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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同学们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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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学,刚走到二楼李霖就叫住了我,“阿筠!一块去吃饭啊!”我心里烦躁得很,不想和人说话,于是也没回头就快步的往前走,李霖在后面跟着跑过来,“怎么还生气了啊?”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他拽了我一把,“阿筠,怎么这么生气?到底怎么了?”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烦我,回家呢。”
李霖依然不依不饶,“姑奶奶别生气,二道街新开了一家日料,我请你吃饭行吗?”
本来事情就和李霖无关,我也没办法把气撒到他身上,见他坚持非要跟着我,我只好推了他一把,“真的,李霖,你们还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别把心思挂我身上。”
“不是,阿筠,我真就是请你吃顿饭。”李霖伸手还想拉我,我实在被烦的不能行,看到沈望经过,于是一狠心上前一步扯住了沈望的校服,“李霖,我今天和沈望一起吃饭呢,你走吧,真的,把心放高考上吧。”
沈望看着我拉他的手皱了皱眉,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李霖被我气急,他虽然指着沈望,但眼睛却还盯着我,他恶狠狠的说:“他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你试试。”有时候我会很讨厌李霖的态度,我一再和他强调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他却总想试着改变这个平衡。
我不喜欢他去打破这个平衡。
我拉着沈望往校外走。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沈望拍掉我拉着他的手,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谢谢你,他要是去找你麻烦你跟我讲一声,我会解决的。”说完我准备往出租屋走,沈望却拽了我的书包一下,“你准备怎么解决?打群架吗?”
又是这样质问的语气,老班是这样,沈望也是这样。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不关你事,今天是情非得已,否则我也不会拉你当挡箭牌。”
“那为什么突然写英语作业。”
他问出来的这一句,就像是巨大的浪潮把我笼罩住,我转过身去盯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还喜欢你?沈望,你要是讨厌我就讨厌到底行吗?我们这样不清不楚的拖着挺恶心的。”我笑了笑,继续说:“我不喜欢你了。”
沈望没说什么却扔给了我一条手链,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送他的。
一刀两断也好,我已经被烦不胜扰。
还未上楼就看见楼下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搬货的工人正在把车上的家具往楼上搬,他们一趟一趟的来往,我突然不想回家,于是决定去找家小饭馆吃饭。
正是中午十二点,学校周围的小饭馆每一个都是爆满,我顺着巷子溜溜达达往前想找个没什么人的,一直走到巷子尽头,都没有一家小店是空的。
我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真是有点“命途多舛”。
从水果摊买了小半兜油桃准备回家拌沙拉。
到家的时候搬家公司的车已经走了,楼道里散发着饭香,我顺着饭香向上走,停在了我的出租屋的对面。
我揉了下鼻子,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室友正在客厅吃饭,哦,手边还有一本教辅。
我把油桃放在架子上,一边换鞋一边搭话:“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对胃不好。”她扒完最后一口饭,一边擦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考试,复习呢。”
“我买了点水果,吃吗?”我提着油桃去厨房洗,钱垚拿着碗过来,“不吃,有点酸。”我点点头,把洗好的油桃装进盘子里,给钱垚空出洗碗的地方。
钱垚洗过碗拿着书回她的房间,我从冰箱里取出酸奶,准备拌沙拉。
我和钱垚是高一下半年的时候开始合租的,一个学校,她在我隔壁班。她起床气还挺严重的,看她今天早上的表现大概就能懂。
除了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个好相处的室友。
我拌完沙拉回房间吃饭。今天天气很不错,水果沙拉也甜的刚刚好,要是能再来一瓶汽水就更好了。
唔,走桃花运也不错。
一点五十左右钱垚过来敲门叫我一起去学校,我慢吞吞的换好衣服,跟她一起下楼,她一边走一边跟我抱怨明天就要考试了他们老师还让他们背作文。
她有点话痨语速偏快,多数时候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随便应了几句,看见楼下停了一辆奥迪,我眯起眼去看车牌号,不眼熟,大概是新搬过来的那家的车。
我扯了扯钱垚的袖子,“欸,你看,新搬过来那一家开的车挺不错的,怎么就住咱们这么个破小区呢。”
钱垚偏头看了一眼那辆车,“正常,说不定是过来陪考的呢。”
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辆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欸,别看啦,赶紧走了,一会儿还得复习呢。”钱垚在前面催我,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于是赶紧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下午的时候因为明天要考试,所以老师都让自己在下面各自复习。
于是我毫不意外的从桌斗里拿出了漫画继续看,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是第四节课了,我把书收起来,伸手拢了把头发。
看的时间有点长,眼睛发酸,我看了眼讲台上的政治老师,抽了本政治资料铺在桌上垫着做眼保健操。
健康的人生需要一双明亮的双眼。
晚自习的时候老班过来组织布置考场,我拖着桌子往后移,这时才终于有了点要考试的实感。
我把书搬到后面的柜子里,准备回家。
哦,如果不是老板的这一句“郑芷筠,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已经背好书包准备下楼了。
我点点头背着书包往办公室走,老班没急着过来,有几个学生还要问他题。
我熟练的推开办公室的门,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奶茶在手心滚着,老班他们办公室只有他一个是班主任,其他的都是任课老师,已经下班回家了。
我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
以后如果做老师,千万不要当班主任,太辛苦了吧,学生听话还好,要是遇到我这种估计会气死吧。欸,也没必要这么想,我能上个大学就不错了。考大学啊,我这点分数连个二本线都够不上呢,上个什么大学,社会大学吗?哈哈哈,社会大学,挺有意思。
我还没胡思乱想完,老班就已经进来了,他咳嗽了一声,把我拉回神。
“叔,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啊?”
