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在你》玫瑰与月亮

3、何处乌云 你拐走我的

　　　　星期一早晨，已经步入老年的小区节奏还是慢慢的，楼下的老槐树下坐满了老头老太。

　　李羡晟是被门外的猫叫和他妈的训斥吵醒，一时有些头疼，怎么把那家伙忘记了。飞快套上长裤背心，往外走。

　　“妈…”

　　“小晟，这猫是你带回来的？”孙玉岩看着缩在沙发的黑猫，眉头皱纹又显出来了。

　　“看它在路边可怜，就捡来了，过几天我搬到S市，把它一块带过去。”

　　“这野猫会不会咬人啊？又危险又不干净，你还是把他送去救助站吧…”孙玉岩一脸不赞同。

　　许是感受到她的不喜，黑猫喉咙里呜咽一声，窜到吴羡晟旁边。

　　“没事，我今天带它打一针就行。搬去那儿一个人也有个伴。”俯身拎起脚边那团黑色，进房间。

　　洗漱过后，简单收了几件衣服，“小晟，你们公司不是还给你几天假了吗？怎么现在就走，在家多待几天，这么急干嘛…”

　　“妈，不早了，搬到那边，还要安置点东西。有空我回来看你。”说着抱着猫走出去。

　　“喵…呜…”在他怀里倒是挺老实。

　　“那行，还有钱吗？钱不够用跟妈说…啊。”看着儿子拎着几件衣服走了，心里说不出的孤寂，这四年本来就是她偷来的。

　　****

　　“蓁蓁，昨天奶茶店里新来了一位小哥哥，帅哦！你记得吗，在前台点单的！”

　　“…没注意到。”

　　“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今天的秦蓁依旧话不多，可是脸上却比往日多了些疲倦与暗淡。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下午放学后，秦蓁跑到后门，到时已经满头大汗，心里想着：如果乌云回来了，一定要教训它，消失了一天，太贪玩了。可是树丛下的箱子里依旧没有乌云的踪迹，小碗里的火腿依旧没有动过。乌云你去哪里了。是遇到什么危险，还是遇到新的伙伴。

　　同一时间的S市，宠物医院。

　　李羡晟在店里等着猫打疫苗，又给它洗了澡，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起来有个猫样了。店员见缝插针，推销了一堆宠物用品。

　　结束后，提着太空箱丢到副驾驶，里面的那团黑色洗过澡后蓬松，并且毛绒绒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平时都叫你什么？”停在路边的白色本田思域，被路灯的光线包裹，显得有些柔和。

　　“算了。”

　　蓝白色的太空箱里，黑猫懒懒地翻了个身，没有回应，尾巴晃着好不悠闲。

　　“就叫你真黑怎么样。”毋庸置疑，这是个肯定句。

　　不知想到什么，说完自己却笑了，车里只有低低的笑声。

　　扭动钥匙发动车子，白色本田缓缓开出路口，车里夜间电台主持人的声音醇厚悦耳。

　　***

　　“蓁蓁回来啦，今年高二了吧，还有多久就放暑假了？”门卫大爷每次见到她都要亲切地问上几句话。

　　“快了，还有两周。大爷您孙女还没回来？”似乎面善的大爷给她带来了一丝人气，秦蓁回应他，就像自己爷爷一样。

　　“是啊，她在国外呢，年轻人玩心重。”

　　“李大爷值班呢…”陈丽梅拎着袋水果从侧面小门进来。

　　“哎，是啊，这不遇到蓁蓁和她聊聊天。”李大爷笑得满脸褶子。

　　“来，吃几个水果。”秦蓁看到她妈凑过去拿了个红苹果递给门卫大爷。

　　“别了别了…小陈啊，我这牙不好！咬不动。”李大爷摆手，另一只手指着牙。

　　“那行，您有空来我家坐坐。”天色已晚，要去做饭了。

　　“愣着干嘛…回家。”眼神瞟向保安亭边的秦蓁。

　　看着前面的身影，深蓝色的连衣裙，腰身有些发福，个子也缩了一些。现在脑子里她从前的样子变得模糊不清。脚下不自主一步一步重合她的脚印。

　　晚饭时间依旧，餐桌正上方的灯的光线有些暗淡，三个人默默坐在桌前扒饭，这光景另她尴尬窒息，把饭菜一点点压入口中，为什么人要吃一日三餐。

　　“我吃好了。”嘎吱的椅子摩擦声，打破沉默的尴尬。

　　“要期末考了，自己抓紧。”秦蓁看向对面的人，脸上没什么情绪，严肃寡淡，她也没什么情绪，“嗯。”

　　夜里的风刚好，窗帘起起伏伏，对面楼灯熄着，窗户开到最大，兜头的风灌得她噎了口气，连乌云也走了。

　　耳边隐约有楼下陈丽梅与秦俞文的低语声，秦蓁换上吊带睡裙，趴在床上准备入睡。

　　今天楼上的动静有点大，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些刺耳，瘫在床上不想动弹，“哐当”一声，吓得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1，2，3，4，5，6…71，72，73…100…”心里默数，耳边却没有一点声音，有些异常，秦蓁外面搭上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楼下灯暗了，轻手轻脚推门跑上二楼。

