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在你》玫瑰与月亮

4、故地

　　工作生活三点一线，公寓里冷清可是却刚刚好，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应付别的琐事。

　　真黑每天早晨会窝在阳台晒太阳，中午等他回来，态度傲慢。

　　两个单身汉的生活风平浪静。

　　吴羡晟只抽空回去过一次。孙玉岩抱怨他没好好照顾自己，瘦了。可是话说不上几句他就要回去，只能麻利地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喵”

　　“...”客厅里没开灯，阳台洒进来的余晖澄澄，吴羡晟解开领带靠在沙发，抬手撸一把黑猫，手下的感觉日渐丰厚，“怎么又肥了...”

　　“...咕噜...”黑猫发出闷闷的声音，已经习惯了他的嘲讽，绿眸半睁。

　　一时间安静的让人犯困，客厅短暂的余晖消失，换之是万家灯火中的几盏，慷慨的透过玻璃门，冷清。“叮。”突兀的一声惊醒了沙发上的猫和人。

　　手机屏幕应声亮了，“在吗？听说你来S市了，出来喝一杯？”

　　屏幕再次熄灭，沙发上的人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

　　***

　　“蓁蓁，你暑假准备怎么安排？”依照秦俞文的想法是让她在家看书，马上升入高三，不该耽搁，可是还是起码要问问她的意思。

　　“我想回桐乡。”秦蓁又调到了法制栏目，电视里在播放一起□□案子的回放，主持人娓娓道来。

　　“你回去干嘛？”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有一丝楞神，接着眉头川字明显扭曲，“...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别让我再听到那两个字。”

　　画面切换，受害的女孩只有13岁，脸上的马赛克没掩盖住她的稚嫩，面对镜头有些沉默。“知道了。”秦蓁放下遥控器上楼。

　　父女不欢而散。

　　秦俞文有些苦闷，门铃礼貌的响了三声，“谁啊？”陈丽梅刚洗好澡，应声出来，“人坐在这儿了，你也不知道去开个门的...”嘴上念叨，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应。

　　“赶紧把沙发上的衣服收到房间!是楼上那位，她和她孙子。”门外的人不急不缓的又按了三下。

　　“阿姨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陈丽梅脸上带笑，热情的把祖孙俩迎进来。

　　“我奶奶想来谢谢蓁蓁，也来您家窜窜门！”赵度扶着他奶奶，微微透着和气。“人老了，伤筋动骨不好养，早就想来专门道谢。”赵奶奶一脸笑容。“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个闺女，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没办法站在这儿了。”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赵阿姨快请坐，赵度也坐，别客气，邻里之间相互帮忙应该的。”秦俞文客气寒暄，朝陈丽梅使了个眼神。

　　“来，阿姨，小赵，喝点水，我去把蓁蓁叫下来陪大家坐坐，这孩子就喜欢自己呆在房间，也不知道捣鼓什么...”一边起身上楼。

　　“蓁蓁，你在干嘛？赶紧下来，楼上赵奶奶来了，人家来道谢的。”

　　“来了。”秦蓁放下笔，睡裙不太方便，在外面搭了件针织衫。

　　赵度感受到自家奶奶的喜欢，看到小姑娘的时候，脸上都要笑出花了。眼前的芥末绿有些熟悉。记起那天她穿的也是这件。

　　后来无非就是一些寒暄。

　　老人家年纪大，没坐多久便回去了。

　　秦蓁回房，发现对面的那盏灯已经很久没有再亮了。无关失落，就像乌云走了一样，一切还是依旧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

　　上次不愉快的交谈后，秦蓁不是在房间学习，就去舞室练舞，吴笙被她妈强制要求补课，每天都在微信向她吐苦水。张小曼出省旅游去了，舞室没有她秦蓁更加寡言，秦蓁初三芭蕾考过八级，现在根据水平舞蹈。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正在向七月靠近，她心里有些紧张与迫切，明天就是七月一号。

　　秦俞文出差开调研会，陈丽梅去隔壁小区打麻将，家里留秦蓁一人。

　　灰色背包已经收好了，里面一套换洗衣物加几样用品，包已经有些鼓胀，秦蓁把又装了瓶牛奶。突然记起什么来，又塞了样东西进去。

　　“砰砰...”拍拍鼓鼓的包，灰色布料在光线下漫起一群小尘埃，沉静的脸上终于有些笑容。一切就绪，小区口今天李大爷休假，换了个稍微年轻的男人，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

　　秦蓁背着包往下走，步伐悄悄雀跃，拐角处看到一抹卡其色，忙往保安亭背后躲，从背面绕过去时可以敛了下下巴，鸭舌帽盖住大半张脸。匆忙往外面走。

　　她不知道，究竟有多久没有靠近那个地方，四年？还是五年？乡班车车上没有空调，秦蓁脑袋有些沉沉的，掏出牛奶往嘴里灌两口后清醒些，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桐乡。

　　好像还要走过三个路口...包有点压人，不知道小志现在多高了...应该有六岁了，舅舅舅妈还好吗？

　　乡下的天被晚霞染的血红，路边是蛙声虫鸣，那栋房子有些变样，可依稀还是那轮廓，秦蓁有些踌躇。这也许就是近乡情怯吧...

