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绮谭录》灸树

4、化形三 夜晚的

　　夜晚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感觉到寒凉与寂寞，不管是周围的万籁俱寂还是视觉上的漆黑一片。也许夜晚最能让人留恋的就是能看到满天的星光和可以让自己沉思的宁静，一片静好，沉溺于此。
　　虚坐在胡长老家中的那颗桃树上，微风吹拂过他的衣袖，留恋的轻抚着他的长发。虚的眼中倒映出天幕星河的模样，天上的星光确实引人入胜，美不胜收。但即使是这么美的夜空，虚也无心欣赏，脑海中回放的全是过去的种种。
　　虚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枚玉佩挂坠，玉佩上有着些许裂痕，是那个时候留下的裂痕，虚抚了抚裂痕。这枚玉佩挂坠是虚原来使用的一把佩剑上的挂饰，一名女子送的。
　　“哎！神仙大人！你这武器上光秃秃的，这么威风凛凛的一把剑，可别糟蹋了呀。”女子笑嘻嘻的将一枚玉佩挂坠递给了他，他看了女子一眼并未收下。女子也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亲手将挂坠绑在了剑柄上，他全程都没有阻止女子，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绑好后，又是一笑，“看！多好看，你就收着吧，回头送我点谢礼就行。”
　　虚看着玉佩不禁陷入了过去的光景中，女子的笑靥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东西我收下了，你又何时才能收下我的回礼呢。
　　虚不再继续想这些，他将挂坠收好，继续坐着，阵法那边没什么动静，反正他也睡不着，欣赏夜景也不错，至少此时的夜空很美。
　　早上的太阳升了起来，虚坐在桃树上看到了日出，金光打在身上，很是舒服。胡长老和孙女小芽儿早早的起了床，各自洗漱完后，小芽儿便去准备早上的吃食。小小年纪已是会做很多家务，有时候还会帮自己的爷爷弄弄草药，胡长老时不时的也会教她点医术，是个精明能干的小姑娘。
　　胡长老看到了坐在树上的虚，向他招了招手，虚看到了胡长老便飞身下了树，反正胡长老也已经认为他非池中之物，展现点能力也不碍事。
　　“胡长老起的真早，昨晚可睡的好？”
　　胡长老和虚两人又是坐在矮几旁，品着清茶。
　　“年纪大了，也没那么想睡，早点起来也好，早上的时辰可是最好的。”胡长老说完，还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虚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沁入心脾，好像什么烦恼事都能丢掉一样。
　　“昨晚那妖怪可有什么动静？”胡长老和虚短短的交谈几下后便问起了阵法的事，还是昨天虚设下阵法后回来跟胡长老说了此事，隐瞒了素白是个妖怪，只说是一个姑娘偶然发现的。胡长老便对此事十分上心，心中迫切希望能早日将这妖怪抓到，免得老百姓们整天担惊受怕的。
　　“还未有动静，想来那妖怪也十分小心，估计不容对付。”
　　“唉，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了。就算那妖怪妖法十分厉害，老夫拼了这条命也得将他拿下。”
　　“胡长老深明大义，不过还是要顾忌一下。你若和那妖怪拼了命，独留小芽儿一个人在世上，多可怜，”虚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一个人孤苦伶仃，飘荡在这人世间，想起的曾经全部变成了苦中带甜，甜中带苦，越是怀念越是痛苦。”
　　胡长老被虚的一番言论弄的一愣一愣，虚看了胡长老这番模样，抿唇一笑说“戏言罢了，长老不必挂心。”
　　胡长老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不错，要是老夫不在了，小芽儿一个人在世上，又还是个孩子，如何过活呀。”胡长老像是已经看见了小芽儿那悲惨的生活，摸着胡须直摇头。
　　“胡长老似乎很是厌恶妖怪。”虚通过几次与胡长老的交谈，发觉了此事。
　　“唉…老夫有过一个儿子，儿子小有成就也娶了媳妇。有一次我与他们去外乡做生意，哪知半路遇到了妖怪，儿子儿媳全葬于妖怪之口，我也差点幸免于难。”胡长老说着神色有点沮丧，眼眶有点微红，但又继续道：“后来碰巧遇到了一个神仙相救，他赠予我一瓶仙水，还教我如何对付妖怪，他知道我们弱水镇总有妖怪侵扰，便在镇上设立了结界，之后便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节哀。”
　　此时的气氛稍有些沉重，刚好小芽儿端着吃食出来，缓和了气氛，清粥配着小菜，独有一番风味。小芽儿催促着两人吃早饭，小孩子的活泼可爱感染着两人，刚才沉闷的气氛被一扫而光。三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早饭，期间夹杂着小孩子清脆爽朗的笑声，这个早上也是过的十分美好。
　　三人吃完了早饭，小芽儿便跑到镇上的一个刘秀才家读书，刘秀才早是不获年岁，但是一直没考上状元，终是放弃了回乡，想明白了放宽心了便在镇上开了一家书院，有空会教教镇上的孩子们读书认字，也颇受孩子们的欢迎。
