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零界点

14、谈判 没什么好谈

　　小十一撇下眼帘，牵上伏徊的手带她往回走：“我是沧族人。在沧族变成废墟后，为修复幻沧镜而活。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目光都仅仅停留在修复幻沧镜上，将其视为终点，没有看向更远，因为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与你确定关系后，我开始思考未来，想要和你走得更远……”

　　“沧尽……阿尽是前任风神？”结合小十一说的话，伏徊大惊失色，“所以你明明如此之强却还是那么虚弱？”

　　在世人眼中，沧尽已经死了，连龙珠都成为了别人的东西，没有人怀疑沧尽死亡这件事是假的。伏徊得知小十一曾经是很强的神，整个人都懵了。

　　“那就不要去，”伏徊猛然攥紧小十一的手，乞求道，“等再过些时日你好些了，或者有足够的把握活下去再……”

　　“小徊。”小十一打断了伏徊的劝说，直说道，“五百年来，我的修为一直都没有增进分毫，除了醒着的时间在慢慢变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改变，这就是修复幻沧镜所需要的代价。所以我每次面对你表露的感情时，不是在逃避就是不会完全答应你。”

　　“……”伏徊的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无声痛哭，“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小十一眉头紧皱，鼻尖发酸，眼眶泛红，拢起衣袖给她擦眼泪，哄道：“不哭了，我又没说没有修为就会死。”

　　不过会像普通人一样寿数变成短短几十载。
　　何况幻沧镜修复之后她还不知是否能全身而退。

　　伏徊哭得小十一的半只袖子都湿了，小十一拧一拧还能拧出水来。

　　伏徊吸了吸鼻子：“那你会沉睡不醒吗？”

　　“当然不会。”小十一继续拉伏徊回房间，端了盆热水给她洗把脸，小十一再换下被泪水浸湿的衣服，捧出装球茎的木盒给伏徊，和声道，“如果我六个时辰后还没回来，你就叫哥哥们去天帝那救我。”

　　小十一话音刚落，房门便突然“嘭——”的一声，被天神们满脸肃穆地破门而入。

　　伴随着未落的飞雪以及门损坏的支呀声，大哥大手一拍桌子，气道：“怎么，有话直接跟我们说不行吗！五百年前你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就算了，现在我们可是你的哥哥！又不跟我们说吗？”

　　小十一笑了笑：“我怕你们硬要跟着，天帝不会放心把幻世之镜交给我。”

　　天帝会怕天神们硬抢。他们有足够硬抢的资本。

　　伏徊哭得嗓子眼有点难受，捏着手上的木盒，声音沙哑道：“那你把它还给我做什么？”

　　小十一又拿起热毛巾给她洗脸：“我修复幻沧镜后定然又会沉睡一段时间。再过不久天就开始变暖和了，那时便由你帮我把它种下。”

　　小十一好言好语说了一堆，终于将他们说服，独自去见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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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帝见着小十一孤身觐见又要求单独谈判，以为小十一后悔了，想当第十一位天神了，只不过当众拉不下面子，和颜挥手屏退众人。

　　大殿里退到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小十一开门见山道：“我是沧尽，原来不过是在学院中休养，巧的是，因为那场周年庆典，我知道了你藏着的幻世之镜里有幻沧镜的碎片。”

　　天帝：“……”

　　天帝花了些时间缓冲震惊的心情，沉颜道：“沧尽？你还活着？所以你是来抢幻世之镜的？”
　　小十一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弱，我活着的唯一心愿就是修复幻沧镜。修复它需要消耗我现在所有的修为，之后我根本没有能力守住它。”

　　天帝抬了抬眼皮，忍不住再度惊诧：“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完整的沧族神镜交予本帝？你有其他的全部碎片？”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有关于沧族神镜碎片的消息越来越少，在千面仙君死后他更是很久都没有听到其他碎片的任何消息，原来是因为碎片都被沧尽抢走了？

　　小十一伸手翻开掌心，唤出一面几近完整的镜子，淡淡道：“只有你我知晓今日之事，失去修为的我注定活不长久，你若有能力保住它不再被破坏，我自然不反对持有它的人是你。”

　　“那好，本帝信你一回。”天帝激奋地一拍椅臂而起，抬手唤出幻世之镜推到小十一面前，紧紧盯着小十一的一举一动，当心她耍花样，挥手封闭了殿内的空间。

　　“我需要五、六个时辰的时间融合碎片，在此期间请确保我不被打扰。”

