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事荼靡(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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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若：“你！算了，跟我们回浮灯山吧。”
遇安：“仙师，遇安还有最后一事。”
慕楚：“你终究杀了那么多无辜生灵，执念已了，还有何事？”
遇安抿了抿唇：“妾身还想见见妾身的女儿。”
墨容若：“女儿？”
“娘。”杨小姐怯怯懦懦从门口侧身进来喊了一声。
这一声“娘”却把墨容若和慕楚喊蒙了，哪来的女儿。
遇安嗤笑一声：“只是我的杨郎啊，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放在手心护着的宝贝女儿到底谁生的。”
墨容若不想看见杨小姐，转过身去。
慕楚：“杨小姐不过十七岁，可你与杨儒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多亏它啊。”遇安将耳边碎发撩起，看看杨小姐，“当初妾身死的时候就已经有两月身孕了，鬼不可以生子，可入了魔呢？它帮妾身生下了孩子，一直护着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魂魄，可以没有肉体凡胎却是长不大。杨儒可杀，可他的其他孩子无辜，妾身等了十三年才等到他的小女儿夭折，它便帮妾身的女儿换了身体，可叹十七年了，妾身都没有见过自己女儿长什么样。谁又知道造化弄人，那么多孩子，最后他只剩下了这一个女儿。”
遇安又看看慕楚微微一笑：“说来通过它，遇安知道妾身这女儿很是喜欢仙师呢，可惜仙师无意。”
少年郎脸皮薄，听人这样说，慕楚有些臊得慌。
遇安拉住杨小姐的手，蓄着眼泪：“我也算对不起很多人，好女儿，娘亲见你一面就够了，你爹……死不足惜，后事你处理吧，算是全了你的孝道。”
遇安最后向墨容若和慕楚深深一拜：“多谢仙师恩德，即使可以离开它，我本来也留不了多久。”
话毕，遇安猛然破碎成一断灰尘，渐渐全部湮灭。
成尘、成灰、散尽。
而墨容若在一片灰烬中清楚分明地听到了她的声音：“珍惜眼前人，莫失莫忘，莫离莫弃。”
其余人毫无反应，墨容若知道又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杨小姐小声的抽噎声响起，薄幸郎的血还粘在地上，曾许深情的人留不住、成了魔。
珍惜眼前人。
莫失莫忘。
莫离莫弃。
墨容若脑子杂乱不堪，也不想再理此事：“慕楚……带上流照，回去了。”
最后杨小姐堵住了镇上悠悠众口，只是再与墨容若无关。
回了浮灯山后，流照便醒了，墨容若只觉此行心力交瘁，草草交代几句便闭了关。
一年多后。
墨容若出关那天觉得闭关真是个好东西，一天到晚的光修炼，完全放空自我，慢慢理开所有的事情，清明了脑海，不知不觉间时间便过去了。
墨容若出关，慕楚和流照也欢喜，一年多不曾见面，十分想念。两个跑到后山猎了头鹿，傍晚在院中搭了篝火来烤。
墨容若看着一点没长的小不点，跑前跑后地帮慕楚生火剥皮，有点……
终于，他发出了灵魂拷问：“流照，你吃你的同类，心不会痛吗？”
“咦！好像是哦……”流照闻言呆呆楞楞地看了一眼洗的干干净净并剥了皮的小鹿以后，眼神里流露出不忍，却很快又被一抹坚毅之色占据，“可是它好吃啊！”
夜色渐深，墨容若与慕楚隔着篝火对坐着，鹿肉被火苗时不时舔一下，舔出一些油珠掉入火里，引起更旺的火苗。
慕楚热的出了些汗，在鹿肉上刷了些酱料，汗珠从额头顺着面部线条滑落，墨容若无端觉得，他也很想……舔一舔……
慕楚这一年多看着又长了不少，脸部轮廓也愈发刚毅，整个人气质成熟了很多，看着不像当初在杨花镇激动易怒的少年了。
“师尊，给。”慕楚自顾自烤着肉，割下一块递给墨容若。
墨容若被他一喊，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接了肉。
