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绮谭录》灸树

3、化形二 胡长老

　　胡长老又跟虚聊了许多，聊着聊着，胡长老对虚改观了许多，觉得虚应该非池中之物，或许此次的事，他应该有解决的法子。虽说两人聊的甚欢，但也仅限于两人聊天的话题，然而胡长老有意想要探寻虚的身份，却都被虚滴水不漏的挡了回去。
　　两人聊到了傍晚时分，胡长老邀请虚吃晚饭，但虚向胡长老委婉拒绝了，称言自己有点要事要办，胡长老不便打扰便随虚去了。
　　虚出了胡长老的家后，便直接出了城，来到之前发现尸体的地方。尸体已经被人抬了回去，也确认确实是李家的当家的，随即婆媳俩又是一顿痛哭。
　　虚看着之前尸体躺过的地方，又蹲了下来，看了看附近，前方一颗树下的落叶尤其多。虚走了过去，拨了拨这些落叶，其中有几片叶子残缺的十分奇怪，不像是自然的残缺，像是被某种东西腐蚀过。虚两指并拢拿着落叶移到眉心处，闭上了双眼，右眼边上的纹路发出淡淡的光芒，连带着树叶也发出微光，待光芒渐渐消失后，虚睁开了双眼。
　　“看来不是普通的妖。”虚看着手中的落叶说道。
　　突然虚将手中的落叶射向了某一处，只见落叶直直射入了一颗树上，震动着那颗树落下许多叶子。一名女子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竟是之前逃走的女子，她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虚看着她，一眼便看破了她的身份，一个蛇妖，只有一千年修行的蛇妖，虚有点好奇的挑了挑眉。
　　“姑娘在此，所谓何事？”
　　素白皱了皱眉头，她看不出面前这个男人的修为，也看不出这个人的身份，是人，是妖，还是仙，又好像都不是。至少能看出来一点，这个男人目前对她并没有杀意。
　　“我叫素白，我看你似乎是在调查最近的失踪案，我或许能提供点线索。”
　　“哦，既然素白姑娘知道点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镇上的府衙或者胡长老呢。”
　　“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的身份，你也并不是凡人对吧。那胡长老知道怎么识别妖怪，况且他手上有仙水，我不可能过去。”
　　“一个修行千年的蛇妖，为何要帮凡人。”
　　素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自有我的原因，公子还是不要多问了。”
　　虚好奇的一笑说道：“那姑娘现在可以告诉在下你所知道的事情了。”
　　“跟我来。”
　　素白看了虚一眼，转身便向后走去，虚亦跟上了她的脚步。
　　素白将虚带到了一个小河边旁比较隐秘的地方，河边上杂草丛生，那杂草有半人高，若是有人隐藏在其中，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虚隐隐感觉到这草丛中有些许妖气的存在，虽然妖气很微弱，但是虚可以确认就是上次在树林中感觉到的妖气。
　　素白走到草丛边上，说道：“上次在那个小树林里我见过那个妖怪，他有着一张类似凡人的面容，全身泛红，状如牛身。我看到他时，他正好要吃那个凡人，我用妖法打断了他，他为躲我的妖术撞上了一棵树，之后便是他看见了我，像是又一个食物，他的眼神充满凶狠和贪婪，他的口涎滴落在地，腐蚀了地上的叶子。我的法力在他之下，我本以为我在劫难逃，”素白说到这儿喘了口气，像是余惊未消，待她平息了会儿，她看了看虚，又继续说道：“但是他突然好像朝着我后方看了一眼，一瞬间他的气息好像变的急躁起来，我看着他眼中带着挣扎，他狠厉的看了我一眼便走了。后来我刚要去检查那个人有没有事的时候，你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素白说完看着虚，虚还是一脸淡然从容，仿佛素白说的那个让吃人妖怪忌惮的人不是他。虚勾唇一笑，说道：“那么素白姑娘带在下来此地的线索是什么呢？”
　　素白走进了草丛中，在靠近河边上的地方停了下来，虚见她停了下来，便走到了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也是感知妖气最为浓厚的地方。虚走近一看，原来地上有一个脑袋那么大的印子，一个妖兽的脚印。
　　“我偶然看见了那个妖怪在这个河边上，我不敢靠太近，等那妖怪走后，我才出来查看了一下，便看见了他的脚印在此。”
　　“能发现他的一点踪迹，已是有所突破，说不定他会再回来这个地方，我会在此施个阵法，待他回来时，便会将他困住。”说完，虚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右眼上方，开始运行法力。
　　只见他右眼边上的纹路开始发光，虚又将手移动到了面前，手心上浮现出刚才脸上的纹路，但脸上的纹路并没有消失。虚将手朝向空中一挥，手中的浮空纹路便迅速变大笼罩住了这一块区域，之后又渐渐消失掉了。
　　“走吧，若是妖怪回来，我会知道的，告辞。”虚说完便走了。
