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经年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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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新气象，百教德为先，下面，让我们有请德育处的姚主任为大家发表讲话，请大家鼓掌欢迎！”主持人在台上激动的说着，语气带着刻意的欢欣和鼓舞。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来热烈的掌声，钟喻一边鼓掌，一边小声向周子桔询问：“诶，橘子！”
周子桔手还举着，看她一眼，微微低下了头，凑过自己的耳朵：“怎么了？”
钟喻犹豫一下，抿抿唇：“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他啊？他怎么坐咱们班席位？”周子桔有些惊讶，睁了睁眼，问：“你不认识他？”
说着自己忽然反应过来：“也对，你高二的时候才来。”接着神情又激动起来，带着一丝丝崇拜的狂热：“他就是沈川啊？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入校年级第一名，那个省状元沈川！”
钟喻却眯了眯眼，脸上略微有些尴尬，向周围看来的同学笑笑，点头致歉，又看向周子桔，将手往下压了压，低声提醒：“你冷静一点，注意音量！”
周子桔哈哈笑了两声，压低声音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激动了，那你听过没？”
钟喻点头：“沈川啊？原来是他，怎么可能没听过，如雷贯耳，久仰大名，我爸还拿他教育我来着，说的好像他儿子一样，诶？不过他之前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学校？”
周子桔撇撇嘴，钟喻知道她这种表情的意思，那是low逼对比自己牛的人一种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正常心理。
果不其然，她就知道，周子桔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酸味。
“还不是学校看中他呗，觉得他是咱们学校的未来，学校的希望，学校的脸面，各种担当，所以被派去二中当了一名光荣的交换生。”周子桔一边说着还带有各种愤愤不平的小幅度肢体动作。
钟喻拍了拍她的手：“行了，橘子，让自己体面一点好吧？不要像个怨天尤人的妒妇！”
周子桔瞪大双眼：“钟小喻！你嘴怎么这么损呢？我妒妇？哈？什么？你说我妒妇？”
吹胡子瞪眼的，钟喻也不答话，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她，周子桔自己先败下阵来，拉着钟喻，言真意切：“我认输，真的，我输了。”
钟喻这才说道：“叶浓不是也去了？那是不是和叶浓一起啊？”
周子桔又撇嘴：“那可不是！俩学霸，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王八配绿豆呗！”。顿了顿，又说道：“你说这都是学生，谁和谁不一样？学校还非要分个三六九等？我跟你说，我就是没认真，要不然还能有他们什么事儿？”
“你又酸了橘子，你以后改叫周柠檬好了。还有，我爸跟我说，这做人呐，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钟喻说完看看周子桔，没等她炸，又问：“那叶浓喜欢的人是不是他啊？”
周子桔兴奋起来：“诶，我听说好像是这样啊！你说叶浓这个大家闺秀，整天规规矩矩的还会偷偷喜欢别人？她不是清高得很，谁都看不上眼吗？那你回去可以去告状了钟小喻！报仇雪恨呐！”说着还跃跃欲试，眼睛里闪烁着光。
钟喻只听进去了前半句，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沈川，他把腿架在了前面同学的椅子，自己软趴趴的歪在座位上，依旧是淡淡的眉眼，盯着舞台，但目光放空，像是没什么事能让他放在心上一样。
那，像他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叶浓吗？
钟喻这样想着，轻轻开口问道：“橘子，那你觉得叶浓和他有可能吗？或者说，我和他呢？”
周子桔正在看手心里记的单词，英语老师说开学的时候听写，还特地指了她，她英语不好，老师算是操碎了心。听了钟喻这含糊不清的话，连头都没抬：“和谁啊？”
“沈川。”钟喻轻声，将这两个字在口中过了一遍。
闹钟兢兢业业的响了许久，快晃到了地上去，才将钟喻从这个美梦里拉出来，脑袋昏昏沉沉，懵的难受，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的一阵冷风吹进来，一下就将人吹得清醒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钟喻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她又忘记关窗户了，快到六点，天色已经很晚了，窗外黑的浓重阴沉。
她还挺能睡的，从早上八点睡到下午六点，钟喻忍不住调侃自己一下。
下午六点三十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陈秘书听到沈川要他再订一张昨晚的舞蹈表演的票这个让人头脑发昏的要求，简直都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他是不是病了？他跟在沈川身边快三年了，以前他可从来没见过沈川看这种东西。
