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在你》玫瑰与月亮

2、嗨

　　窗口的的天大亮了，楼上的住户每天醒得早，拖鞋几乎是粘着地板走路的，声音很吵。没遇到下楼。不过秦蓁也习惯了。赤脚下床，开始每一天的身体拉升。

　　简单洗漱后。

　　给保温杯里注满开水。换上衣服，舞鞋和衣服昨晚已经放进背包，扯个香蕉先填肚子。冰箱里的酸奶凉凉，戳上吸管路上喝。

　　八点多。路上的车又堵住了，虽然是周末，高峰依然。

　　夏日的早晨不热不闷，树上的兴奋麻雀也不知道吵什么。

　　小区外的粥铺人越来越多，“小羡今天带妹妹来啊！这小姑娘真可爱！吃什么呢？”吴羡晟推开板凳坐下。

　　小翘听到老板夸她，咧嘴笑，门牙大开，又赶紧捂住。从小开朗活泼，遇到陌生人也不拘谨。

　　吴羡晟点了给她白粥和蒸饺，自己来了碗云吞面，“你还要什么，说。”

　　小翘摇头，脑袋上的呆毛晃晃悠悠，姨妈绑的头发没有妈妈绑的好。“够了够了。等一下还要跳舞呢，吃太多很撑！跳不动”

　　小丫头片子，吴羡晟拍一把她的脑袋，捏捏她肉脸，伶牙俐齿。

　　上课的地方，隔了几条街。

　　送到三楼，小姑娘扭头。“哥哥先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换衣服。”说着背着小包蹦哒进去了。

　　“嗯。”

　　更衣室外有一排长椅。

　　吴羡晟靠在长椅上等，余光撇到有人走出来，舌头轻顶了下后槽牙。

　　今天没有昨天的狼狈可怜，马尾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穿着暗绿色紧身吊带和黑色小裙，袜子是肉白色的，手里拎着肉粉色舞鞋。

　　秦蓁目不斜视走过，推开左手边的门进去，只留给后面的人细长的后颈，上面还贴着几缕碎发。优雅大方。

　　“哥哥！”已经自己换上衣服的小翘抖着小裙子跑过来，头发已经盘好了，胳膊像萝卜。

　　“换好了？头发？”梳的挺好。

　　“是蓁蓁姐姐帮我的，妈妈在都是妈妈帮我弄。你是男生又不会！”吴羡晟看着撇嘴的小姑娘，捏她脸，“好了，哥哥走了，中午来接你。”

　　“好吧，你要准时哦！我进去了！”说着蹦哒进去了。

　　“嗯。”

　　舞室是木质地板和墙砖都是暖色调，进门右面是一墙镜子，正面是玻璃窗。

　　三面墙壁上围着一圈把杆，舞蹈班里年龄有小有大，所以窗户边上另放了两个矮的可移动把杆。

　　这里的家长送孩子来大多是想让孩子培养一项特长，非专业训练，要求不是非常严格。

　　穿好舞鞋起身，老师已经开始叫小翘她们几个年纪小的练把杆，为了地面动作做准备，练平稳性。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动。地面素质训练、把上练习、把下练习。年纪小需要在他们有足够的力量与能力的时候才上足尖。

　　而和秦蓁的一样学了几年的学生还是照旧，一排人先列在把杆前热身练习。

　　老师以前是个芭蕾舞演员，姓张，现在退了，开辅导班。三十几岁仍然优雅。

　　热身结束，老师拍手开始教学。卡农的轻柔乐声与老师清亮的声音在耳朵边绕，教室里风扇似乎吹出来的是热风。

　　窗外碧空澄澈，地面热浪一波一波袭来向行人。

　　练完一曲，有点喘。

　　老师站在镜子前示范，“张小曼缩脖子，你记住要脖子伸直。”

　　秦蓁旁边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别吐舌头！”张老师蹩眉。

　　“还有李雯雯90度的中腰抠肩了，记住眼睛要望远。”李雯雯点头，回忆动作。“嗯，知道了老师。”

