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墨兮

11、西风寨

　　夏日的午后总是特别的烦闷。几日里颜兮倒还算安分，也只是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
　　“如烟，如烟。煜哥哥哪儿去了？”刚午觉醒来的颜兮在阁楼上喊道。
　　如烟细心地递上冰镇酸梅汤为颜兮解暑“今天听洛白说相爷被皇上派去西郊剿匪了。”
　　“什么，去西郊剿匪也不带我上我。不行不行，我要找他去。”颜兮说完不顾身后阻拦的如烟向马厩方向奔去。
　　如烟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派出四个暗卫跟着去，自己则向梅苑奔去。
　　“小白，小白。看来在这相府你的待遇不错。今儿个主人带你出去溜达溜达。”颜兮一边巴结地摸着它的头，一遍拉着它往外走。
　　“小白，小白，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连个鬼影也没看到。”颜兮叨叨着。天色已微微变暗，颜兮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还未找到出口。
　　“喔~~~”一阵声响从四周传来，不急反应的颜兮便从受惊的小白身上摔下来。等欲看清周围的状况，一阵青烟飘过，颜兮眼前一黑倒了过去。
　　恍惚中颜兮被人重重地扔在地上，人影一闪把门一锁，四周又安静了下来，无论颜兮多么挣扎地醒来都无法使自己的意识完全清醒。
　　“郭兄柴房里的那个丫头是什么身份？”西风寨的债主冯广看着底下的儒衫男子。
　　“具体是什么身份还不清楚，据带回的那队人说那位姑娘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悠进了我们的埋伏圈。但是我们的人一抓到这位姑娘，马上就又有四个黑衣人窜了出来了。还好他们对附近的地形不熟悉才让我们有惊无险的回来。由此看来这小姑娘的来历定也不简单。”儒衫男子虽然面容普通，但那双泛着精光的眸子让人一看便不由肃然起敬。
　　“看她身上衣服的布料应该出自彩锦坊，看来应该是个官家小姐。现在朝廷正设法剿灭我们西风寨，不如把这丫头带过去和他们谈条件？”现在西风寨面临外患，虽然冯广不屑于做小人，但是现在关系到整个寨子的存亡，让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万万不可，先别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姑娘的身份。要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根本不能成为我们谈条件的筹码。但是若此女大有来头那么也许我们也就快大祸临头了。此次朝廷非灭西风寨不可还不是出于西风寨帮助两江总督私运粮草的缘故。”郭霍喝了口茶接道。
　　“郭兄说的极是，这次南宫相爷亲在带队来剿我们西风寨，还好有郭兄您的相助。不然我们西风寨今日可真要大祸临头了。你说现在我们西风寨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等朝廷的卫队攻破我们山下的防线。”这次朝廷可谓下足了人力来剿匪，这让他不禁头大。
　　“西风寨帮忙私运粮草，朝廷却找不到两江总督的证据也只能拿你们出出气。若是你们能找到证据将功补过到可能是条出路。况且我们谷主也快到了，总会有办法的。”
　　“楼谷主多年未见，这次还好谷主先派郭兄你先来。回来报信的小四也好多日了，我想应该就快到了。”
　　当颜兮从黑糊糊昏睡中醒来已是半夜了，门上锁了链条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颜兮索性坐了起来，借着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发现原来是个柴房，忙起身在四周摸索起来。
　　“怎么连把斧头都没有，这算哪门子柴房。”颜兮干脆躺回草垛上继续睡。
　　早晨颜兮被外面打水劈柴的声响吵醒。颜兮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门发现还是锁着的。忙爬起来从窗外望去。一个中年的大叔正在门口劈柴，稍远的井口一个丫头模样的小姑娘正在打水。
　　“这位大叔，我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干嘛关我呀？”颜兮朝最近的那位劈柴的大叔大声喊。
　　中年男子听到声响抬眼了看了颜兮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那位小姑娘，你行行好找你们家主人来说话。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可是来帮忙剿匪的。”颜兮见眼前的大叔不为所动，忙把目标转移到远处的丫头身上。
　　谁知丫头一听她的话非但没对她抱以好感，吓得把水桶一扔人飞奔了出去。
　　“都是一群哑巴。”颜兮见没人理会她，向只战败的公鸡气鼓鼓的坐到了地上。而颜兮也早饿的恨自己应该出门带点点心揣在怀里。正当颜兮为自己的失算而懊恼的时

　　一阵脚步声便从门外传了过来。
　　“这些人终于知道抓错人要放我出去了。”颜兮乐呵呵地低喃道，心里想着一回去就先让拾欢她们准备一桌子的菜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门上的锁链一开，几个凶脸的大汉就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颜兮，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就往屋外走。
　　“几位大哥，我自己走便是，拽着我多费事。你们家主人现在发现抓错人了，一定是派你们送我出去吧。不劳烦几位大哥，这儿的路我闭着眼睛都会走，请回吧。我们

