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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经年以后 似曾相识的 ...

  •   眨眼间,钟喻在台上乍然回头,最后一个动作,宽大的水袖半遮面,灯晕昏黄,美的朦胧惊艳,时间仿若静止下来一般,,许久以后,沈川才怔怔回神,紧攥的手俶地放松,带着一股分辨不清的怅然与沉闷。

      睡觉时钟喻或是因为跳舞发了太多汗,路上时又吹了风,夜里蒙蒙沌沌,睡的极不安稳。

      她睡觉有些不老实,厚重的棉被大半都被踢到了地上,只余一个斜斜的被角遮住小腿,身上泛起冷意,半梦半醒间,忽然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什,猛地惊醒,迷瞪着拿起来看,原来是闹钟,借着月光一看,才凌晨四点半。

      脑袋昏昏沉沉的难受,是不是感冒了?她想,也不想起来,从地上捞起被子裹好,连胳膊都酸软无力,在床头的小柜子里胡乱摸索着,找了好一阵,钟喻的头越来越沉重,她才想起来,感冒药好像被她留在了国外那间小小的员工宿舍里了。

      扯开嘴角想笑笑,却发现笑不出来,头快炸开一般,轻叹了口气,从被子里面抽出衣服一件件的裹好,平时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易地动作,此刻却好像被刻意放慢,穿上一件都要再躺回去缓缓。

      四点五十的时候才将将穿好,随便洗漱一下,抓起钱包和钥匙出了门。

      深秋的凌晨街道,并不明亮,整个城市好像将醒未醒的朦胧昏暗,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钟喻的每一步都极其缓慢沉重,她甚至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样。

      所幸药店离得并不远,就在小区附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药店独有的浓重药味扑面而来,迅速钻入人的口腔和身体。

      钟喻觉得她的脑子好像清明了一点,向柜台走去,看那里站了一个圆脸姑娘,用手撑着脸,正昏昏欲睡,钟喻屈手扣了扣桌面,见她被惊醒后抬头,费力的笑笑:“你好,麻烦你帮我拿点感冒药。”

      那圆脸姑娘抬头看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下意识的就伸手往她额头上碰,接触到的瞬间她惊呼一声:“天哪!你的头好烫,是发烧了吧?还是去医院看看。”

      钟喻愣了愣,也下意识的跟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此刻浑身都热,也感觉不出什么,但因为这,她整个人反应都慢半拍:“发烧了?哦,好,麻烦你了。”

      圆脸姑娘说了句:“没事,你快去吧!”看着她转身时没抓稳,钱包“啪嗒”掉在地上,笨拙的弯腰捡起,然后慢慢走出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有些难过。

      量好体温时,医生结果一看,皱眉问她,语气不赞成:“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烧成这个样子才来医院?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

      钟喻没接话,扯开嘴角笑了笑,语气又低又轻,透着一股虚弱的无力:“医生您先别说,快帮帮我吧,我感觉的脑子快要烧坏了。”

      医生又是一口长叹,转身帮她弄好了输液瓶,还找到一片退烧贴粘在了她的脑门,让护士带她出去。

      医院人多,资源也紧张,钟喻只分到了一个撑药瓶的支架,就被护士姐姐安排到大厅的长椅上,临着窗户,已经五点半了,外面还是半明半暗,不甚透亮的样子,风吹的有些大,把医院空地上种的老树搅的歪七扭八。

      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脸上的表情不一,有轻松和难过,沉重和痛苦,也有麻木和压抑,唯独没有开心脸,也是,都到了医院,还有谁会开心?

      扎着针的那只手被放在右腿上一动不动,她不太敢动,可能是因为幼时的经历让人不太愉快,以至于成年已久的今天,扎针时还是条件反射的将手端正的摆在腿上。

      妈妈生她是难产,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产房外面的人异口同声的选择了保大,可妈妈自己在产房泣不成声,只说要保小,就这样,她从生下来时,妈妈便只活在爸爸和外公外婆的口述中。

      后来她渐渐大了,爸爸公司事情也越来越忙,顾不上她,记得很清楚的一次是她八岁那年,她和爸爸整整两个半月没见过一面,找来帮忙的阿姨本来是很尽心的,但估计是见她大人总是不在身旁,贪念俱生,,所以她幼年虽然家境很好,但过的也不知是什么样子。

      六岁生日的那天,爸爸早就答应会空出时间来陪她,已经驶回回家的路上,又被一个电话给叫走。

      她捏着新裙子的衣角坐在窗边眼巴巴的等啊等,吹了半天的冷风从中午期待到了傍晚,然后助理叔叔上门,给了她一个礼物盒,说爸爸临时有事,不能陪她过生日了。

      估计是下午吹了风,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当天夜里她就发起了高烧,直烧到了快三十九度,她忍耐不住哭出声,阿姨才从她房间出来瞧她,伸手试探着,不情不愿的带她去了医院。

      扎针的好像是实习护士,扎的并不是很准,错了一次,小孩子也不太会忍耐,她忍啊忍还是哭了两声,一旁昏昏欲睡的阿姨被惊醒,伸手猛拍了一下她才固定好的右手,口中怒斥:“哭什么哭哭什么哭,讨债鬼!”

