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渡我》陳无度

8、贴近 （一）齐诏

　　（一）齐诏
　　齐诏把校园卡拍在学校大门门禁处的感应器上，然后风一样飞身出了学校。她隐约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齐诏认认真真地回想，会想起明周有时候会一瞬间的停顿，她会流露出明显的不安，然后又在齐诏凝视下迅速收回。
　　只是没时间给齐诏细想了，凭着记忆中看见过大道旁边的小弄堂里找人麻烦的，还带着童年时的那么些痛苦的经验，很快她看见一个废弃农贸市场尽头的拐角处，一只细瘦的胳膊露了出来，带着刮擦的脏污，掩不住血迹。
　　她只用了不超过十五秒做了件事，然后冲进农贸市场。
　　齐诏从来没觉得跑步能让自己这么喘不过气来，鞋子扬起凹凸不平的水泥石子路上的灰尘，蒙的齐诏睁不开眼。她的眼圈就在混沌之中红了。齐诏想着：这条路好长啊，怎么跑不完呢。
　　那群混混反应也够慢，齐诏整个人盖住明周的时候，他们才突然发现多出来这么个人。打头的还没发话，旁边的小喽啰就先往地上淬了一口：这娘炮为自己小女朋友跑得还挺拼的，这都没个声儿。”
　　齐诏没敢抱住明周，她怕碰到明周伤口。只是堪堪用自己的身体遮盖她。齐诏也全然没听旁边的混混七嘴八舌羞辱着什么，当她跪在明周身边，低头看她的时候，就只想着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直到有个混混上前，粗暴地扯齐诏的领子想把她拉开，齐诏才慢慢地回了头。她还是那副最擅长的表情，漠然扫过所有人。不尽然，还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每一道目光，都记住一张丑恶的脸。
　　她回过头时，耳边响起更尖锐的声音：“哟，是两个娘们。”

　　（二）明周
　　明周感到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的时候，她颤抖着睁开紧闭的眼睛。“啊，是齐诏。”
　　她还挺佩服自己能在心里这么平静地感叹的。迟来的平静，齐诏给的。
　　当她站不住的时候，当她滑落到墙根的时候，明周突然很想求一份平静。就像回归母体一样，感受最初的安宁。但她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恐惧。
　　明周觉得自己可以很镇定。而当她真实感觉生命走向流逝，她开始怀念，恐惧便生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听到一句“是两个娘们”。空荡荡的钢筋构筑物回荡着刻薄的狂笑。她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飞速睁开眼，定定地看着齐诏。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齐诏的下半张脸。
　　在明周的印象中，齐诏几乎不会外露情绪，她一向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好到有些让人难过。
　　此刻，明周看见，齐诏扬起了嘴角，最露骨的轻蔑与不屑像是写在了脸上。
　　离明周和齐诏最近的那个喽啰，笑完后倒是省了招呼，一拳硬生生打在齐诏的背部脊骨上。明周看见齐诏的手几乎嵌进地上的碎石里，她忍着没有压到明周。
　　明周压抑着，她不想让自己和齐诏显得难堪，她忍受着巨大哀恸的冲击。
　　“对人动手不好，但变态就该打，你们说是吧。”喽啰一拳下去，直起背转身后还不忘和兄弟来个互动。只不过互动的气氛还没点燃，一声重重的骨骼之间的碰撞直接让这个喽啰熄了火。
　　齐诏看准了点打的，她比谁都明白后背这个最致命的部位，也更知道怎么利用它。
　　一群参差不齐的混混震惊了，愤怒了，眼看有了揭竿起义群起而攻之的态势。
　　没机会了。
　　由远至近的警铃震动着整个破败的市场，震得明周的眼泪还是砸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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