　　一一点评后就放音乐示意再来一遍。

　　张小曼趁机拍了一把旁边秦蓁的屁股，调皮眨眼“蓁蓁你好厉害！老师没有批评你说明你跳的动作很到位！”又撇小嘴，右上角唇线上的小痣也活泼欢快，“当然啦，我才不会承认向茹雪厉害的。”

　　斜后方被提及的人无语凝噎，这个张小曼又在拍马屁了。

　　墙上的黑白壁钟指向十一点半，再练习一次。老师点评，也就下课。

　　教室里是分开练习，十岁之前的学生是另一个老师教，而她们这些有基础，已经能够上足尖，练舞曲。音乐声响起，镜子前两排女孩开始仰头踮脚，玻璃窗的阳光璀璨和女孩青涩美好的身体曲线。

　　曲毕，张老师照例点评。老师声音外有个声音嘟囔好饿。
　　“...”
　　“其他人先走张小曼留下加练。”

　　“啊！为什么啊？！”张小曼抗议“姑姑我错了还不行吗？都下课了，好饿呀！”张黎雅不理她，径自去放音乐。

　　舞室里女孩们陆陆续续出来，李羡晟靠着椅子，一眼就看到那个昨日雨幕下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

　　今天倒像只小天鹅，还是骄傲的小天鹅。

　　“哥哥，我好饿。你先等我换衣服，我要吃好多东西...”小翘姑娘蔫蔫儿的，一只手还不忘拉着秦蓁。

　　“那你赶紧的，你姨做了红烧鱼。”李羡晟看着一粉一绿的身影往更衣室走，粉色小肉球听到，走的更快了，完全没有早上的矜持。

　　那抹暗绿，印在他的瞳孔。

　　向茹雪一出门，心里楞一下。

　　椅子上的男人头发长得盖住耳朵，眼睛被遮盖住一半，脸上耸立俊俏而笔挺的鼻，薄薄的嘴唇是微向上勾的。随意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在等人。

　　“走吧。”椅子上的人起身，对徐小翘道。

　　“蓁蓁姐姐再见！”秦蓁几不可见地抿嘴，“再见。”

　　视线中的小姑娘走出门，秦蓁回头之际，似乎看到旁边那个高瘦的身影回头。

　　原来是徐小翘那个小不点的哥哥。向雪茹心里琢磨最后走进更衣室，路过秦蓁时扫了她一眼。

　　路上，李羡晟不经意地问：“小翘，今天的你的头发就是那位蓁蓁姐姐给你盘的？”

　　“之前都是妈妈帮我扎头发，现在你又不会！蓁蓁姐姐虽然看起来冷淡，可是人很好的！还有她跳舞可厉害了！”刚才还嚷嚷着饿，现在一脸生动。

　　啧，小丫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确实冷淡，跳舞的样子也确实好看，刚才在玻璃门后的
　　一瞥，起舞的人群里一眼就捕捉到那抹暗绿色。

　　“快点儿，小胖妞。”

　　“臭哥哥！我要告诉姨妈！”小翘迈着短腿追上前面的大长腿企图捍卫尊严。

　　回到家孙玉岩已经做好饭了。

　　***
　　与此同时的秦蓁也与父母开始吃午饭了，今天桌上煮了山药鸡汤。她知道，蔡俞文胃不好。

　　餐桌上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秦蓁喝了碗绿豆汤，再夹了一些青菜细嚼慢咽。

　　“我吃好了。”起身将碗筷放进洗碗池里。

　　二楼。

　　口袋里的手机兀地震了一下，是吴笙约她去奶茶吧喝奶茶。

　　秦蓁点开输入框：[我今天有事，我们明天再去可以吗？]

　　吴笙的自拍头像弹了一下，备注吴笙：[嗯。那好吧，明天哦！我好想喝奶茶~]

