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创造世界的那些年》逐凰

4、第 4 章 程翳

　　“命定之人，天选之子，”于景慕淡淡地重复了这两个词，“李副队，我想，如果连被上帝眷顾的孩子都不想意观望世界，那还有谁愿意睁开眼睛呢？我尊重沈队长的选择，我背后的研究所，也会倾尽一切力量，协助这次试探任务。”
　　李彦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默不作声。
　　沈燧倒是开了口：“于程序员，感谢您的支持，我定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话刚讲完，他手腕上的表就滴滴的叫了起来。沈燧的一脸严肃一瞬间全都不见了，只有重重的叹气声以及拧在一起的眉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怎么了……不会又是程翳那倒霉孩子吧，”李彦一听这铃声就乐了，刚刚的消沉全部被抛在了脑后，打趣着沈燧，“您家孩子又整出新花样儿了，快去给他捡烂摊子吧沈妈妈！”
　　沈燧踹了李彦一脚，拉开门走了。
　　一到训练室，满地的狼藉，器材东倒西歪，专业的书籍也都从柜子上七零八落的掉下来，其中不乏摔开了盖子的空气清新剂和其他喷雾，呛得人难受，最重要的是，地上还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沈燧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是他还是萌生出了想把面前这个十八岁的鸡崽子吊起来打一顿的想法，还好他默念了n遍“尊老爱幼”，才没丢了传统美德。
　　他踢开挡路的杂物，到少年面前站定，开口道：“你又在干什么？”虽然两人只相差一岁，但是沈燧的成熟稳重是经过战场的洗磨而生的，这句质问简直不像少年间的对话，活像爸爸教育儿子的家暴现场。
　　少年泪眼汪汪，从地上抬起头，身体因为抽噎还在瑟瑟发抖，听到了沈燧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像个筛子。
　　沈燧俯视着撅着屁股脸朝地摔在地上的少年，冷哼了一声。
　　程翳抽抽搭搭的搞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渐渐清晰起来，刚把头从手臂里抬起来，就看到了一双军靴，他想都没想，直接抱住那个人的大腿：“爸！”
　　……敢情真把他当爹了。
　　沈燧看着这个粘哒哒的鼻涕虫抱着他的大腿，有一种无力的感觉。要是能重来，他打死都不会答应总指挥的花言巧语。
　　这个程翳，在别人眼里，完全就是个倒霉孩子，吃个饭被噎着、喝口水被呛着、跑个步平地摔、公寓里大家一起洗个澡就他那一间停了水、住的地方还老断电……可以说是非常让人同情的一孩子了。谢天谢地他还没有进化到扫把星这个程度，因为都是自己在倒霉，还没祸害到别人，队里的其他人对程翳是既同情又害怕。再说了，程翳本来就比这些人小上个五六岁，人还挺好，很会说话，大家也都是能帮就帮。
　　后来倒霉孩子的运气不降，但也没升过。每天摔得七荤八素的回去，第二天早上依然意气风发的加入训练，这种顽强的精神也是没谁了。
　　有一次沈燧指导训练，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总结聊天，不知有谁来了一句：“诶都说我们沈队是天选之子，要不小程多和队长接触接触，传点运气？”旁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起哄：“是啊，小程，我看你也不容易，试试呗，说不定真有效。”“就是就是，我看你这每天啊，我都替你疼。”“……”
　　程翳哈哈的笑着，也没说什么，沈燧却皱了皱眉。
　　当天晚上，程翳就被调了寝室。
　　当他收拾好东西来到405房间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了在玩手环的沈燧。
　　“对不起沈队！”程翳身子一僵，机械的退出房门半步，伸着脑袋去看门牌号，“我走错了……”结果发现，这间房的门牌，清清楚楚地标着405！
　　“你没走错，”沈燧懒懒的叫他进来，“我觉得他们今天说的挺有道理，你就跟着我一段时间吧，我看你还有几个项目没有达标，我也顺便监督指导一下你，既然进了烽火，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在我的队里，就要有标准。”
　　也许是那句“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刺到了程翳，他一愣，随即恹恹地答应了两声。
　　“我有没有教过，和上级讲话的态度？”
　　“是！沈队！我一定努力练习，争取赶上进度！”
　　“行了，进来整理整理吧。”
　　程翳刚刚放下东西，沈燧就站了起来，把外套一脱，慢慢地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线条。十九岁的少年，说不上又多魁梧，但是沈燧劲瘦的身板，却也让人移不开眼，胸肌的线条分明，侧面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随着脱下的上衣，肩胛骨也是慢慢翕动着的，再往上看，脖子的锁骨清晰可见，带着与产业印象中的十九岁不符的成熟性感。
　　“看着我干什么？我那么好看？”沈燧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帅的，一出口就是严肃的语气，老成的让人不觉得他原本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让人战战兢兢，哪还敢偷着观望他的美色？程翳缩了缩脖子：“你怎么忽然……”
　　沈燧看着他惊慌、眼神躲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他脱干净了上衣，弯下腰看着程翳，似笑非笑地逼近他：“好看吗，好看就多看一会儿，不收钱……”
　　刚刚十八岁的小程翳哪受得了有这么浓重攻击性的语气，脑子一下子短了路，耳尖红的要滴血：“沈，沈队……”