　　“需要如此之久？”天帝起疑，“千面仙君的碎片你只用了一瞬吧？”

　　小十一自嘲一笑：“呵，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我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取你性命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现在我没有龙珠，你取我的性命倒只是需要动动手了。”

　　虽然天帝对小十一的前半部分话很不爽，但这种小事还是忍得了的，拂袖坐回去，不与她一般见识。

　　小十一敛神盘腿坐下，开始修复幻沧镜。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帝发现她的灵力压制在慢慢变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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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半时辰后，幻沧镜修复完整，浮在小十一的上方。

　　天帝大喜过望，起身走向小十一：“按照约定，神镜是本帝的了。”

　　小十一的心底不屑一笑，挥手使用最后一丝灵力御使幻沧镜落下来捂在怀里，避开天帝伸来抓取幻沧镜的手，面上因愈加沉重的睡意而显出疲惫之色，缓缓撑起身子说道：“我信不过你。你能因为一块碎片而不讲信用，何况现在在你眼前的是一整面幻沧镜？你先把结界撤了，让我回去，我才能把它交给你。”

　　天帝愤愤然收回抓空的手，笑意尽数消失，神色冷桀：“那本帝又如何相信你？若你回去之后将它交给十位天神呢？左右你也活不了几年，与其放你回去摆本帝一道，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小十一往后退去，深呼吸努力保持清醒，呵呵蔑笑：“被我说中了？我来之前和他们说过，如果我到了一定时间没有回去，他们就会来这里找我。”

　　天帝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漫不经心道：“杀你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你以为你还能等到他们来救你？等本帝拿到神镜，他们便不再是本帝的对手！”

　　“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只要幻沧镜复原，即便剩余的是几百几千年的时间也绝不会放在心上，要杀任你杀，绝不反抗。”小十一转身，捧起幻沧镜对着结界，由光组成的结界瞬息瓦解消散。

　　小十一迈步向外跑去，继续道：“可惜曾经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对每一天每一刻都充满了期待，何况我还有几百甚至几千个日夜可活，岂会甘愿就此死去？”

　　小十一刚跑出大殿，守门的卫兵还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奇怪地挠挠头，接着殿内忽然传出天帝地怒吼：“来人！传令下去！捉拿小十一！”

　　卫兵们互相对了个眼神，确认之后下一刻便追了出去。

　　小十一一边逃命，一边不时闭眼捂头缓一缓，仿佛随时会昏倒下去。

　　忽然她撞入一个熟悉的怀里，那股暖意使得她勉强压下去的睡意犹如洪水决堤般席卷而来。

　　“阿尽？”伏徊蹙眉揽紧小十一，她几乎感觉不到小十一的灵力压制，如果不是修为提高到能够主动将其收回，那就是另一种极端情况——修为丧失。她瞧了一眼小十一怀里的镜子，真相只会是后者。她不放心才提前来到这里等待，结果真出事了。

　　天神们估计也快来了。

　　伏徊想带着小十一尽快逃离，可是转眼四周都是赶来的卫兵。

　　她们被包围了。

　　“阿尽别睡，我把我的灵力给你，”伏徊扶着小十一的脑袋，拨开她的头发，几近哭腔道，“你比我更需要它。”

　　至少要拖到天神们赶来为止。

　　伏徊的灵力为水系，虽然小十一擅御风，但她其他方面的属性也不弱，这也是沧族人与生俱来的优势。

　　“没用的。”小十一抓住伏徊的手，阻止她渡灵力，虚弱地摇头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除非幻沧镜碎了，否则你渡再多的灵力也无济于事。”

　　说完便将幻沧镜伸出去，松开手，幻沧镜一触地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十一给予幻沧镜自由了。幻沧镜有灵，小十一当它是半个沧族人，它又刚刚修复，不太稳定，自然不能留在身边。

　　幻沧镜是小十一用她的所有修为修复完整，只听从于她，就算送给天帝他也无法驱使，他知道结果后势必会恼羞成怒，九死一生的局……所以小十一才要在此之前与伏徊分手。

　　她从很早以前就曾听沧凛说过，幻沧镜的强大之处在于它能够按照个人意愿创造出新的事物，乃至新的世界……但与此同时，需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当沧族只剩下一人时，新的秩序也将应运而生……

　　天神们以为沧尽是沧族最后一人，然唯有沧尽知道，除她之外还有一人活着。那就是沧凛的女儿沧澜。

　　卫兵缩小包围圈越走越近，天帝负手走了进来，哼道：“交出神镜还可多留你们活些时日，如若不然，便就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