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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经年以后 大家好像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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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将钟喻拉回来,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在是在哪里,阳光里,她眯了眯眼,仔细回想一下,才想起回答周子桔的问题:“不走了。”声音很轻,但是异常坚定。
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弥足珍贵,不论什么,中国人骨子里还是恋旧的。
钟喻转过头来,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哎呀橘子你瞧瞧你,看着怎么比我还难受,那些都过去了过去了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都是新的。”
说着用手指了指外面的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看着就有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儿。
周子桔的脸绷不住了,笑出声,轻嗔一声:“去你的吧,不识好人心呢你!”
“行!我不识好人心,您这个好人可别再操那么多心了啊!”
钟喻乐的说她,端起已经变成常温的咖啡抿了一口,皱皱眉头放下。
周子桔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啧啧!生活那么早就对你这个磨人精下手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大小姐样子?”
钟喻也学着她的样子啧了一声:“你懂个什么!生活要有仪式感,你简直是俗不可耐!”
两人嘻嘻哈哈玩闹一会,咖啡已经凉透了,见天色还早,便又叫来服务员续杯,刚端过来的咖啡仍冒着丝丝热气,香气扑鼻。
周子桔盯着杯子犹豫着,双手不自觉的抚上杯壁,忽然间抬头,定定的看着钟喻,钟喻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那些小习惯,见周子桔这样,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朋友的疑问,笑着插科打诨:“干嘛这么盯着我,让我还怪害怕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周子桔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又认真:“小鱼,你别闹了,你知道,我是说真的,那时候你一声不吭的跑了之后,我没少找沈川,可他闷的像个蜘蛛网似的,锯嘴葫芦瓢,什么都不告诉我,那现在你说说,当年,你们俩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钟喻低着头,不说话了,气氛滞凝起来。
周子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是真的不想说,这才无奈妥协:“哎呀行了!不想说就不说!”
钟喻听见后猛的抬头,望向周子桔,眼睛有些红的,含糊不清的说道:“橘子你真好”,顿了顿,又一脸认真:“再给我一点时间,橘子,让我好好的捋一捋。”
周子桔懒得理她,伸手托腮,眯着笑望向窗外,今天的阳光可真好!
“川哥你真不去?要不再考虑考虑呗?”徐程语气温和,可隔着电话屏幕的嘴脸狰狞。
听见对面又是拒绝,徐程简直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深呼吸平静一下,又问:“你平常一下班就是加班,吃喝嫖赌一样不占,还能有什么事?我可听陈秘书说了,你今天按时下班?”
已经快八点了,沈川时不时的低头看表,随意的应付着徐程:“今晚我这边真的有事,帮我和教授说一声抱歉。”
徐程翻了个白眼:“要说你自己说去,教授当初对你多好?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今天他闺女成人礼,你多大的事不能搁一搁?又没有公事。教授上个月就说了,你不是还答应去?”
时间快到了,沈川懒得再磨叽:“行,那我自己去说,先挂了。”
说着准备挂掉电话,在这个紧要关头,徐程突然灵机一闪:“诶我说!你等会不是要去找她吧?”
这个“她”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徐程听见对面沈川轻嗯了一声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要不要脸呐沈川,好马不吃回头草没听过?你……”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忙音,沈川已经掐断电话了。
徐程站在原地反复的拍着胸口,安慰自己,最后还是气不过,举起手机,狠狠地呸他一口。这叫个什么事儿?
和周子桔分开回来以后,钟喻睡了个午觉,睁开眼的时候看了眼挂钟,已经下午六点了,睡得有些久了,头晕晕乎乎的不舒服,赶紧去洗了把脸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随意的画了个淡妆,反正到时候还要改成舞台妆,就不想再多费什么心思了。
出门的时候还不堵车,一路顺畅的赶到,见化妆师正在等她,她性格好,和谁都能聊到一块,这个化妆师说,就喜欢和她聊天。
“钟老师,你昨天跳的那支舞我看了,跳的真好!”化妆师一边帮钟喻画着眉毛,一边搭话,语气带着淡淡的羡慕。
钟喻笑了笑:“刘姐别夸我了,那支舞我练的时间挺久的,所以看着效果还算好”
刘晶晶听见这话也笑:“你就别谦虚了,我在这工作这么久,还算是有点眼光的,”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小时候也喜欢跳舞,就是家里没条件。”
话说到这,钟喻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化妆师却直接话题一转“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不过我女儿今年五岁了,钟老师您觉着我现在送她去学跳舞能行吗?”