　　沈燧直起身：“我去洗个澡，不逗你了，小倒霉蛋。”
　　看着沈燧关上了门，程翳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他才不是倒霉蛋，沈燧也就比他大一岁，也说他“小”？
　　浴室哗哗的水声停了，沈燧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才发现小小的程翳已经抱着包靠在床边的柜子睡着了，腮帮子还是鼓鼓的，想在生什么气。沈燧深褐色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前额，遮住了他浅蓝色的眸子。他看了一会儿少年睡得气鼓鼓的样子，最后弯下腰把包从程翳手里拿出来，把人抱到床上睡着。手刚碰到程翳的时候，他动了一下，沈燧还以为是把他弄醒了，谁知程翳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嘴里还嘟囔着“不要动我”。沈燧把少年抱起来，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又低声哄道：“走，我们去床上睡，床上睡得舒服些。”睡着的程翳挣扎了两下就没动了，搂住了沈燧的脖子，把脸也埋了进去，任凭他抱：“好香……”
　　沈燧把程翳放下，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鼓着的腮帮子终于把气放出来了，浓密的睫毛盖着眼皮一动不动，脸蛋在微光的照映下分外可爱，还带了几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坚毅，沈燧笑了笑，在他脸颊边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晚安。”
　　第二天程翳醒来，发现自己是躺在沈燧的床上睡着的，而沈燧就随便打了个地铺睡着旁边，他脑子嗡的一声，又烧了。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睡在领导的床上，领导睡地铺！他他他他他是不是要完了？此时的小程，内心是抓狂不安的。
　　正当他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开溜的时候，沈燧睁开眼，问了一句：“醒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在程翳的耳朵里，就是领导对他的十万分不满与责怪，他吓得疯狂抖，这景象把沈燧都看呆了，他不过是问句话，还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又没有说要吃了它，哪有这么可怕？
　　程翳被吓到精神错乱开始讲胡话：“我我我我我我昨晚好像是我爸把我抱来抱去的，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觉得好舒服好温暖我我我我我在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领导不不不沈队对不起！”
　　沈燧简直服了这孩子了。但是回想起他昨天那么不寻常的举动，自己一时也有点不能理解，或许这就叫，色迷心窍？
　　沈燧咳了两声：“我看你是睡得太好睡糊涂了，赶紧起床集合训练！”他想，昨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果然，有沈燧跟着，程翳的训练成绩显著提升，低级错误也没再犯，就连倒霉的次数，也是直线下滑。
　　大家都说，天选之子就是这样，能转运。于是，在玩抽卡游戏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沈燧，信心满满地当起了欧皇。
　　然而，这个加成是有条件的，沈燧有事去联邦总部汇报，事情就来了。程翳的倒霉指数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看到沈燧不在，就又附身了。平地摔了个狗啃泥，回公寓的时候还没有带验证卡，门锁密码也忘记了，在外面等着还能被饮料瓶砸个头……沈燧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翳一副惨兮兮的相。
　　大家都调侃，小程没有沈队不行，还是得天选之人才能克住倒霉运气。
　　沈燧不信邪，后来折腾了几次，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先是去把总指挥冷嘲热讽威逼利诱了一番要把人弄走，可是总指挥要死要活也不干，他就只能扔给程翳一个手环。
　　“这是什么？”
　　“手环，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情，就联系我。”沈燧已经有点生无可恋了，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坑这么惨还得任劳任怨的给别人收拾烂摊子，但是没办法，谁要这个人是他上头？
　　于是沈燧发出了和副指挥相同的呼声：简直是万恶的阶级制度。
　　“沈队……给我这个干什么？”
　　“怕你再倒霉到家，一不小心把自己命玩没了，我不好交代，我听他们说和你保持联系应该有效。”
　　程翳拿着手环看了一圈：“沈队，你也相信‘天选之子’这个说法吗……”
　　“我以前不信，你这么折腾我几趟，我也开始有点信了。”沈燧抬眼，浅蓝色的瞳对着程翳黑溜溜的双眸，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不信？”
　　“没，没有……谢谢沈队。”

　　沈燧扫了一眼杂乱的器材室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叫爸的“儿子”，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已经是第3510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