一直在围着火转等着吃肉的流照心里不平衡了，伸着小胖手，指着慕楚哭：“慕楚哥哥，你先给师尊不给我，呜呜，你不爱幼！”
墨容若“噗嗤”笑出声：“他还尊老呢。”
慕楚又递给流照一块：“乖，哥哥给你。”
得了自己的一份，流照也不哼哼唧唧了，直接往嘴里塞，烫的哇哇大叫，肉也掉了，心疼地想捡起来。被慕楚拦着喂了水，重新吹凉了喂他吃了才算心满意足。
墨容若看着也全然没了当初拈酸吃醋的感觉，突然感觉很满足。看着他两闹，像是一家三口平常的小日子一样，平淡却幸福。
吃得差不多，也大概了解了他闭关以来的事情。
当时他们从杨花镇回来后，浮灯山派下山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缴清了作乱的妖魔。门派又收了十几个新弟子。这一年多，慕楚遥遥领先其他诸峰首席弟子，掌门有意栽培他做接班人。而荼靡峰的桃花又开败了一回。
今日慕楚被流照怂恿去隔壁峰头讨了坛酒来，几杯下肚晕晕乎乎睡着了，流照贪杯也醉的不轻。墨容若无奈看着两个酒量一个比一个差的家伙倒在地上不起来。
把流照抱到自己床上，听到流照醉乎乎地骄傲开口：“师尊，你不知道吧！这一年多我都是和慕楚哥哥睡的，我就是要气气、气气气你，嘿嘿……师尊尊，你怎么有两个头啊？你干嘛不理我……哼，不理我是坏人……呜呜，臭师尊不理我。”
“理你理你，乖，你和你娘睡的，我不介意。”墨容若轻轻拍拍他的头，含笑替他脱了外衣。
流照胖胳膊搂上他脖子：“娘~”
“我不是，臭流照，叫爹！慕楚才是你娘。”
“娘~娘~”流照自顾自喊，也不管有没有人应，自个开心着。
气的墨容若把他丢在床上不管了，去找外面另一个。
外头月色正好，墨容若正巧借着火光与月光仔仔细细看过慕楚的每一点变化。
慕楚整个人比一年前瘦了，手心添了厚厚的剑茧，眉毛似乎长了些，更加英气，鼻子更挺拔了，两颊微微凹陷下去，嘴唇还是和以前一样，薄薄的，轻轻抿着。
亲上去是不是和之前一样的感觉呢？
慕楚仰躺着，墨容若捧着他的脸，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去。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慕楚的薄唇，描出一圈轮廓，才含住那两瓣，勾住慕楚，与之纠缠。
流照。
愿逐月华流照君。
今夜心动。
良久，墨容若才松开慕楚。
多少等你十八岁吧。
慕楚早晨起来的时候，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是光秃秃躺在被子里，惊悚不已。
坐在床上，有些呆愣，不知发生了什么。
正巧墨容若走进来，慕楚下意识拿了被子遮着，却见墨容若风淡云轻地开口：“昨天你吐了一身，衣服都脏了，连里衣衣襟上都是，懒得给你换，直接扒了。宿醉可能会头疼，给你拿了颗药丸。”
说完放下瓶子在桌子上便走了。
切，遮什么遮，昨天都看完了。
哎，他有点儿自卑。
过几天，慕楚发现自家师尊一直待在藏书阁不出来了。又过了几天，墨容若着手开始……酿酒？！
“师尊，怎么突然想到酿酒了？我之前也看过这书，实在是学不来。”慕楚一般帮忙打下手一帮问。
“昨天的酒从师兄那讨来的吧？是坛好酒，费了不少口舌吧？”
慕楚低头一笑：“师尊喜欢就好。”
墨容若看他一眼：“我想自己酿酒，等你生辰那天喝。”
慕楚闻言眼睛一亮：“那这算师尊的生辰礼吗？”
“不算。”
“哦……”
“有更好的，不告诉你。”
这样说了，慕楚也不问了，开心着呢，笑起来就像眼里藏着星河。
终于到了这一天，他家小狼狗的生辰了，墨容若有些兴奋，比寿星还兴奋，他准备了俗气却实在的“大礼”。
四月十五，真是个花好月圆的好日子。
山上的桃花又开了。
是夜，月亮爬上了树梢，墨容若带上他偷偷炼的药，挖了半年前埋的酒，在木屋外的小亭子里摆了三个人的宴席。月色如水，也不必点烛，三人眉角眼梢都带着笑。空中有桃花香气隐隐浮动，墨容若心想，良辰美景好时节，今日真真是个好日子。
一坛酒完了，慕楚还不见醉。
怎么酒量见长了？
一边流照早就被他放倒了扔回了房间，一边他与慕楚又对酌了几杯。
“师尊，这酒好香，叫什么名字？”
“浮澜醉。”
“名字也好听。”
“这是当初浮灯山开派的太掌门留下来的。”