钟喻抬头瞧她一眼,刘晶晶正不错眼的看她,将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才开口:“其实这个年纪要想学是挺好的,但最好是孩子喜欢舞蹈,这样会事半功倍,不然的话彼之蜜糖,我之砒霜,那也没什么效果,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说完,又看了化妆师一眼。
刘晶晶见她谨慎的样子,噗嗤一笑,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对,你说的挺好的,今天晚上我回去就问问我闺女,要是她喜欢,那到时候钟老师您可要好好替我参考参考?”
钟喻舒了口气,答到:“一定一定”
她也知道现在的家长总喜欢给孩子报各种兴趣班,她害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决定一个孩子以后的道路,这太沉重了。
到了压轴的环节,整个大厅只有舞台上的灯光点点,沈川隐匿在一片黑暗之中,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台上的女人,看着她一转身,一甩袖,有些失神的想道,她好像变了?
看了半晌,沈川才放松身体,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从口袋摸出手机摁亮,光线太亮了,惊扰了旁边的人向这边看来,他也没发觉。
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穿着校服,笑的一脸灿烂的青涩姑娘,正眼睛亮晶晶的往前看,这张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天,他借了学校的相机,帮她拍的。
试图将她和现在舞台上一颦一笑眼波流转,举手投足温柔似水的女人联系在一起,猛然发觉,她是真的变了许多,这一刻,沈川又意识到,他们已经分开了四年了。
轻舒了口气,含着淡淡的水汽,沈川垂下眼睫,神色不明。
台上的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沈川沉浸在复杂的心情里,根本没注意,四周太暗,手机屏幕投射的光又太亮,看的久了一会儿,眼睛就有些干涩发疼。
用力的闭了闭,再睁开时,舞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身边掌声雷动,沈川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有些难以呼吸,来不及细想什么,凭着大脑的本能,慌忙起身离席,低声急促的和沿途撞到的人说着抱歉。
终于挤出了演出大厅的门,明亮的光线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川包裹其中,沈川攥了攥拳头。
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纸币,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钟喻微微点头道了句谢,拎着打包好的粥走出了店门,刚才跳的那一支舞的能量消耗太大了,要快点吃些东西补充能量。
打开车门时,钟喻似乎是不经意间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在她不远处停的那辆黑色雷克萨斯从她出了演出大厅后就一直在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拎粥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钟喻立刻坐进驾驶座,启动汽车,驶上公路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车窗外面一片浓郁的夜色,只有道路两旁间隔不远的路灯还在兢兢业业的亮着。
钟喻将车子开的飞快,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后视镜,终于和那辆车拉开了距离,得亏的现在路上车子少。
所以刚才应该是错觉吧?回到小区,按电梯的时候钟喻这样想着。
心口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站在玄关摸出手机想和谁说说刚才的事,她现在有迫切又强烈的倾诉欲望,手指在通讯录的页面滑来滑去,看到了上面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大家都该睡觉了吧?
钟喻叹了口气,将手机甩在一旁,
洗过澡后钟喻拎着粥放到了阳台的小桌上,伸手抓起已经晒得温暖干燥的毛巾,微微侧身,擦着头发。
她站在栏杆前向外看,清风徐徐,路灯点点,一片夜色中,钟喻瞪大眼睛,毛巾掉了也不知道,双手保持举起的动作僵住,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刚才跟了她一路的车现在在她家楼下停着,电光火石之间,钟喻心跳更快了几分,这会不会是他?
想到这个可能,钟喻又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向外跑去,沈川手指夹着烟抬头时,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她要下来了?想到这个可能,沈川登时不知所措起来,她会不会想看见他?深吸一口气,慌乱的将燃了一半的烟头丢在地上,驱车离开。
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车开到远处时,沈川猛地停下,双手握拳,狠狠地锤砸了方向盘上。
钟喻一瘸一拐的从楼梯口跑了出来,刚才先电梯太慢,自己走楼梯,不小心踏空了,崴到脚,可追过来,还是空无一人,只余下散落的满地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