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零界点

15、芒痕 “我同命运

　　在天帝眼中，伏徊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再者，小十一还成了伏徊的累赘。天帝怕的是万一小十一还有灵力用幻沧镜对付他。

　　小十一的灵力早已耗尽，能破天帝的结界只不过是因为幻沧镜刚好克制所有结界与幻境。

　　伏徊眉目凌厉，反手向天帝甩去一样反光的东西：“你想要那便给你！”说完收手顺势使出冻结之术困住卫兵，带小十一逃走。

　　天帝慌忙接住伏徊扔过来的东西，触手寒凉，定睛一看，不过是一块形似幻沧镜的冰块，当即狠狠摔在了地上，晃眼他人已不见，陡然出现在她们的前方。

　　伏徊惊得面白如纸，转到另一个方向。

　　天帝随手一抓，光线竟有了实体，如锋利薄长的刀片被他握在手中朝她们掷去——

　　光刃脱离天帝的手后又融入周围的光线中穿梭而去。

　　伏徊只觉心口一寒，下意识把小十一推开。

　　“小徊！”小十一微弱的视线在跌倒前瞥见了血色，眼睛奋力大睁，挣扎着爬向倒在血泊中的伏徊。

　　天帝走过来示威道：“本来你们可以不用死得这么早，怪只怪你们不识抬举。神镜被你藏到哪了？”

　　小十一伏在伏徊的身上，哭得泣不成声。伏徊是支撑她想要活下去，活得更久的理由。伏徊死了，她的世界也就崩塌了。

　　“不说？”天帝手中重新握起一柄光刃，“反正你也藏不出这片区域，本帝迟早会找出来！”

　　在天帝扬手刺向小十一时，天神们赶到，单单就凭他要刺小十一这一幕，十人二话不说抽出武器跟天帝大打出手。

　　……

　　小十一没了修为，但她还活着。

　　她赶在伏徊的魂魄离体之前，抚上伏徊的伤口，将自己的生命力转给了她。

　　一命换一命是沧族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沧族的族长传位之剑名为“芒痕”亦是一种告诫：只要尚还活着，便终将能于黑暗之中寻得一丝光芒。

　　伏徊的伤口愈合，停止跳动的心开始复苏，在雪地中迅速冷下去的体温逐渐回升。她的眼帘动了动，恢复了些微意识，眼皮却沉重地掀不开。

　　小十一捧着伏徊的脸低头，唇瓣轻轻印了下去，身体一点点散成异于寒冬的暖风，流逝无踪。
　　“小徊，再见。”

　　温热的泪珠一颗颗滚落眼眶，砸在伏徊的面颊上，顺着面庞滑下，融入雪中。

　　天神们刚打赢天帝，把他捆了，准备交给小十一处置，回头便见小十一的身体成了半透明状，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五百年前小十一由无形的风逐渐凝聚出实体的过程，暗叫不妙，纷纷冲过去祭出捕风袋，将周围的风都收了进去。

　　小十一的灵力压制只剩下压制风的部分，况且这一部分还连同小十一的生命力一起传给了伏徊。这次要找回完整的小十一比上次的大海捞针还要艰巨。没有灵力压制，即使她无数次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也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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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徊继承了小十一嗜睡的毛病，在那之后醒来整个人一直魂不守舍，呆滞地望着纱帐。

　　天神们都已外出，忙着捕风凑齐小十一散去的部分，没有人来亲口告诉她真相。

　　小十一最后和她说的话她听见了，只是醒不过来，也不愿意相信。她恍惚地以为那只是个梦，她在等小十一回来叫她起床。

　　没过多久，她不知不觉地睡着。梦中有她最爱的阿尽，可是她的阿尽却泪流满面，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哭腔道：“我生气了。”

　　伏徊着急地伸手跑过去想要紧紧拥抱她，想比以往更深刻地悔过，但却离她越来越远。

　　“阿尽！别走！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别走！”

　　小十一沾满泪珠的眼眸弯起，露出她最喜爱的笑，道：“小徊，我跟命运打了个赌。有人说过我象征着沧族的尽头，只要还有除我之外的沧族人活着，我就不会死。我活的已经够久了，你不一样，代替我活下去……”

　　“阿尽——！”

　　伏徊醒来，抬手捂起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溢流而出，突然抿着的嘴张开，崩溃大哭。

　　——可是阿尽，世上已经没有沧族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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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起床收拾东西，翻了好几遍屋子，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木盒。

　　她答应过小十一等春天来临时把球根种下，可是它不见了。

　　她打开房门出去要问天神们时，目光瞥见门上钉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球根已被他们拿去作为承载小十一残缺灵体的容器。他们需要一样小十一生前有过执念的东西稳固住她余下的灵体。

　　伏徊从信中读到了一丝希望，抹了抹眼泪，留信告知天神们她走了，随后背上行囊离去。

　　回到家后，她不敢出远门，她害怕小十一寻不到她。

　　她沉迷于梦境，因为在梦中她能与小十一一起游山玩水，玩闹嬉戏，过完所有她们想过的一生……

　　后来，那片金灿灿的花海逐年扩张，与此相反的是，住在花海中央那间小木屋里的花妖分明修出了人形却在逐年老去，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在沉睡，而醒着时又总喜欢自言自语，或笑或愁，喊得最多的据说是一个已逝之人的名字——

　　阿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