　　奶茶的瘾又犯了，吴笙窝在沙发看电影，蓁蓁：[好的。]

　　随手关闭手机。视线转向电视。

　　“笙笙，你周末也看看书，都快高三的人了。”林静抱着昨天女儿换下的脏衣服，看到懒散的吴笙一脸不赞同。

　　“还有，你爸爸给你定下的目标你可是一口答应的，到时候他发火我可保不了你。”

　　“哎呀，知道了妈妈…我马上回去看书！”吴笙按掉电视，赌气回房。

　　**

　　今天还是那么热，正午的太阳，最毒。

　　秦蓁趴在桌，拿出那本书翻到12页，暖色调的纸上跃然一行方正小字：欲望是人的本质。

　　拿铅笔的手轻微哆嗦，狠狠地划掉这句话。

　　无法看下去了。那先放放，总有一天会好的。

　　抽屉里是给乌云备的火腿和猫粮，秦蓁用袋子倒出猫粮，拿了根火腿，又去厨房倒了些水，一一放置背包里。等着墙上的时针指到两点。

　　两点，陈丽梅睡午觉，蔡俞文在书房。秦蓁背上背包推门出去。

　　跑到学校时刚好14:10，围墙边的小巷子是背光处，终于有一丝凉意。

　　“喵...喵...”乌云从小灌木中窜出，声音有点沙哑。

　　窝里的小盆连水也被喝的一滴不剩。看来饿坏了。秦蓁赶紧把猫粮倒满，又在一旁加水。看着它一点点的吃。

　　乌云吃得鼓鼓的肚子，窝在她腿边，旁边树荫葱郁，她抱着它移到树下。

　　猫身一翻，肚子对着她，淡绿色的瞳孔微眯。秦蓁抬手摸摸它。

　　乌云的毛是黑色的，但因为营养不良有些泛黄。脚垫也有脏污。

　　“再等等，我一定带你回家。”抱着猫，秦蓁有些犯困，靠着树睡着了。恍然间又回到了小时候，六七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小辫子，外婆的低语声，阿黄殷切的尾巴，以及田间小雀。

　　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怀里空了，乌云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把包里的火腿掰开放到乌云的小盆里，盒子另一边加满水。起身回家。

　　***

　　李羡晟的论文已经通过答辩。接下来就是毕业后的事情了。

　　刘若飞天天嚷着去来一场毕业季的狂欢，林志和赵成思拦不住。

　　是夜，一伙人去了久候。久候是个小酒吧，店小，还算安静，四人在大厅角落喝酒，聊聊毕业的打算。

　　赵成思家里有个小公司，他是独子，性子比较淡泊，毕业后打算就去家里公司上班。

　　刘若飞是个富二代，没有太大报复，平时看起来也是没心没肺，但是唯一有个爱好就是美食。毕业了就开一家日本料理店。

　　听着各自的打算，林志一口咽下口里的酒。“我毕业就是去建筑这一行，毕竟学的也是这个。羡晟，你呢？”林志父母是老师，算是普通家庭。

　　李羡晟晃晃杯中的酒，头发遮住了眼睛，仰头一饮而尽。“我？也去建筑公司凑合。”

　　诡谲迷离的灯光下，有点放纵的滋味。

　　***

　　散场后，各自回家。

　　李羡晟百无聊赖地往家里走。走到一半突然顿住，改向另一条岔路走去，昏暗的灯光下有些颓废。

　　孙玉岩睡了。徐小翘也被接走回家了。

　　洗完澡，已经是22点。李羡晟站在窗前擦头发，对面的灯不亮。应该睡了。

　　躺上床，眯着眼有点困。

　　“你这个扫把星！”脖子被紧紧掐住，肺里空气越来越少。脑子嗡嗡地响。

　　床上的人突然睁眼，掀开遮住眼睛的头发。翻身脱掉黑T，又陷入新的一轮梦境。

　　枕头里的恶鬼日日夜夜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