　　待小芽儿走后，胡长老和虚便在桃树下摆个棋盘，对弈起来。胜负总是虚赢了胡长老一两子，也不知虚是故意的还是事实便是如此。惹的胡长老频频看向虚，一脸气愤和无奈，特别在虚总是一脸淡然浅笑，胡长老更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两人下到将近中午才撤盘歇息，胡长老正准备回屋准备午饭，便听到好像外面有人在唤他。
　　“胡长老在吗，我是林信。”
　　林信站在胡长老家院子外，背着个竹筐，一看便是刚采药回来，他还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胡长老听到了他的叫唤，便走了出来，一看是他，连忙开门让他进来，看他满头大汗，又是倒了些水给他。
　　“林信这是刚采药回来呀，快喝些水，别累着了。”
　　林信大口的喝完水，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水渍，又喘了几口气，待气息缓和后对胡长老说道：“我今日上山采药，采到了好多不错的品种，还有上次长老您说缺的那几味药，我都找到了，长老您尽可放心用了。”
　　“哎呀，林信，现在这么个特殊时期，你还敢上山采药，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别难为自己。”胡长老感动林信敢冒着生命危险给他采药，但还是要劝诫他安全为上。
　　“林公子可是有贵人相助的。”
　　虚靠在门框边上浅笑着，突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从林信进门开始，他便感觉到了林信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稍作回想了一下，便知道了结果。
　　胡长老还在旁边不认同的摇头，林信听到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便看到了虚。在与虚对视中，他感觉到对方有很强大的气场，稍不注意便会被他的气势所压倒。他想起最近大伙提起过镇上来了一个模样诡异的男子，想来就是他了。
　　他向虚作揖说道“在下林信，镇上的一名大夫。”
　　虚也回了礼说：“虚，一个四处飘荡的旅人。”
　　两方各自介绍了自己，林信便继续自己的事，他将胡长老需要的草药纷纷拿了出来，放在了胡长老的药草框里，做完之后便告辞了。胡长老说要留他下来吃饭也婉拒了，出门路过坐在院中喝茶的虚，也只向他点了个头便走了。他看向虚时总觉得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好像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便赶紧离开了。
　　虚看向林信离去的身影，笑了一声说：“看来这就是你的理由。”
　　林信出了胡长老家后，便直奔自己家中，回去还得处理一下今天刚摘的草药。快临近中午了，热度也已经上来，林信担心草药会受到热度的影响，脚步不禁加快了起来。
　　林信走到了镇上的集市上，路两旁全是小贩们的叫卖声，餐馆和街边小吃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大街。林信闻着香气更觉饥饿，穿过集市就快到家了，他又加快了步伐，然而却突然有人将他拦了下来。
　　“哎呦，真巧诶！这不是林大夫嘛，刚采药回来啊。”
　　将林信拦下来的是镇上的小流氓虎东，偷鸡摸狗的事他可没少干过。有时候做的事过份了，便被官老爷抓去打一顿关几天再放出来，听说他家中有靠山，什么什么亲戚在皇城里做大官儿，所以也甚少人敢惹他。镇上的人都避他如蛇蝎鬼怪，怕给自己惹来麻烦，若非不是被他拦下来，林信也不想招惹他。毕竟他只是个大夫，手无缚鸡之力的，跟这种只知拳脚厉害的人是无法沟通的。
　　“是啊，虎东兄，所以我得赶紧回去，否则药全坏了，恕在下不能奉陪了。”林信只好耐着性子回答，说完也就不再理他，想着赶紧绕过他回去。
　　“哎，哎，林大夫，别急啊，也不在乎这点时间。”虎东见他要走，又眼急手快的将他拦了下来。林信没辙，无奈的看着虎东，想来这家伙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也不好得罪他，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可惜了今天采摘的草药。
　　“你有何事就赶紧说吧。”林信只能无奈的说道。
　　虎东嘿嘿一笑，看了看四周，将林信拉到了一个阴凉没人的角落里。然后又打量了一下林信，双手插着胸，一脸笑意。
　　“最近大伙儿都说外面有妖怪作祟，怎么林大夫还敢出去，也不怕被妖怪抓了去。”
　　“出不出城是林某人自己的事，林某人行的端坐的正，何以畏惧，再说妖怪之说本就无稽之谈，不足为惧。”林信满不在乎的说道。
　　“行，林大夫读书人，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懂。不过嘛……林大夫怕不怕妖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林大夫这采药是假，会佳人，才是真吧，想不到林大夫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私下里确是风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