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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寝 纯情祭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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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溪主动放下了戒备的姿态,桂月十分高兴,更加尽力地满足今溪的一切要求,其中包括依着今溪的要求替他找来的神殿图纸和村庄地图。
两位神官中,虽然涟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瑾却已然接受了今溪,并真心地为自己的主人得到承认而感到高兴,变着花样做各种山珍野味给今溪吃,吃饭渐渐成了今溪一天中最为期待的事情。
今溪之后又陆陆续续发过几次低烧,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他的体温也渐渐开始稳定,桂月也认为再过不久,今溪就可以取下灵锁了。
虽然今溪还不能实质性地感觉到灵力,但每次发烧的时候,只要握着桂月的手,他就会觉得舒服许多,体内躁动的灵力也能被暂时安抚。今溪自己不能释放灵力,只好通过桂月的身体将体内多余的灵力散逸出去。这些灵力也一并成为结界内流转的生机的一部分,为村庄的作物和水流带来净化,同时驱散结界外盘旋的瘴气。
遵照瑾找来的古籍,桂月除了尽可能地在今溪不舒服时陪在身边疏导灵力,还在寝殿内以灵力画了不少阵法,虽说灵力被封的今溪一个都看不见,但想来还是发挥了不少作用的。
历代山神中没有在外界长大的,因此也几乎不存在无法控制灵力的情况,对此类状况的记载也少得可怜。见这种方法似乎有些效果,桂月和神官们都松了口气。
在完全掌握自己的灵力后,今溪只需要在生机不足的时候释放一些灵力就可以了,到那时候,他和桂月就将成为全村最闲的两个人——前提是他的逃跑计划失败的话。
这天夕阳低垂的时候,今溪从昏睡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握着桂月的手。
虽然不再发高烧,连续的发烧还是让今溪感到疲惫不已,左右他也无事可做,困倦就来得更快些。今溪此前还从没有整个白天都睡过去的经验,在看见窗外橙色与粉色交替的火烧云时,整个人都愣了愣。
脑袋清醒些后,今溪才发现今天的桂月异常地安静。平时他每次醒来,如果桂月在旁边,必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可这次,身边的桂月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今溪转过头,发现桂月竟然以别扭的姿势靠在木雕床头边睡着了。
睡着的桂月脸色红润,精巧的唇色泽红润,眼尾的红线微微上挑,将他清冷的脸平白添了一分艳色,羽扇一般的眼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以往严丝合缝的衣衫也稍稍松开了些,露出了锁骨处的凹陷。
今溪眨了眨眼,也不急着叫醒桂月,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他丝绸般顺滑的长发,心里琢磨着他到底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看了一会儿,他才惊觉自己竟丝毫不觉得异样地仍然还抓着桂月的手,急忙有些诧异地松开。
桂月睡得很熟,就连这样也没有醒来。他的手白皙而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即使凑近了看也毫无瑕疵。因为被今溪长时间握着,有几处皮肤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痕迹。
今溪从那几处红痕收回视线,侧着头定定地看着桂月毫无防备的样子。一瞬间,他脑海里出现了许许多多该如何趁着桂月不备逃跑的想法,但最后,在夕阳的余晖几乎要消散前,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那些想法尽数抛之脑后。
对于这么信任他的人,他实在是做不出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伤害他的事情来。
虽然心里不停地说服着自己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桂月的,但今溪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最终还是将被子的一角扯了扯,搭在了桂月的膝盖上。
祭司公子看上去就不是个耐凉的。今溪想。
日落后的山上凉气很重,桂月被温度的变化唤醒,却意外地发现浑身都暖呼呼的。
不仅如此,就连视线的方向都有些奇怪——他记得他应该是守在今溪身边,看着他睡觉的才对……?
下一秒,桂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耳边近在咫尺的温热吐息让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立刻僵住,根本不敢转头去看。
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钻到被窝里去了吗?!
每每承受今溪的灵力时,桂月的身体相当于被注入了过量的灵力,虽然不至于会让他有什么负担,但灵力过量多少会让他觉得困倦酥麻。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舒服得睡着,更没想过自己睡着后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今溪仍然握着他的手,桂月试了试,却怎么也抽不开。他身上穿的衣服本来就厚重,耳边今溪的呼吸更是让他方寸大乱,热得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但即使桂月小心翼翼,弄出的动静还是把睡得并不深的今溪惊醒了。
“唔……”今溪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呢喃,更猛烈的热流瞬间席卷了桂月,从尾椎骨升起的战栗让他几乎颤抖起来。“你醒了?”