　　青山绿水后会无期！”颜兮忙堆起笑容奉承着眼前几个高大的大汉。
　　“抓错人？我们抓的就是你！你等着去见我们大哥吧。”其中一个大汉不顾颜兮的挣扎死死地拽着她。
　　“大哥，这就是我们从山下带回来的那个丫头。”几个大汉把颜兮往地上一扔便退到两边去。
　　“寨主，就是这个姑娘早上喊着说是来剿匪的。”早上在门外打水的小丫头煞白着脸喊道。
　　“朝廷中还不曾听说让个女人来剿匪，姑娘可是朝廷中人？”冯广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的颜兮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兮看了一眼周围的摆饰和这里人的装扮，心里不惊低唤自己这笨嘴闯的祸。“寨主明见，奴婢不过是官家的一个丫鬟。奴婢偷跑出府不见半路被你们抓来 ，还以为是被府里的人抓了，所以才这么说保命的！”
　　“你是哪个朝臣家的丫鬟？”不待冯广回答，郭霍先一步问道。
　　“奴婢是宁王府的丫鬟。”颜兮心知南宫煜奉命剿匪一定惹这些人不快，若说自己是相爷府的估计他们连话都不问先给自己一刀了。
　　“那你又为何故跑出来呢？虽然宁王府富贵不假，但是一个丫头的衣着装扮不至于和一个小姐媲美吧？”郭霍锐利的眼神看向颜兮。
　　“冤枉呀！奴婢的衣服自然是郡主的。你们也知道宁王府就这么一个小主子，从小便娇生惯养。虽然郡主把诸多的王孙公子拒之门外，但是独独对彩锦坊的傅大少爷狠不下心。奴婢不过是收了傅大少爷一匹布，我那骄纵的郡主就想方设法陷害奴婢。奴婢真的是逼不得才假扮郡主逃离王府的。各位大爷们明见！”颜兮边说边用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掐大腿好逼出一点眼泪。心里暗想宁欣郡主，傅公子我对不起你们，待我重见天日之时便是你们含冤昭雪之日。
　　冯广见她声泪俱下也不好说什么，想来侯门里的这些女人成天就算计来算计去的，也不禁对眼前的丫头对了几分同情。不待他发话，外面便一阵骚乱，吓得冯广以为朝廷又发兵来围山寨了。
　　“寨主，楼谷主到了。” 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大。
　　当颜兮还沉浸在自己自编自导的悲剧里时，一抬头便看到一双茶色的眼眸。相信颜兮这是第一次发现楼墨染是那么伟大，当初势不两立的狠话早完的一干二净，不待众人反应回来已经飞身扑向那墨影。
　　楼墨染被西风寨的人迎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堂内的状况，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击中，怀里的白团四只爪子全扒在他身上像只树熊般挂着。楼墨染正打算把怀里这个把自己的身体当摇篮一样摇来摇去的暗器扔回去，突然听到一声甜的不禁让他发抖的低唤。
　　“墨哥哥！”颜兮从楼墨染的怀里抬起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地唤道。颜兮大大的笑脸便在楼墨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进了他的眼眸，很多年后楼墨染想起这时的颜兮都忍不住伤怀。
　　“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君琪一进门便看见颜兮不知死活地赖在楼墨染怀里，不禁对颜兮抛出一个我就知道你觊觎我们谷主很久的了然眼神。
　　“楼谷主，这姑娘是？”冯广见眼前突然急转弯的戏码不知如何是好。
　　“颜兮乃楼某的一位故人，殊不知原来也在这里做客。”楼墨染看着怀里差点把眼睛眨抽筋的颜兮便知她有干了什么见不得人好事。
　　“看老夫这老糊涂，原来是自家人呀。”冯广尴尬地笑了笑。
　　“爹，听说楼大哥来了。”听见丫头的来报，早梳妆打扮好的冯月月穿着一身鹅黄的纱裙跑了进来。
　　“哟，楼怪物！看不出来你挺有女人缘的嘛！”颜兮埋在楼墨染怀里小声地调侃他。
　　“这也好过某人一大把年纪还无人问津！”楼墨染解恨地反驳回去，狠狠地瞪了眼怀里过河拆桥的小东西。
　　“楼大哥，你怀里这姑娘是？”冯月月不动声色打量楼墨染怀里的颜兮，不满地瞪着她。
　　颜兮见冯月月瞪她也不满瞪了回去，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就你会瞪，本小姐眼睛比你大多了，瞪死你。本来想从楼墨染怀里退出来的想法瞬间破灭，还故意收紧了自己的双手，挑衅地望着冯月月一副有本事你来抱的样子。
　　“冯姑娘，这位是在下的···”楼墨染正欲解释。
　　“未婚妻！”颜兮探出头得意地喊出三个字。
　　在座的众人无不被这三个字惊得差点跌下座位。冯广用眼神询问也被吓得差点喷出茶水地郭霍，可惜奈郭霍如何精明的一个人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面对冯广的询问眼神淡淡地耸了耸肩一副我这个下属从不过问主子的私事的样子。
　　“不是，其实···”楼墨染发觉自己的眼皮跳的很快。
　　“姓楼的，你想不认帐啊？那好，君琪你给我下山买一斤砒霜，既然你不要我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活了。让你和你的那些牡丹，芍药的女人双宿双飞去。”颜兮蓄满泪水的大眼一脸幽怨地望着眼前这个负心郎，只是除了楼墨染谁也没能发现那双正闪着泪光的大眼里的狡黠。
　　刚才没能跌下座位的这次跌了个彻底，郭霍也如愿地喷了满口的茶水合着众人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颜兮的肚子。
　　“颜兮姐，堕胎加自杀一斤有点浪费，半斤就很彻底了。”君琪不温不火的声音很配合地传来。
　　冯广一见事情越变越复杂，忙上前拉住欲冲上前的女儿，就怕她的直肠子闯祸，别人现在肚子连孩子都有了，能较什么劲“小翠陪小姐先回房休息。”
　　“楼谷主一路赶来定也累了，我让封四为您准备了客房，你先和颜兮小姐，不，夫人一同去休息一下吧。”冯广见眼前僵持的两个人忙嘱咐他们先休息，他可不想掺和楼墨染的家务事，要是真闹出人命，这西风寨就真完了。
　　楼墨染见眼前这架势只能先点头，抱着怀来的颜兮跟着封四离去。封四把人送到客房外，便躬身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