实在憋不住了，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老板，这个舞蹈，真的很好看吗？”
沈川顿了一下，忽然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默。”陈秘书一凛，立刻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去。”说着便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被带上，沈川盯着桌角的绿色芦荟盆栽，捏起手里的签字笔，无意识的转了转。
这还是高三时钟喻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的，本来她养了一只王八来着，不过她喂食比较随意，所以还没过一周就被撑死了，她难过了好一阵，然后说，
她可能是没有养活一条命的本事，但是养盆小芦荟应该还是有能耐的，让他看着吧，可还没两天，本来看上去鲜嫩多汁的芦荟就被她整的蔫嗒嗒的，最后没办法了，理直气壮的塞给他，说，养不活就和他拼命。
想到这，沈川唇角微勾，他还记得钟喻抱着芦荟来他座位上找他的时候，指着芦荟手足无措，说：“沈川你快救救他，它被我养的快不行了！”
然后见他没反应，还瞪着眼睛威胁他。
可是现在芦荟已经长得很大了，分成了好多株被他摆在阳台，它的主人却看不见了。回忆戛然而止，沈川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
最近这里的表演场场爆满，因为大家都知道了省歌舞团新来了一个领舞，长得那是没话说，身材也没话说，跳的舞那更是没话说。
沈川进场时，脑子一片乱糟糟的，直发飘，根本没注意前面的人，两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他抿抿唇，微微颔首和人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没事吧？”
那人却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他，还用拿包的那个手指着他直结巴：“沈沈沈，沈川！”
沈川怔愣一下，眼神暗了暗，点点头，片刻后，两人一起走出去，坐进了楼下的咖啡厅里。
一阵难捱的沉默在小小的卡座漫延开来，两人都不想先开口，直到服员慢悠悠的走过来，端上咖啡，周子桔轻轻抿了一口，双手交叉相握，斜斜的倚在软座，这是一个比较防备的姿态。
将想说的话在心里来会过了几遍，才带着试探的开口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因为……”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川打断，他的声音被压抑的很低，含着微微沙哑：“前天晚上，听阿程说，她回来了，我就是来看看，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告诉她我来过。”说最后一句话时沈川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祈求，然后眼睫微垂，不知道究竟想些什么。
周子桔听了这话立即冷笑出声：“沈川，你在搞什么？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既然这样，那你当初和她提分手的时候怎么那么果断？这都多少年了？还装什么深情呢？给谁看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
沈川皱紧眉头，也不说话，只盯着白瓷杯壁，半晌，才抬头，直视周子桔的眼睛：“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不要把自己以为的真相强加在我们身上好吗？而且，这些事只有我和小喻自己才能解决，所以请你不要再操心了。”
周子桔轻呵一声，翻了个白眼，拎起包对着沈川：“还小喻，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们已经分手四年了，麻烦不要再喊的这么亲密好吗？要不是钟小喻还掺和着，你以为谁稀罕搭理你？”说完也不再看沈川什么脸色，自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周子桔的话字字锥心，沈川一瞬间眼底猩红一片，急促的呼吸两下，然后慢慢端起咖啡，望着窗外，一口一口的抿了起来。
再回到演出大厅时，舞蹈已经快要结束了，台上的钟喻身着水红色广袖，正挥舞着白色丝扇旋转，开扇合扇间翩若惊鸿，美的如梦如幻，沈川听到旁边的小姑娘连连感叹：“终于知道古代的君王为什么喜欢看舞蹈了”
她朋友也附和：“嗯嗯嗯嗯嗯！对啊！她真的好美啊！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说古代的君王就是被这种惊为天人的舞姿给迷倒的吧，从此君王不早朝？”
沈川在一旁听着，不自觉的也弯唇笑了起来，此时此刻忽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很骄傲，特别想和别人分享一下，昭告天下。但转念一想，他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钟喻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和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模样了，心里又忽然酸涩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经年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