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桥明月夜》苏家富贵儿

38、第 38 章 孤绝峰的生

　　孤绝峰的生活的确惬意，山风拂面，野雀绕道。
　　这一天，苏桥和谢陵并肩现在山崖旁，看向远处山腰间的青烟袅袅。
　　“说来，我从前曾拜访过上官府。”突然，谢陵开口说道。
　　他好像是随口搭话那般，但原本放松身体欣赏美景的苏桥却一下子挺直了背脊。
　　“是吗？”虽然极力控制，但语气中还是带着隐隐的冷意和嘲讽。
　　“那时上官府广招幕僚，我也去凑了个热闹。
　　说起来那是正发生一件大事。”
　　苏桥明知故问，道：“什么？”
　　“上官链白正决意休了苏莺梨苏教主，这是江湖上波涛四起，一时不能平静。”
　　“想必谢大侠也是尽力平息这场风波吧。”
　　谢陵转头看向苏桥，许久没说话，只是道：“当时危急，人人不得不出一份力。”
　　苏桥别过头，掩饰眸底的怒火，转身回到了屋子内。
　　晚饭时候，谢陵从一只秃鹰的脚下解下一个纸条，看后大喜道：“昆仑的宋老儿请我喝喜酒，还有这样的好事。”
　　苏桥抬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
　　“悦白，烦请你下山，帮我置些盘缠，我即刻便动身。”
　　沈悦白师父素来贪酒，无奈地点点头，便下了山。

　　在等待的途中，谢陵拿出他一直舍不得给你们看到的玉棋，邀请苏桥来下。
　　苏桥心不在焉，下到一半，桌上的棋未动，杯子里的茶水却轻轻摇晃。
　　谢陵看出了对面苏桥的隐忍，她或许在迟疑，或许在等待时机，周身似动未动的杀气。
　　“该你了。”谢陵轻声提醒道。
　　从苏桥来这里之后，他就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今天是最好的时机。他感谢苏桥还有些迟疑。
　　苏桥目色沉沉，回答道：“你不是自称料事如神嘛，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走哪步棋。”
　　谢陵也不畏惧，他释然地笑笑道：“我很感激你现在才动手。要不是因为悦白，你可能一见到我就想杀了我吧！”
　　苏桥不否认，她冷冷道：“我找了你很久。”
　　“如果悦白知道你利用他找到我，他会怎么想？”
　　苏桥脸色一痛，反驳道：“我从来没有利用他，不论如何，我都会杀了你。”
　　谢陵点点头，道：“这一点你和你娘真的很像，初见她时她也是个爱恨分明的女子，我没想到，浑身是刺的女子也会变成绕指柔，甘愿袖手天下，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
　　苏桥面色复杂，回道：“我在七岁那年见过你，我娘刚死，你就进了那座庙，我一直不知道那天晚上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谁，直到我看到你，现在才明白你对我娘……”
　　谢陵像被什么刺中了一般，他想开口争辩，但看着苏桥冰冷的目光，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冰冷的目光仿佛是苏莺梨投来的讥讽和嘲弄，他苦笑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梦魇一般的生活里，你来寻仇，反倒是解脱了我。”
　　苏桥胸口顿时冒起一团怒火，她近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问道：“既然你喜欢她，你为什么要怂恿上官琏白杀她，让她惨死在武林人的追杀中。”
　　谢陵眼中蒙上了浓重的阴霾，很久他才从悔恨中清醒，他回答：“有些事情是不得不为的，那时候你娘和上官琏白结为夫妻，小洞的江湖这趟浑水。魔教和名门正派的人一直有冲突，就算你娘有意化解，但是他们积怨已久，纠缠不清，所以就得罪了两方的人
　　。上官琏白顶着很大的压力，但他也是反复俗子，又野心勃勃的想要成为武林至尊，就不得不舍弃你娘。那时，魔教的人滥杀无辜，想要挑起事端，这种混乱中，只有你娘一死才能平息重怒。我原本只想让你娘早点离开上官琏白，这样她会安全些，但没想到武林盟为了秘籍追杀她不止，事情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苏桥痛苦地闭了闭眼，回道：“所以就因为你的一则谣言让我娘惨死。”
　　谢陵说：“我并非有意推脱，但那时无论怎样的起因，结果都是一样，你娘错就错在她不该爱上世间最伪善的上官琏白。就算不是为了其他，为了江湖的太平，我也不得不那样做。”
　　山风一阵阵的吹过来，桌上的茶早就凉了，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未动。
　　苏桥的怒火被四周的清风吹散了，她越发冷静，就显得越发残忍。
　　谢陵问道：“你还是要杀我，就算你明白杀了我，有一天沈悦白知道了真相，你可能会失去他。”
　　苏桥眸子是冷的，她风轻云淡地回答：“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不得不为，我没有办法放你走。”
　　她的右手按上了一旁的剑，经过经过漫长的纠结和思考，她终究还是选择早就安排好的结局。
　　谢陵倒有些欣慰，他站起身说道：“你不用告诉悦白，也许你们能长久一些。我从来没有见悦白如此快活过，我真心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
　　苏桥也不感谢，她对眼前的人如今没有太大的恨意，只有不得不为的杀戮。
　　一只山鹰掠空而过，发出凄惨的叫声，但两个人心无波澜，沉寂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