　　脑子里有些空，蹲在路边，一两个经过的路人回头打量几秒，企图看出这个生面孔是谁从哪里来在这要干什么，只是被打量的目标人物没有回神，身影单薄落寞。

　　“姐姐，你在这里蹲着干什么呀？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家吗？”干燥的马路开过一面包车，石子路上带起浑浊的灰，呛了俩人一脸。

　　还没看清这个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自己身边的小朋友长什么样子，背后响起一声“陈浩志，你在路边干什么？刚给你洗了澡，又跑出来吃灰尘...你能不能让我省点...蓁蓁？！你是蓁蓁？”

　　小志看到妈妈表情突然变化，“妈妈，我没有乱跑。我是看到这个姐姐蹲在这里，以为她迷路了...”

　　“蓁蓁，赶紧进屋，蹲在这干嘛？不认识家了？快！”秦蓁眼眶有些发热，跟着她往里走，小志有些委屈，但是发现没人理他，又跟着跑了进去。

　　老房子翻修过，原来两层现在升了一层，屋里屋外又还是那么熟悉。“舅妈，舅舅呢？” 坐在客厅木沙发上，曾莉脸上挂满了笑，秦蓁还是有些拘谨，环顾，没有舅舅的身影。

　　“你舅他去县里，马上回来了，吃饭了吗？饿不饿？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说完有意识到，除了她来，别人是不会来的，看到对面的女孩摇头，她笑了笑。“你等等，舅妈去再去炒个菜，马上就开饭！咱先吃饭。”

　　果然没过多久，门口响起摩托车的声音，秦蓁起身，大门口路灯下走进一个男人，面容逐渐清晰“爸爸，你回来啦！”小志现在不喜欢妈妈，小眼睛盯着就等着他爸回来，寻求安慰。

　　“舅舅...”

　　门口的人怔住，“蓁蓁？”说完大步走近来，确认她。

　　是我，舅舅。

　　“我们蓁蓁都长成大姑娘了，走，进去说。”黝黑的脸上笑容爽朗。

　　小志现在也不喜欢他爸了...被忽略，反正没人注意他，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了，默默跟着走进去。

　　晚饭后陈林乐呵呵的泡茶，询问她的学业，得知她升高三，感叹岁月如梭。“这么多年也没见上一面，你都长大了，舅舅舅妈也老了。”“你才老，我可没老...”曾莉斜睨他一眼，脸上作出骄态。

　　“哈哈哈...是是是，你年轻着呢...十八岁...”陈林笑看着妻子，眼里都是打趣。小志也冰释前嫌地捂嘴笑。

　　刚才伤感的气氛一扫而空。

　　“蓁蓁，你一个人来，家里知道吗？”

　　“我留了纸条。”眼里有些小心翼翼。

　　“好，你的房间一直留着，等会给你铺个床，暑假就在舅舅这儿了！”这才记起外甥女没见过儿子，“蓁蓁，这是小志，当初你还没见过就走了。”大掌按着儿子脑袋，“小志，这是姐姐。”

　　小志清楚是自己人，顿时看着对面的姐姐可爱可亲，乖巧叫了声姐姐。

　　秦蓁看着略带婴儿肥的小男孩，跑到客厅翻包掏出一个小臂高的变形金刚，递过去，曾莉一脸不赞同“蓁蓁，怎么给他买这东西，以后别乱花钱...”小志两眼放光，心目中更加喜欢这位姐姐。

　　“要不了很多钱，第一次见小志，这是礼物。”

　　“小志，收到姐姐的礼物，不谢谢姐姐吗？”曾莉点向儿子。

　　“谢谢姐姐~”

　　小志悄悄瞅瞅爸爸，看他没说什么，知道可以拿。小孩子的小动作就是掩耳盗铃，陈林揪揪他耳朵。“好了，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给你们买好吃的。”

　　秦蓁洗漱出来，曾莉已经帮她把床铺好。纱窗开着透气，夜风吹进来，花露水的味道充斥鼻腔，秦蓁披着半干的长发，头搭在床沿，昏昏欲睡。回到小时候，夜里蚊子多，外婆在床边给她抹花露水。

　　醒来时外面天大亮，没有外婆，只有胳膊上几个蚊子咬的大包。

　　***

　　吴羡晟赶到老房子时已经正午了，刚好饭点。一群老头围在老槐树下下象棋，一人眉头紧皱，另一位气定神闲。其余围观群众都看得津津有味。

　　“爷爷。”淡定老头看到自家孙子，乐了。速战速决，摆手领着他回家。

　　吴羡晟跟着老头回去，熟门熟路倒了杯水，一口灌下。

　　老头斜他一眼“准备待几天？”

　　“请了一天假，刚好排休，有三天。”

　　“嗯，冰箱里有菜。饿了自己动手。我上楼眯会儿。”

　　“好，您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