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墨兮

19、冰山遇险 “楼墨

　　“楼墨染，我们真的要去天山吗？”颜兮望着身旁仔细给他绑毛皮护腕和护膝的好看男子。
　　“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就能达到山顶。到时候你和夜瞳待在山顶，我去找灵兽。”楼墨染细心为颜兮系好狐裘的衣带。
　　“天山那么危险，要不我们别去了。”颜兮认真的看着楼墨染茶色魅惑的眼睛。
　　“兮儿，你难道不相信我嘛？从你姐姐把你交给我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楼墨染的妻子。其他的或许我给不起，但是护你无虞还是行的。”楼墨染搂过颜兮安慰道。对怀里这个的女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态。但是自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她是自己今后不可躲避的责任。
　　因为是你妻子，你才要对我这么好的吗？颜兮在心里小声地嘟囔，却不敢问出口。
　　离开客栈他们并没有骑马，而是一个当地的猎户驾车送我们去的。山路本来就崎岖不平，加上风雪天更是难以前行。
　　“我说这位公子何必在这时候往刀尖子上赶呢？”山吉大叔裹着肥大的熊毛皮衣喝了口烈酒粗声说道，“这大雪天路都快被堵死了，何况山上的豺狼虎豹都饿了一季，太危险了。”
　　“早晚都要走这一遭。大叔一直生活在这里，可听闻过江湖上的天暮宫？”楼墨染一身当地猎户打扮也丝毫不能掩饰他身上的清冷气质。
　　“说的可是天山上的天暮宫？那谁人人不知呀。我们这里的人还受过他们不少的恩惠呢？前年大冬天，我婆娘生病，我冒着大风雪去山上挖山参，差点就冻死在山里了。还好遇上了天暮宫的瑶雪仙子，不然今天我还哪能好好地在这喝喝酒。”山吉大叔说起当年的事情不无感慨。
　　“江湖中一直传闻天暮宫门人各个行侠仗义果然名不虚传。大叔可知道天暮宫的具体位置？天暮宫的人常年行踪飘忽不定还真难找。”
　　“公子也认识天暮宫的人？”大叔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男子。
　　“在下和天暮宫宫主倒是略有交情。只是从没踏进过这里。”楼墨染淡淡地看着天空。
　　“原来公子还有这样的来头呀。我就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往这里跑。天暮宫的位置我们倒是不知道，公子兴许运气好能碰上也不一定。”
　　转眼间马车已经来到山脚下，遥遥望去时齐天的白色，看不到边际。
　　山吉大叔跑到离山脚不远的一个木屋里牵出八只硕大的雪地猎狗和一个雪地滑行木车。
　　“这车去年撞上大的冰石坏了一次，这次我在旁边加固了铁皮，若没有意外就没问题。滑车只能送你上半山腰，这么大的风雪原来的路或许也堵了。若是实在不行你们便下来，开春雪化了我领你们上去。”
　　“劳烦了，这次多亏您了。”楼墨染把怀里的一包银子死塞给不停推拒的山吉手里，“这是晚辈和拙荆的一点心意，以后有劳大叔的地方还多着。”
　　“我是粗人也不兴你们中原人那一套，这银子我收下，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山吉摆摆手，把猎犬逐个套好在雪地滑行木车上，送他们上路了才离开。
　　山上的雪势更大，楼墨染小心地把颜兮抱在怀里。没经历过这种天气的颜兮即使裹上了一层层的衣服还是冻地直打颤。还好这些猎狗不是第一次跑山路，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还算轻车熟路。
　　晚上的时候终于到了山腰上，楼墨染按着山吉大叔之前的指示找到那个遮蔽的山洞，领着猎犬们拖着车往里面走。八只猎犬们跑了一天，再加上着严寒的天气，一进山洞就趴到一起直喘热气。夜瞳好整以暇地从车上跳下来，高傲地看了一样这些被人当做苦力的猎犬。八只猎犬同时意识到危险不顾身上的疲倦站了一起围着夜瞳叫。夜瞳毫不畏惧八只体型差不多和自己齐平的猎犬，自顾地往颜兮身边走去，两旁地猎狗嘴里不断吼叫却不自觉地让出道来。
　　“你还真是狗眼看人低。”颜兮戳戳夜瞳的脑袋，突然意思到它的眼睛不是狗眼。
　　那边楼墨染生好了柴火，拿起几块生肉扔给猎犬和夜瞳，然后独自在一旁烤起兔肉。
　　“楼墨染，好了没？我快饿死了。”颜兮揉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火上不断翻滚着的兔子直流口水。