“我、不……”桂月不敢直视今溪,将脸埋进被子里,被握住的手下意识地往回抽,磕磕绊绊地连话也说不好了。
今溪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道,“把外衣脱了吧……”
“?!”桂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会感冒的……”
没睡醒的今溪比平时要更随意一些,说着,桂月就感觉到衣襟被扯了扯。
桂月生怕今溪等得不耐烦自己动手,赶紧很老实地照着今溪的话把外袍和中衣都脱掉了,只留下最里面的里衣。虽说仍然是长袖长裤,但对于桂月来说,这已经是突破了不知道多少羞耻度才好不容易做到的事,虽然把衣服都脱掉了,他却觉得更热了。
明明知道这时候他该道歉请辞,第二天再郑重地赔罪,但桂月也不知怎么了,看着今溪半撑着在床上等着他的样子,就恍恍惚惚地又走回了床边。
木雕大床很宽,今溪睡在中间,桂月躺进去后,只敢贴着床边,束手束脚地尽量不去碰今溪的身体。
“……不挤吗?”良久,他才憋出来这一句。
今溪摇摇头,短发在枕头上蹭出轻轻的沙沙声,“床挺大的啊……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吧。晚上那么黑……哈啊……”
从前军训的时候,今溪当然不是没和几个好哥们一起睡过通铺,两个男孩子睡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困得不行的今溪来不及思考桂月与他不太相同的观念,随口这么说道。
“那,承蒙您的好意……”
桂月还从来没有和人睡过一张床,身边有他人的体温感觉实在是新奇无比,再加上身边的是今溪,根本让他睡意全无。但今溪却依旧迷迷糊糊的样子,不仅一反常态地亲近,甚至还蹭过来靠在了桂月的肩膀上。
今溪睡得迷糊了,下意识地就去寻找最让他舒服的气息,平日态度疏离强势的少年突然软软地靠过来,眉眼舒展着浅睡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桂月一动也不敢动,如同雕塑一样在被子里僵住。
“晚安……”今溪也不管桂月多么僵硬,自顾自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模糊地咕哝着又睡着了。
眼看着今溪又睡着了,桂月心跳得飞快,又不敢动,只好可怜巴巴地直躺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讨厌自己了……
桂月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这样就好了吧,大人愿意慢慢接受自己,这就足够了吧。
桂月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惊得心如乱麻,他觉得这一夜必定是睡不着的了。但他看着今溪的睡颜,心跳不知何时平复了下来,不知不觉也渐渐睡着了。
由于两个人都没吃晚饭,今溪更是还没吃午饭,下半夜的时候,两人都被肚子叫的声音吵醒了。
“好饿。”今溪嘟囔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靠近桂月取暖。山上的夜晚真的很冷,明明是夏天,今溪却总是半夜被冷醒。他开始想念城市里24小时开门的便利店了,这个时间瑾和涟肯定也都休息了,哪里都不会有东西吃。
早知道就把喂鸟的饼干省一点了……
桂月听见今溪难得地用近乎撒娇的语气抱怨着,立刻道,“我去灶房为您找些点心来吧。”
今溪来不及阻止,很是敬佩地看着桂月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被窝,披上外袍走了。
桂月自小在山里长大,当然比今溪要适应山里的气候,再加上他有灵力傍身,并不觉得多凉。不过,由于平时基本上都是由涟和瑾服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祭司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几块白云糕和绿豆饼,又差点打碎了一个盘子才找到了点心盘,再加上磕磕绊绊地打水烧水,还没等他泡好茶,今溪已经哆哆嗦嗦地举着手机当手电筒找过来了。
桂月端庄地抿着唇,心里早已慌乱起来,小声地道歉,“抱歉……我、让您久等了……”
今溪心想是挺久,都快过了一个小时了,他还以为桂月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呢,简直都要后悔让桂月一个人出去了,“没事吧?我刚才还听见狼叫声了……”
桂月小心地瞟了瞟手机发亮的白灯,心里感慨这机器的便利,摇摇头道,“没事的,茶水很快就好了……请您先坐一会儿吧。”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人似乎是在担心他呢。
想到这里,桂月只觉得心尖一颤,拿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看得今溪完全无法放心,干脆把手机放在一边照明过来帮忙。桂月哪里敢让今溪来帮他,奈何他双手都拿着东西,推拒不得,只好让今溪帮忙摆了茶杯。
一对茶杯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辉,今溪对玉并无了解,只觉得是一对漂亮精巧的玉杯,不免多看了几眼。
桂月见今溪对茶杯有兴趣,抬手将泡好的茶水缓缓注入。刹那间,浅碧色的茶杯上显现出几尾颜色略深的游鱼,随着茶水增多,绕着杯子欢快地游动起来。
今溪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杯子看。桂月收回了茶壶,不再有新的茶水注入,鱼儿游动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啊!”等到彻底看不见鱼了,今溪才抬起头来,兴致勃勃地问道。“是法术吗?还是说只是光线折射?好厉害啊——”
这山神之村虽然落后,但真的有不少令人惊奇的东西,今溪现在倒是有一点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对民俗感兴趣了。
桂月有些呆呆地看着眼睛闪闪发亮的神主。这一夜的大人实在对他太过优容,令他觉得都有些不真实了。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珍惜这说不定只是幻影的一刻。
这样想着,桂月道声失礼,也坐下来,指尖凝起点点浅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引导下,消失不见的鱼儿又再度出现,跟随着他的手指游动。和茶杯配套的茶壶也是如此,在桂月手指划过的地方,亮起了细密繁复的水纹,在木桌上投下淡绿色的影子。
“您说的不错,这茶杯里封印着少量的灵力,在茶水注入时,灵力凝成的鱼儿便会显现。”
“茶也是有灵力的吗?”
“正是。万物皆有灵,此茶采于则音山麓,有神山灵力的滋养,自然与一般茶水不同。”
今溪小声感慨了一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另一只茶杯。鱼儿的形状只浅浅的显现了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桂月怕今溪失望,赶紧扯开话题道,“我听说这茶杯是祭司代代流传下来的,若是遇到有缘的人,鱼儿还会变成金色呢,想必一定美轮美奂。”
今溪没想到是这样,赶紧收回了手,问道,“啊,原来这是祖传的茶杯啊,真的可以给我用吗?”
他知道父亲也有几套珍藏的茶具,轻易不会拿出来给别人使用,更何况桂月刚才还说了,这似乎是什么很有历史的古董。本来凑得很近的今溪立刻挺直脊背坐回了椅子,不想对别人的传家宝做出什么冒失的举动。
“您这是说什么……!”桂月完全没想过今溪会这样问,甚至有些急切地解释,“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且不说这些身外之物本就是先代山神的恩赐,我的身体,生命,灵魂,所有的一切本就都是您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