　　素白看了看这附近，又看了看虚离开的身影，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些时间，素白想起自己明天还有些要紧事，便闪身离去。
　　弱水镇不紧靠着弱水，背面还环着山，山上风景秀美，且有很多草药，很多镇上的居民有时候会来山上采采药或者打点野味。虽然这山上有很多好东西，但是也伴随很多野兽和毒物，总之还是要处处小心。
　　早上的太阳已高高升起，之前山上也会有许多人，但自从不少人突然失踪后，上山的人也就愈渐变少。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清早便上了山，不少人的失踪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影响，拿了个小锄头，正蹲在一颗草药旁，极其小心的刨开周遭的碎石和土块，时不时还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汗。
　　素白在附近闪身出现，她在四周看了看，看到了蹲在附近采草药的男子，她脸上开心一笑，跑到男子身边。
　　“林郎！”
　　林信听到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是素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
　　“素白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知道你都这个时辰过来采药，所以我过来陪你，最近镇上失踪了不少人，你一个文弱书生，万一妖怪要吃你，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素白看到他满头大汗，也想上前去为他擦汗，但是她知道，林信恪守礼节，不会让她一个女子对他做如此亲密的动作，就算她是妖怪也不行。
　　林信知道素白是妖怪，他们俩的相识还是因为有一次林信上山采药。林信当时在一个比较艰险的地方采药，一个脚步踩空，便跌落了下来，刚好在附近的素白连忙施展法术将林信救了下来。林信获救，看见面前清丽的女子，他还以为是仙女下凡，连忙告谢。素白见他憨厚，也没有接触过凡人，便开始对他有了兴趣，时不时的会找林信，她后来也告诉了林信她是妖不是仙，林信也只是咧嘴一笑，并不在乎。
　　不管是妖还是仙，你都是那个当初救我的素白姑娘。
　　两人长久的接触之后，都对对方渐生情意，只不过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若我真被妖怪抓走了，你也不必来救我，你们妖怪打架不比凡人，别损失了自己的修为。”林信边说边用小锄头锄开土块。
　　“那不行，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好歹当初你的命就是我救的，总不能让你再陷入危险之中。”素白心中一急，现在吃人妖怪还没找到，林信又总是出城上山采药，到现在为止还没被妖怪抓了去除了因为素白时不时过来保护，还因为算他运气好，但运气不会总在身旁，小心为上比较好。
　　林信知道素白是为他好，他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都很明白，也很高兴，只是无法回应素白的感情，素白也一样无法回应林信的感情。双方都是明白人，所以才一直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人和妖怎么在一起呢。
　　素白整个上午都在陪着林信采药，林信在一旁采药，素白就在旁边陪他聊聊天，有时候去给他打点水，摘点野果子充饥。素白觉得每次陪他采药的时刻都是最快乐的时刻，没有人打扰，只有他们俩，她可以静静地看着他，只要看着就可以很满足。
　　两人在山上呆到快午时，林信也该回城了。他将最后一颗草药放到竹筐中，站了起来伸了伸胳膊和腰，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袋，他将油纸袋递给了素白。
　　“这是今早卖糖的大叔送我的，这是他做的果糖，说给我尝尝味道，我吃了一颗，果然还是不爱吃甜的，你拿去吃吧。”
　　素白接下了他手中的油纸袋，羞涩一笑，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结伴而行，一同下山，快到临江镇的入口时，素白便停了下来，林信也停了下来看向她。素白对他粲然一笑，林信也回以微笑，两人互相看了许久，还是素白说了句回去吧，林信才转身离去。素白就站在原地，目送着林信离去。林信在前方默默的走着，藏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
　　等林信进了城彻底看不见了，素白才转身往回走，看着手中林信给的果糖，脸上的笑意愈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