　　“你再等等，饿了就吃点干果先。”楼墨染熟练地翻动着手里的兔肉，抓起身边的一个袋子拿给颜兮。
　　“我都盯着兔肉半天了，哪还有心情吃别的。干果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好吃。”颜兮嘟起嘴表示不接受。
　　“看你整天吃的也不少，怎么都不见长肉，这都白吃了。”楼墨染在这一路上看来颜兮绝对是那类吃肉不长肉的。
　　“又不吃你身上的肉，心疼什么。”颜兮无视他挑衅地眼神，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兔子上。
　　楼墨染拿匕首试了试，觉得差不多了才收手，撕下大半的兔腿递给颜兮，“小心拿着。”
　　“喂，楼墨染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手艺诶。”颜兮卖力地啃着香味四溢的兔腿。
　　“爱吃不吃，话真多。”楼墨染沉下脸，但还是禁不住勾起嘴角。
　　“夸你还要挨骂。”颜兮愤愤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兔腿。
　　“...”
　　“明天就要徒步上山了，你吃完早点休息。我出去看看。”楼墨染把手上剩下大半的兔子放到颜兮的手里，把八只猎犬带到通风口挡风，自己才出去了。
　　颜兮吃完东西和夜瞳耍闹了一会儿，才靠到旁边的草垛上休息。这个山洞都是以前猎人们山上待的地方，到处都是人生活过的气息。对于明天颜兮突然心里没底。她和楼墨染说熟悉却对彼此的过去毫无了解，说不熟悉彼此现在却是夫妻关系。为一个只有名分的妻子冒险来到这里，还要背着她去爬见不顶的天山，她就觉得不是滋味。
　　颜兮扯了扯头发，不想了不想了，睡觉吧。
　　颜兮只觉得恍惚中她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清冽的味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颜兮发现自己把夜瞳死死地抱在怀里，昨晚睡梦中美好的感觉瞬间被浇灭了。
　　楼墨染见颜兮一醒来黑着脸，只当是起床气也没多理会，整理手里的东西，把八只猎狗安顿好留下了几天的食物，然后背起颜兮带着夜瞳走出洞外。
　　洞外的寒冷让颜兮缩了缩脑袋，而楼墨染仿佛毫无感觉般背着颜兮一路前行。
　　这一天对颜兮来说有一辈子那么漫长，一路上楼墨染毫不停歇地背着颜兮往前走，只是刚开始的步伐是坚定地，到后来颜兮也能感受到楼墨染的疲倦和步伐的迟缓。
　　“楼怪物，我们歇歇吧。我趴着好累呀。” 颜兮的声音微微透着哽咽。
　　“我都没嫌累，你倒是矫情起来了。别看你瘦瘦小小的，背起来可不轻呀。”楼墨染故作轻松地笑道。
　　“好嘛好嘛，以后我再也不吃那么多了。我们停下来好不好？”颜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恳请。
　　“等你腿好了你就自己走，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最好吃胖了走不动。你要是累了就趴着睡会。”
　　颜兮见楼墨染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哪里生出的力量双手狠狠地推向他借力让自己摔下来，一直专心走路的楼墨染压根没想到颜兮还有这一手，本来毫不停歇地走了一天的身体已经很疲倦了，被颜兮一挣还是挣开了。他反手抓住不断下滑的身体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颜兮便一直往下滚了去。
　　小小凸起的冰凌在颜兮快速下落的速度下刺地她冰痛，不断加快的速度让颜兮暗恨自己不看清楚当时是陡坡。楼墨染闪身飞去抱住颜兮不断向西滚的身子，奈何速度太快根本稳不住，眼前前面的冰崖越来越近了。颜兮只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死的时候还拉了个垫背的。要是现在的楼墨染还有心思说话一定忍不住说这是孽缘，他这辈子一不小心可能就被这小姑娘给害死了。
　　冲出冰崖的那一瞬间，颜兮闭紧了眼睛。只是身旁的风仿佛都停止了一般，翠绿的荧光一闪，楼墨染的玉笛已经狠狠地插进冰缝里稳住了下落的身子。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了。”颜兮瘪瘪嘴。
　　楼墨染狠瞪了她一眼，暗叹要是现在他还有空出的手一定狠狠地把怀里的丫头揍一顿。