老班看了眼我手里的奶茶,“大晚上的少喝点凉的,柜子里有常温的,换一罐常温的。”我瞪大了眼去看他,忍不住顶嘴:“我的叔欸,你看看手机今天多少度?这可是夏天啊,夏天,你见过谁夏天不喝冷饮吗?”
老班皱了皱眉头,“我还见过夏天喝热水的呢,去换一罐常温的。”我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从柜子里拿了一罐常温的奶茶。
我们学校在教师待遇方面颇为大方,每个办公室最多三个老师,空调,饮水机,小冰箱配备齐全,每周都有食堂送货的师傅过来送矿泉水和饮料,每月学校组织聚餐看电影。
啧,这骄奢的教师生活啊。
“明天要考试了,你今天复习了吗?”
我坐回到椅子上,拉开拉环,“复习了吧,我今天还把英语作业补上了呢。”
“什么叫‘了吧’?我看你是根本没复习吧,书包里有一本书吗?”
我笑了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书包里不仅有书,还好几本,虽然都不是课本。
“真的,阿筠,我今天早上是真的被你气到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待你一直跟妍妍没什么区别,真的,你现在这样真的让小叔很害怕,你爸已经是那样了,我不想看你也烂在这里。”
老班说的认真我也不好意思再嬉皮笑脸,我下意识抿了下嘴唇,“叔,真的,别替我操心了。”
“阿筠,每个老师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有出息,每个家长也都希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别放弃。”
我点点头促狭的笑了笑,“叔,明天还得考试,我先回家了。”
老班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我走了。
到家的时候,那辆奥迪还停在那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上楼的时候一闪一闪的,配合上老楼死过人的传闻,特别像是恐怖片现场。
越想越瘆人,我赶紧顺着扶手往上走。
到出租屋之后,钱垚的房间还亮着灯,估计还在复习。我换好鞋,倒了杯水压惊,明天必须得联系物业修灯。
第二天钱垚起得还挺早,我听见她出门的声音看了眼表,才六点半,我从床上坐起来,今天天气也挺不错,我换好衣服,去学校。
考试不出意外我还在最后一个考场,第一场考语文,我有时候都庆幸自己是中国人,不然语文估计也及不了格。
第一天考了语文和数学。
第二天考了文综和英语。
完全是按照高考的顺序来的。
考完之后学校说晚自习组织了一个讲座,请了我们学校以前的状元回来。我其实不太想去,但是想起来楼道那个坏了的灯,我决定听完以后找钱垚一起回家。
进场以后,教导主任正在调试话筒,电脑旁边站了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露背裙,脚下是一双系带的高跟鞋,我眯起眼看过去,她没有化妆,但涂了口红,眉毛修的很好看,和大街上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一字眉很不一样。
等我坐下来,教导主任调试好了话筒,“同学们,安静一下,大家刚考完试很辛苦,所以今天我们请来了学校之前的状元来给大家做个简单的讲座。”
那个女人冲我们笑了笑,走上台接过话筒鞠了一躬,鞠躬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裙子后面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同学们好,我叫陈筝,是12届的学姐。”
陈筝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很好脾气,时不时会和台下的同学说几句俏皮话,很有生机,很有活力的样子。
到了最后一个提问环节,陈筝喝了口水,问道:“那么,同学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有几个活泼的女孩子大胆的举手站起来问:“学姐,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很好看。”陈筝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她眨了眨眼,把食指竖在唇前,“这是个秘密,说出来化妆品公司要给我打广告费的。”
她这一句话逗得台下的学生都笑了起来,随后又有人举手问:“学姐,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啊,我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高中语文老师,也做过杂志的专栏编辑,现在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学姐,你不是学法律的吗?为什么做的工作都和法律没有关系?”
陈筝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觉得她很温柔,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好看。
“有时候外界会有很多限制我们的因素,也许是父母,也许是社会,我们有时不得不被迫去做一些选择,而当我们有能力打破这些桎梏的时候,我们还是应该奔向自己的梦想,不是吗?”
陈筝说完低头笑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不听话的滑落下来,让人想起青涩的初恋。
笑过之后她抬起头,“那么还有最后一个提问的机会,这个问题交给谁来提问呢?”她狡黠的笑着,在同学一众期待的目光里环视一圈,最后她说:“第六排,从左往右第五个同学,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前排的学生不约而同的向后寻找着,我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我的身上,陈筝冲我笑了一下,眨眨眼:“同学,就是你哦,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我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一句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姐姐,有人夸过你一举一动都很像青涩的初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