着牧紫萱。
　　“要你管！”牧紫萱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牧紫萱是家里老幺，被宠得一身大小姐脾气，莽撞直爽却也没什么坏心眼。
　　和牧君笑同年，还在上高一，因为当时年龄太小，她对牧氏兄妹根本没什么记忆。但是一见到牧君笑，便拉着她开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先是感叹混血基因的强大，又好奇她为何能抵抗诱惑专心读书，毕竟同样是16岁，两个人简直天差地别。
　　“哼，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好意思说我？你不也22岁才大学毕业吗！她才是基因突变！我有什么好害臊的！”
　　牧君笑被这一句话给逗乐了，牧紫萱还真想得开。
　　相比之下牧文音显得安静多了，她比牧紫萱大5岁，刚毕业，和牧寒源一起在牧浩正手下帮忙。
　　“好啦，你们两别吵了！”季优里有些头疼，“牧寒源，你都26了，不找媳妇就算了，还整天和萱萱吵架，像话吗！”
　　“听见没有！你妈催婚了！”牧紫萱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牧寒源瘪了瘪嘴，懒得再和刁蛮任性的妹妹拌嘴。

　　牧浩正和牧君谦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而挽着牧君谦一起走进来的女伴，让在座的大家都震惊了，除了牧君笑。
　　“这…这不是赫，赫莲娜吗？”
　　牧紫萱张大嘴，显然是被这位年头刚获得小金球的影星出现在自己家里惊呆了，说话也结结巴巴。
　　人人都知道赫莲娜是帝悦旗下艺人，墨敬晨是副总，亚太区总裁，可是没人知道牧君谦是帝悦的总裁。
　　“Hello everyone～Nice to meet you all！”
　　赫莲娜抬手撩了一下自己那金色大波浪，好一个风情万种。
　　“你拍拍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牧紫萱激动得还在慌神状态，随手抓起身边一个人的手，而牧寒源则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到她脸上。
　　“疼！牧寒源！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你自己叫我拍的！”牧寒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转身向餐厅走去。
　　“我叫你这么大力打了吗！妈！你看！我脸肿了！”
　　“Hi～Christine！”
　　“Good afternoon，Helena～”牧君笑靠近小声询问道：“You and Richard？？？”
　　“Secret～”
　　赫莲娜笑靥如花，在牧君笑耳边轻声低喃一句，便挽着牧君谦的手走向餐厅。

　　牧浩正和季优里坐上主位，接下来入座的顺序是牧君谦和牧君笑，牧君笑很自觉的给赫莲娜让出位置，坐在了沈兮诺旁边。
　　饭桌上，牧浩正多次找话题，都被牧君谦巧妙地躲过了，他一门心思都在赫莲娜身上，显得有些纨绔风流。
　　牧君谦猜不透哥哥的行为举止，也懒得关注，和沈兮诺两人交头接耳聊得不亦乐乎，牧寒泽一直寡言少语坐在旁边对沈兮诺照顾得无微不至。
　　牧紫萱的目光一直在牧君谦身上，时不时偷偷瞄几眼赫莲娜，那拘谨的样子显得有些反常。而另外两个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默默吃饭。
　　饭后，女佣给每个人桌前摆上了一份甜品和一盅燕窝，沈兮诺的，是额外用冬虫夏草等名贵药材炖的一盅汤药。
　　牧君笑瞥见汤盅里漂散的黄芪和西洋参片忍不住皱眉，直接把自己的燕窝和沈兮诺的汤药调换。
　　“你吃我的吧。”
　　沈兮诺还未开口，就被季优里抢先。
　　“笑笑，那是给诺诺安胎的汤药！”
　　“伯母，我知道你们想给诺姐姐补身体，可是虚不受补，以后给她喝简单的燕窝就行，这些药材孕妇喝多了不好。”
　　“不愧是学医的高材生，以后我多注意些，不过这汤药是医生开的药方，也不会出什么错，你还是给诺诺吧。”
　　这是普通人也知道的常识吧？牧君笑不解。
　　“这汤我不能喝吗？”
　　季优里无法反驳，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君谦，你说说这孩子。”
　　牧君谦把季优里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地说：“她任性惯了，我管不动！”然后转头温柔地给赫莲娜喂了一口蛋糕。
　　“没事，伯母，我身子虚。”
　　牧君笑拿汤勺在炖盅里搅了搅，直接喝了一勺。
　　“妈，不就一碗汤。”牧紫萱对自己母亲如此婆婆妈妈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耐烦。
　　“你给我闭嘴！”
　　季优里没好气的瞪了眼牧紫萱，牧君笑她不好开口训，牧紫萱瞎凑什么热闹。汤也喝了，季优里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吃完饭，沈兮诺便去睡午觉了，墨家的司机在牧浩正的宅院门口已经等候多时，牧君谦也不想多做逗留。
　　临走前，牧君笑拉上牧寒泽，强调了一遍孕妇要注意的事项和饮食禁忌，他倒也极有耐心的认真做起笔记。
　　赫莲娜在半路换上了墨敬晨安排的保姆车，她主演的一部新电影要全球同步上映，她过来出席电影的发布会，牧君谦就顺便带上了她。虽然住在同一个酒店，可毕竟她是国际巨星，太受媒体关注，牧氏兄妹不想和她一起登上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