　　“楼怪物你把我扔了自己上去吧。”颜兮能感觉到玉笛轻微的松动，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了。
　　楼墨染知道这样等待不是办法，但是两只手都被束缚住了。
　　“兮儿，你把我怀里的那个玉牌拿出来。”颜兮依言把东西从他怀里掏了出来，白色的暖玉看起来很精致，刻着一朵雪莲花。
　　“若是看到身上有雪莲标志的就拿着这个玉牌跟他们走。”楼墨染说完不等颜兮答应就借助握着玉笛的手使力，用内力把颜兮送上冰崖旁，而玉笛也随着这股力道带着楼墨染下坠。
　　“楼墨染，楼墨染···你别丢下我。”颜兮只看那个墨影在视线消失。
　　颜兮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上，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动，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想这样趴着，等那个温暖怀抱从新来抱她，告诉她他一直在这里。
　　夜瞳一动也不动地趴着颜兮的身边，偶尔伸出前肢碰碰她。
　　周围的环境让颜兮冷的发抖，全身都冻地发麻，意识也越来越不集中，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去挣扎，一点也不想。睡梦中颜兮感到一阵力不停地拉扯着她的衣服，拖着她移动。
　　当颜兮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像徒步走了很久般。周围传来夜瞳低低的嘶吼声。
　　意识到颜兮的醒来，夜瞳飞速地跑到颜兮身边，献宝似的把爪下那一团白白的东西伸到颜兮前，爪下的白团挣扎了下，发出吱吱的叫声。夜瞳低低地吼叫了一声，发着绿光的眼睛凶狠地盯着爪中的白团威胁它安静。颜兮伸出手接过那白团仔细一看，一只长的似狐非狐的家伙，纯白的毛发，四足处微有绯色的毛，看起来神气活现的。小白团好像感受到颜兮的友善般在她手里蹭了蹭。
　　“这是哪里来的小东西。”手里的小东西欢快的在她手里撒娇，仿佛这么欢愉的气氛可以让颜兮暂时地忘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办。
　　手里的小东西低低地叫了几声，仿佛在回应她的问题般。待颜兮和这小东西玩了一阵才注意到自己在一个很小的洞窟里，好像野兽的窝般，旁边还有些尸骨。
　　颜兮放开手上的小白团，让她一个人去一旁撒欢，抱过夜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银白的毛发。
　　“夜瞳，我想他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没有我，或许大家都会好好的。”
　　“反正我在这里也快死了，我很快又能见到他了。”
　　夜瞳安静得趴在颜兮的身边，仍她的手拂过它的毛发，听她在它的耳边的呢喃，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外面的雪势依然很大，夜瞳出去了好多次却都是一脸狼狈的跑了回来。颜兮觉得自己在等死，心里透着股平静，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把夜瞳怎么办。洞里只有小白团忽悠无虑的玩耍，除了偶尔对上夜瞳的眼神让它害怕以外。
　　这里的夜格外的长，清冷清冷的。夜瞳和那小家伙趴在颜兮的身旁休息给她取暖。颜兮觉得这样安静真好，好的足以让她想想以前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颜兮没有像以前一样哭泣。颜兮想也许楼墨染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吧，或许是重要的让她只等一种回归了。颜兮就是有那么强烈的预感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面，虽然不知道是以哪种方式。只是心里有一处角落强烈地渴望着那么怀抱。
　　外面的雪依旧下着仿佛不会消停一般，唯一身边暖暖的温度让颜兮朦胧中觉得自己还活着，带着微微僵硬的躯壳。
　　梦中只听见悠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长啸，颜兮只觉得身旁的什么动动了，之后便是无止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