当初太掌门成亲那晚喝的酒呢。
浮澜醉偏甜，慕楚第一次喝这么甜的酒，有点上头，一杯接一杯地喝。而喝酒的慕楚很是性感，手里把玩着白瓷杯，偏白的脸上浮起红晕，眼里泛着些许水光，青丝散落在背后。
找了个去茅房的借口，墨容若溜到一旁吞了药。自己吃是因为慕楚吃了药也控制得住自己，宁愿憋死也不找他，但是他吃就不一样了，他赌慕楚舍不得他痛苦。
等待药效起来了些，墨容若才返回，正好慕楚起身向他走过来，他顺势软倒在慕楚怀里：“宝贝儿，我刚刚嗯？唔唔……”
他还没开始诱哄呢？
慕楚一把搂紧了人，堵住了墨容若的嘴，墨容若睁大眼睛看着慕楚，瞧见他眼尾绯红，晓得慕楚还是醉了。
慕楚含住墨容若双唇，轻轻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又用牙齿咬了咬，玩的也是不亦乐乎。墨容若主动送上去和他勾缠做一块，亲了许久，墨容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慕楚本身对他就是致命的毒，加上先前吞下的药，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后头墨容若只感觉昏昏沉沉地，和心上人十指相握，相拥而眠。
墨容若醒的时候都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身边没有人，他望着床顶发了会呆，多少不太舒服，过了挺久，还没等到慕楚过来看他。
渣男！
他都是他的人，不信他还能不正视自己的感情。
哎呀，不知道小狼狗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做一番自己干了“大逆不道”的事后的心理批斗？还是说庆幸自己终于得到了心爱之人？哎呀呀，想想还有点小羞涩呢。
“师尊？”
听到慕楚在门外的声音，墨容若像个鸵鸟般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蜷在被子里深呼吸。
然后是慕楚推门进屋后的声音：“师尊，今日怎么午时了还不起吗？”
渣男渣男！
居然都不问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墨容若想了想，慕楚应该挺纯情的，可能不太懂，满是羞涩地露出眼睛看着慕楚，一番含情脉脉。
慕楚不明所以：“怎么了？”
听了这话，墨容若翻个身背对他，冷哼一声：“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虽然昨晚喝醉了，但是早上按时去晨练了，师尊，我没偷懒。”
墨容若差点没跳起来：“你又断片了？”
“师尊什么意思？”
慕楚话里的疑惑越来越明显了让墨容若不得不再一次悲伤发现，这狗东西又断片了！
“……没什么，你喝醉了胡闹而已，出去吧，待会送沐浴水来吧。”
渣男渣男渣男！
慕楚乖乖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墨容若懊恼的抓抓头发，都怪昨天那药，和他想要的效果差远了！弄得他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不然给慕楚留点啥痕迹也是好的啊。
“冒昧打断一下……如果你留了痕迹，他先发现了，呃……系统默认是你先告白，等于任务失败……”
“傻逼系统！臭屁屁滚！什么破任务！”
“墨儿，淡定。”
“老子tmd被人白睡了！那药白吃了！”
“你又不是不乐意……”
“……滚。”
过了两刻钟，慕楚过来送了水，拿着布巾等待墨容若沐浴。
哎哟喂，他差点忘了，每次都是让慕楚搓背的，可是现在哪能让他在。
“你出去吧，今天不用了，去做饭哈，对了对了，看看流照醒没醒，去吧去吧。”
支走了慕楚，墨容若又想哭，他还没仔细看，现在一泡水里一看，慕楚对他是执念太深还是恨意太满啊？一身好皮相都没块好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花事荼靡(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