　　“有人吗？”低柔的声音带着些疑虑，“请问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助吗？”

　　扣门声终于让门里有动静了，“我摔了…请你帮帮忙，门口垫子下有钥匙…”

　　“好，您坚持一下，我这就开门。”声控灯灭了又亮，果然地毯下有把钥匙，摸索了十几秒才把门打开，客厅正中央躺着位老太太，秦蓁连忙将靠在她小腿上的椅子轻轻挪开。

　　“老人家，您摔着哪儿了？您的家人呢？我帮先您通知家里人，再给您叫救护车，有您家人的电话号码吗？”看老人摔的不轻，不敢挪动，现在这个时间人都休息了。

　　“我就一个孙子平时会来陪陪我，电话号码在冰箱上贴着…麻烦你了小姑娘。”地上的老人脸色苍白，声音有些虚弱。

　　打了救护车后，立即通知了冰箱上的那位，对方一听这边情况，挂了电话，准备火急火燎赶过来。

　　不过还是没有快过救护车，赵度赶到小区时，邻居也被救护车吵醒，正在门口立着，“阿度，你奶被送去医院了，摔得不轻，大晚上的，还是个小姑娘发现的。去专医院了，你赶紧去吧，我帮你看着这儿。”

　　“谢谢您。”匆忙朝对面大姐道谢，马不停蹄地赶向医院。

　　赵度赶到医院门口，再次拨那个号码一开始忙音，后面接了，“你好，请问我奶奶在哪？？我现在到医院门口。”心里火烧火燎的，有些慌。

　　“在二楼骨科1208，医生在检查。”

　　“好，我马上上来。”

　　赵度一上去就看到门口有个女生站着，“请问我奶奶在里面，医生怎么说？”

　　秦蓁愣了下，看到他这身衣服，没想到老奶奶的所以是他，“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医生在给她检查，估计骨折了。”

　　面前的警衣青年脸色黯下，手撸一把头发，有些不安，“她怎么摔得？家里就她一个人，幸好你发现了，真是谢谢你…”

　　“我住她楼下，听到动静就上去看看，老人家估计踩上板凳拿什么东西，然后摔了。”

　　深夜的走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个陪房的病人家属路过，都是静静的。赵度心里懊悔，今天加班，还想着明天再去看他奶，谁知道会突然摔了，。

　　白色的门咔的一声，把他思绪拉回，“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脸上有些慌乱。

　　“幸好摔倒后没有乱动，也送来及时，腿骨折，没有明显错位，已经石膏固定，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至少要养上几个月。”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眼睛有几条血丝，透出些许疲态。“可以进去了。”

　　“谢谢医生。”

　　白大褂绕过走廊。赵度推门进去，秦蓁跟着，想看看老人家状况如何。

　　“奶奶！”病床上的老人听到孙子声音，嘴角微微向上带了些，“度度…”

　　“您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腿疼不疼？”

　　“奶奶就摔到了腿，养几天就好了，别担心。”说着往赵度身后看，“真是谢谢小姑娘了，她来帮我这个老太婆，给我叫救护车。”

　　赵度这才记起她来，转身也附和道谢。

　　看到老人家没有大碍，家人也来了，也松了口气。“没事的，您好好修养，早日康复，既然您家人来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还要上课。”

　　“…让度度送你回去，大晚上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赶紧的，度度…”

　　“没事，我打车回去。”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打车？”

　　低头才发现穿着吊带睡裙和针织衫，脚上还拖着家居拖鞋。“…”

　　秦蓁不再坚持。

　　回到家里，吵醒了秦俞文，给她开门吓了一跳，“你这是去了哪里？”墙上的钟已经指到23过半，又看到她还穿着睡裙，身后还有站着一个警察。额头的川字愈加明显。“警察同志，她是犯什么事了吗？”

　　赵度连忙上前解释，看到秦俞文的眉头总算展开了。

　　“我回房间了。”

　　客厅就开了一盏灯，低柔的声音透过扭着光线，让赵度心里有些低迷。

　　“那我改天再来登门道谢，您也早起休息。”眼里余光映着一抹暗绿色的身影，挥手告别。

　　“…举手之劳，她做得对。希望老人家早日痊愈。”

　　呵。楼梯转角处，秦蓁嘴角扯出个微小的弧度，头也不回的回房间。

　　****

　　“蓁儿，外婆年纪大了，眼睛花，看不清楚，你帮我看看，是你舅舅寄的信，写的什么？”慈祥的老太头上银丝过半，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

　　就着手里的信，偎依在外婆身边，她已经小学六年级，字认大多认得全，非常乐意表现一下。

　　“外婆，小舅舅说他过年就回来盖房，不出去了，让您好好的，吃好喝好！过年给您带个大孙子回来。”

　　看着信，小舅舅还提到自己，说舅妈要给她买新衣服，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舅舅还说给我买漂亮衣服！”

　　“好好好，蓁儿那么乖，该买的。”

　　“咯咯咯…”她得意，大黄似乎能感受小主人的喜悦情绪，拱上她的小腿，尾巴晃得飞快。

　　“外婆…”天花板上附着窗外路灯的暖光，随着窗帘的飘动而变换形状。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