      当时已经快十一月了,出来时阿姨也没有给她加件衣服,六岁的她只穿了一件在家时的毛绒睡衣,缩在医院的输液大厅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被大力打回血的右手,轻声抽泣,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旁边是阿姨阴阳怪气的脸。

      六岁的生日,她就是这样过的。

      “呼~”长舒一口气,钟喻从回忆抽身,略微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臂目光没有聚焦的向四周乱看,大厅里有陪妻子的丈夫,陪孩子的父母,陪父母的儿女,也有陪朋友的三五人,这样看来,似乎只有她是自己一个人。

      外头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支架上挂的水已经快下完了,钟喻慢慢的将扎着针管的手抬起,忽然的动起来,还有些不适应,骨节间生涩又僵硬的摩擦着,发出像是解开保鲜膜的刺耳声。

      另一只手拿起支架上高高挂起的吊瓶,慢慢的向不远处的护士站挪去,这是刚才那个护士将她安排到这的时候嘱咐过的。

      等她将医生开的药输完,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走出医院大楼,有温柔的阳光将面洒下,她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包里安静了一个上午的手机这时响起。

      钟喻不想接,举着手机慢慢走着,想等他自己挂断,走到了拐角处时,铃声还在坚持不懈的响,抓住手机,食指重重的摩挲一下机背,这才接起:“喂,徐程。”

      那头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说道:“现在有空吗?见一面吧?”钟喻还想推拒,可她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发声,徐程又说,这回声音很清楚,一字一句的传入钟喻的耳朵:“来吧,我想和你聊聊你走后的事情。”

      钟喻听着,嘴唇便有些发干,伸出舌尖抿了抿,才应声:“好。”

      两人约好了去淮南路的那家茶餐厅,她才回来,走了这么久,从小生活的地方早就变了样子,徐程比她更熟悉,他说这是新开的店,环境好,很私密,她就答应了。

      来的路上她还有些踌躇,说好了不再纠缠,那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捉住那一点过去念念不忘,只自己一个人沉溺其中不辨真假不愿挣扎?人的感情实在是过于复杂了,她也是分辨不清的,索性就这样吧,走到哪一步,都是上天的安排。

      医院离那不远,只十分钟的车程,她下了计程车才十一点十五分,走近一看,确实漂亮,临街的是清透明亮的两扇落地窗。

      只是看着便柔软舒适的软座上面对面坐了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恰好她还认识。

      是沈川。

      女的她没见过,但看上去漂亮又优雅,对着高大英俊的男人,正抿唇轻笑,她的口红色号好像是今年秋天被炒的最火的那支斩男色,钟喻有些奇怪自己此时超清的视力和奇怪的关注点。

      阳光穿透诺大的落地窗,将两人包裹进柔和的光晕里,远远看,真的般配又耀眼,也将沈川的侧脸带上一点温柔的样子。

      钟喻眨了眨眼,忽然讨厌起来这个餐厅的窗户来,手伸进包里掏手机,不小心被拉链划到,生疼生疼的,掏出手机打了徐程的电话,也懒得看自己的手,不知道流血没有?

      电话接通,钟喻犹豫片刻:“喂?能换个地方吗?我不太想去那里了。”对面问了一句,她又答:“还没有,我还在医院附近没去呢。”

      徐程伸手敲了敲桌面,问她:“那去振兴路的那家清吧怎么样?”钟喻又向落地窗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应了句:“好。”

      说好以后挂掉电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钟喻垂下的手攥住包袋,忽然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忽视周围人们投视过来的眼神。

      沈川第三次抬手看时间,眉头紧皱,外面都传建业的王总不靠谱,他以前从没碰到过,今天算是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让她刚入职不久的女儿替代,不是太狂就是脑子进水了。

      按对面这位女士的智商来对比的话,估计是第二种,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了,他已经在这浪费了整整十分钟。

      抿了抿唇,压下脸上的不耐沉声开口:“陈小姐,劳烦托你帮我向你父亲带句话,若是贵司不甚在意与本司的合作,大可不必如此敷衍了事,沈某还有事,陈小姐请自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经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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