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绮谭录》灸树

5、化形四

　　林信听完后惊讶万分，眼神凌厉的看向一脸坏笑的虎东，手不自觉的握成拳。他与素白见面的事，镇上没有人知道，虽然也会有其他人出城上山，但他也是避开了人群往没人的地方去，况且他采的药本来也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再说最近特殊时期，上山的人也就更少了，虎东又是如何知道的。
　　“虎东兄弟说话可要注意言辞，那莫须有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林信正了正心神，虽然不知道虎东是如何知晓的，总之先一口咬定他胡说八道，素白的事不能被镇上的人知道。
　　“啧啧啧……看不出林大夫还有金屋藏娇的心思。也是，那姑娘确实貌美，身段也不错，特别是那小腰，啧啧啧……”虎东也不怕林信生气，一言一句都是对素白美貌的贪恋。
　　林信听着虎东对素白说的那些不堪的话语，十分生气地攥着虎东的衣领，然而对方回敬给他的只是挑衅的笑容。
　　“你最好把你的心思给我收进肚子里，否则我就算只是一个大夫，也有的是手段让你见阎王爷。”林信气愤的对着虎东说出这些话语，有一瞬间林信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生气的一次。
　　然而你若是对一个只知拳头说话的人发狠，也只会受到拳头的回击。
　　虎东似乎被林信的话给激怒了，一把扯下林信的手，右手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了林信的脸上。林信被虎东一拳打倒在地上，嘴角渗了点血，脸上还有些乌青，竹筐中的药草全散落在地上，今天的药算是全白费了。
　　虎东可是镇上的老油条了，打架的事可没少干过，一个林信大夫在他眼里是不够看的。
　　虎东走到林信面前蹲了下去，一把攥起林信的衣领，眼神凶恶的说：“本来想好好跟林大夫聊聊的，可惜林大夫天生贱骨头，非要打打才舒服，反正林大夫医术高超，这点小伤，想来林大夫不会在意的对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信也懒得与他虚以委蛇，直接切入正题。
　　“呵，林大夫可是镇上的老好人了，正好你虎东兄弟我最近运气不太好，林大夫应该会大方的接济下我的吧。若是林大夫正好也囊中羞涩的话，我不介意去找林大夫的小相好谈谈，说不定人家美人心善，看我可怜会帮帮我呢。”
　　“我不准你去找她！”林信有点急切的回答道。
　　“那得看林大夫够不够诚意了。”
　　林信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妥协的从怀里掏出钱袋子，还没等林信递给他，虎东便抢了过去。松开了林信，拿着钱袋子在手中掂量了两下，满意的一笑。
　　“林大夫果然豪爽，若下回兄弟有难，还得林大夫伸伸援手才是。”
　　“……”林信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幽幽的看着虎东。
　　虎东得到了他想要的，便哼着小曲儿走了，直奔赌坊准备大杀四方。
　　林信看了看地上的药草，认命的捡了起来放在竹筐里。现在被虎东给赖上了，确实头疼，但是决不能让他去找素白，或许素白不惧怕他，但若是妖怪的身份暴露了，不必要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再加上最近特殊时期，更要小心。
　　林信收拾好了地上的药草，背上竹筐准备回去。一路上都在想着虎东的事要怎么处理，素白又要怎么办。越想越躁，直痛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
　　回到家中，将竹筐放好，挑拣出还能用的药草稍稍处理了一下，又走到屋内的架子上拿起一瓶药膏擦在了脸上。虎东的这一拳确实力气十足，稍碰一下便让林信疼得直皱眉。
　　忍着疼痛将药膏擦好，便躺在了床上。即使已经是中午了，但林信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身心俱疲的按了按太阳穴。
　　前路如何，未曾知晓，只知当下，便畏惧前行。
　　或许睡一觉能好受一点，林信就这样睡着了。
　　林信在家中呆了几天都没出门，一是脸上的伤还没好，二是他也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后面的事，不管是素白的事，还是处理虎东的事，还好这几天虎东也没来找过他，或许是在赌坊赢了钱，目前还不需要林信的接济。
　　这天林信起了个大早，脸上的伤好了很多，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他准备好竹筐和小锄头，又要准备上山采药，前几天采的药，果然损坏的太多了，而且也该去面对那些未知的事了。
