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微薄之力 ...
-
“昨夜有人抚琴,你可有听见?”
姜如眉一面梳妆,一面对乔悬月闲闲说道。
乔悬月正掬水净面,听得此言微微一顿,转瞬如常,答道:“没听见,弹的什么曲子?”
姜如眉摇头,对镜画眉,“不知道,我也只是依稀听见,反正挺悲切。”
乔悬月笑道:“你只依稀听见,就知悲切?”
姜如眉笑答:“那是自然,悲不悲切听半句就能知晓。”
话音落下,乔悬月欲要再言,宋女官叩门走了进来。
送来了早饭吃食,身后随行几个小宫女,端着托盘,盘中盛放着衣物和首饰,最后面还跟着一位袅袅娜娜的美人。
“这是几件新衣和一些钗环,姑娘们吃罢饭了挑选挑选吧,奴婢还有事,就先退下了。”宋女官说罢就退了出去,宫女们也将托盘搁下,只有跟在宋女官身后的头一个宫女和那位美人留了下来。
“奴婢叫仙桃,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的,宋女官这几日都有事要忙,就由奴婢来照看两位姑娘。”说着仙桃拉过了身后的美人,接着说道:“这是李居云李姑娘,从今日就就跟两位姑娘住在一起。”
李居云生的靡颜腻理,自有风情弱难禁风,犹似一支梨花春带雨。一把腰易折易握,与名字十分相映,仿若居住云端的仙子。
“见过二位姐姐,居云有礼了。”
李居云敛衽拜礼,盈盈一笑,惹人心颤。
乔悬月和姜如眉各自还了一礼。
仙桃见状,便道:“好了,既然都认识了,就互相照应,莫要生事,奴婢告退。”
房中剩下三人,静静相觑。
沉默半晌,乔悬月转身揭开食盒,端出了里面的粥,说道:“行了,别杵着了,吃饭了没?”
李居云柔柔答道:“还没。”
乔悬月听来便道:“那就过来吃饭吧。”
李居云应是,又道了多谢。
食不言,自然又是一片静默。
乔悬月还好,只是姜如眉不太痛快。
与姜如眉相识也近两年,乔悬月还是自认看得出她高兴不高兴的。姜如眉虽喜怒不形于色,但她一不高兴,就会咬下唇。
从李居云进了房间起,到这会儿,短短不过一刻多种,姜如眉已经咬唇十多次了。
乔悬月知道姜如眉因何不悦。
姜如眉既能让晏皇后选她去大典上献舞,那身段腰肢自然有过人的亮点。可如今又来个李居云,一样的纤细娇柔,平分了姜如眉的秋色,就是乔悬月也觉得晏皇后此举不合时宜。
但晏皇后不是草率之人,把李居云送来绝不是不合时宜,而是另有深意。
吃饭罢了,三人自去挑选衣裳。
李居云柔声道:“姐姐们先选吧。”
乔悬月和姜如眉也不娇矜,既然李居云这般说了,就不必虚套的客气来客气去。
乔悬月无意多挑,她心中揣测着晏皇后的意图,只随便选了一件,就与李居云说起话来。
“你是几时到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李居云答道:“我是昨天夜里到的,姐姐们从京都离开的时候,我正不巧染了风寒。”
乔悬月听来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如眉问道:“那之前也没见过你啊?你不是烟波殿里的吧。”
宫中烟波殿,群芳居所。
晏皇后聚集了一帮美人养在那里,整日练习礼节谈吐,从诗书舞乐到针线缝补一样不落的教,乔悬月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姜如眉。
“我不是烟波殿的,我从前住在飞鱼殿。”李居云说道。
“飞鱼殿?那里也有一群女子?”乔悬月挑眉问道,她从来不知道还有个飞鱼殿。
李居云点了点头,“没有一群,只有几个。”
“那你在大典上,表演什么?”
姜如眉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李居云答道:“我吹埙。”
乔悬月问道:“那你可会跳舞?”
李居云谦逊的应道:“略懂皮毛。”
听到这话,乔悬月不由和姜如眉相视一眼:真行,还是个两门儿占的。
胧城无处不飞红,晏棠未着甲衣,穿了一身寻常青衣,立在胧城的沃水江畔,花树翠叶下,显得他身姿愈发修长。
他不赏江景,只看着江上渔者来往起钓,打发时间。他在等人,等一位说故交也算不上故交,不熟却又有几分交情的人——殷秋。
殷秋如约而来,今日一早有信笺递至他的居所。上述请他一人至江畔,落款是晏棠。
殷秋不明晏棠此时寻他为何事,如今天下局势又瞬息万变,他自当谨语慎言。
“晏将军,多日不见,风姿更甚了。”殷秋含笑步近。
晏棠闻声看去,对殷秋笑了笑,抱拳还礼,“公子亦然,光风霁月。”
殷秋笑问:“为何不去我那馆中喝茶,要约我在此相见?”
晏棠低眉一笑,“馆中人多口杂,不方便说事。”
闻言,殷秋正色,“不知有何要事?”
晏棠抬眸,目如寒电,说道:“不知公子还记得乔姬否?”
不想晏棠骤然提及心上悬月,殷秋胸口一紧,“当然。”
“此回大典,乔姬也到了,公子可有耳闻?”晏棠又问道。
殷秋不明所以,只得半虚半实的答道:“是有听说,乔姬好像到了。”
晏棠抿唇浅笑,“公子不想知道她因何而来?”
殷秋听得此言,一时在口中重咬舌尖,压下欲变的脸色,轻描淡写的笑道:“因何?”
他似乎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晏棠见了,脸色微变。
“她要献曲,之后留在你们南地。”
晏棠淡淡的说道,语气里有些难以言表的波澜。殷秋听罢,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心。
殷秋不言语,晏棠就看着他继续说道:“她的琴,是不是你教的?”
对此殷秋不好隐瞒,晏棠既然问的出,也就是知道的差不多了。因此殷秋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晏棠的眼中一下子涌现出无数幽怨,他生的芝兰玉树,一双眼睛澄澈仿若有光。但现在那光好像被重物击破,散成黯淡的点点碎片。
两人一阵无言。
殷秋不语,因他心中混乱,他不知悬月怎会成了呼延朔要赠献的美人,难道他们拿捏住了她的什么?又见晏棠这般,仿若用情至深,叫他一头雾水。
晏棠之沉默是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今日出来就已然很莽撞,难道他还自己对殷秋说:大典宴会上你不许选走乔姬,你回去和你的皇帝哥哥说,他也不行!
可笑、无力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