　　出了城上了山，往着比较艰险的地方走去，通常这种地方的草药都比较好，质量上乘，种类稀少。
　　“林郎！”
　　不出所料素白又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并未抬头看她，却能感觉到她脚步轻盈的走到他身边，随意找了块空地坐着，托着腮看着他采药。
　　“林郎，我前几日找你都没找到，你没来吗？”
　　“嗯，前几日有些事耽搁了，便没有出来。”
　　“林郎，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烦扰你了？”素白听着林信的回答，隐隐感觉他的心情有点压抑。她看着林信，双眼充满了担忧和疑问。
　　林信听了她的问话，锄地的手微微的一顿，又迅速反应过来，转头冲她开朗的一笑。
　　“别担心，什么事也没有。”
　　“你的脸怎么了，被谁打的？”素白本来听见他的回答已放下心来，但是看见他的脸微微有点不对劲，赶紧捧着他的脸仔细查看。
　　林信突然被素白捧着脸，两人的脑袋靠的极近，林信一时不习惯，脸上立刻满是红云，他哆嗦地挣开来，退后了几步，和素白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林郎？”
　　“我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前几日在家中摔了一下，不碍事，我是大夫，能治好自己的。”
　　素白见林信坚持，也就没在勉强，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林信采药，在林信时不时抬起头的间隙，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两人在一旁愉悦的氛围似乎打扰到了附近栖息的野兽，一只豺狗悄声无息的正在接近他们。在离他们几步之远时，素白似乎感受到了有杀气在靠近，立即拉起了还在采药的林信，将他扯向身后，显现出半人半妖的模样，一般野兽看了她这副模样也就会吓跑。
　　但是来者似乎不善，豺狗缓步走了出来，停在一处，与素白对视，眼神凶恶，时不时的怒吼几声。素白探测出是一只几百年的妖豺狗，若是普通的野兽，一感到素白的气息早就逃跑了，哪会这般不要命的上前挑衅。还好只是只几百年的妖豺狗，素白还能对付的了，施展几个妖法打的妖豺狗节节败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胜算，眼神凶厉的狠刮了几下素白和林信，不甘愿的逃走了。素白恢复了人形，林信赶紧上前询问。
　　“没事吧，那妖怪可有伤你？”
　　素白听见林信的关心，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还需要你站出来保护我。”林信疼惜的看着她，同时痛恨着自己的无用。素白连忙摇头正要反驳，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些许动静，素白又赶紧将林信护在身后，林信也紧张的看着草丛，别又是另一个妖怪才好。
　　草丛中爬出一个人来，他神色慌张，连跑带滚的逃了出去，边跑还边喊道：“妖，妖怪！救命啊！”
　　林信认出了逃跑的是之前讹诈他的虎东，看来是他跟踪着他来山上的，估计之前也被他跟踪过，才会知道他和素白的事。现在又被他看见了素白妖形的样子，怕是有麻烦要来了。
　　“糟了，被他知道了你是妖怪，，怕是不好办了。”林信皱着眉头说道。
　　“没关系，知道就知道吧，我又没害过人，只要林郎相信我就好，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先回去，不能让虎东把事情闹大。”林信想了想，马上做出了决定。
　　“好，你注意安全，别跟镇上的人争论，他们怎么想没关系的。”
　　“我知道了。”林信说完赶紧下山回城，素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徘徊不去。
　　等林信赶到镇上时，已经围了一大群人，胡长老和虚在人群中央，大伙儿看着虎东喘着粗气地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
　　“真的，我看见那女人一下子变成了妖怪的模样，我吓得在草丛中不敢动。林信就在那女妖身后，女妖保护着他的样子，林信肯定跟妖怪是一伙儿！看！林信来了，你们问他！”虎东正在说着，看见林信来了，赶紧扯他过去。周围的老百姓儿听着虎东的话，都是震惊加害怕，一看主角之一的林信来了，更觉害怕，仿佛他们已经认定了林信和妖怪为伍。
　　胡长老看着林信，林信的人品如何他是知道的，林信不可能做出与妖怪为伍的事，只不过虎东说的话，也不像作假的样子，但还是要看林信的态度怎样。周围讨论的声音越发的大，胡长老缓缓走了出来，要赶紧稳定大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