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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经年以后 一颗奶片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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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着咳着,沈川眼睛就有点发热,眼眶里晶莹闪烁,湿润润的不舒服,眨了眨眼,沈川仰头,呼出一口热气,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吗?在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选择的时候?
一个人没有任何希望的等着,真的是太孤独了。
沈川大喘了几口气,钟喻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居然还敢回来?
捏起手上的烟,大口吞吐着,烟雾缭绕间,他的脸色隐匿在其中忽明忽暗,辨不清神色。
东方的天边渐渐吐白,沈川掐灭最后一根烟,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散落了满地的烟头,凌乱不堪。
失去的感官终于又回来了,沈川闻着自己身上浓重的烟味,眉头紧皱,站起来走进了休息室。
陈秘书拎着打包好的早餐轻轻的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瞄了一眼,手里的打包袋“啪嗒”掉到了地上。
他首先看到了地上已经凝固了干在白瓷地板上的大片咖啡渍,然后镶嵌其中的碎杯子,还有那四分五裂的,是摔碎的手机?
陈秘书不太确定,窗边还有似乎以一个圆形为轮廓散落一地的烟头和满地烟灰。
???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今天开门的姿势不对?衣服搭配错了?手里打包的早餐影响发挥?
诶?不会是他昨天晚上喝了冰箱里过期的酸奶吧?
不,可能是幻觉!陈秘书摇摇头想道,或者是进错办公室了?对对,肯定是这样儿!
到底是谁的办公室?真是,这可让他说什么好?怎么也不知道学学他们老板?大家都在一个公司,怎么差距这么大?
唉~ 真是让人头秃,这个情况等会见到老板一定要好好反映一下,他们公司可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陈秘书摇着头,正准备趁着人还没来,悄悄的退出去告小状,忽然就听见从休息室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陈秘书,你去哪?”
陈秘书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停住脚步,向后定睛一看,二看,三看!!!终于看清了喊他的人是谁,瞪大双眼,惊叫出声:“老老老老板!”陈秘书声音太大,张大嘴巴,穿着黑色西装,像一只黑色的尖叫公鸡一样。
沈川皱了皱眉,点点头,轻嗯了一声,见他冷静下来,看向地上的残骸吩咐:“找人来把这清理干净,再帮我配一部手机,要和原来一样的,还有,待会儿的晨会延迟半小时。”
陈秘书点头应了声好,正准备转身出去,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沈川望着窗边满地烟头欲言又止的表情。
作为一个业务能力专业且一流的秘书,在这种时刻怎么能让老板为难?陈秘书觉得他很有必要再贴心一点,主动替老板分忧。
于是他开口询问:“老板,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川诧异的看了眼还没走的陈秘书,心头却悄悄舒了口气,他正愁没有机会开口,转念一想,陈秘书的工资似乎很久没有浮动了?这个月要把陈秘书的工资往上调一点。
抿了抿唇,沈川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今天晚上帮我订一张市中心音乐厅里那个歌舞团演出的票。”犹豫片刻,又加了句“谢谢”
?陈秘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在办公室,陈秘书要尖叫了,这个歌舞团最近热度很高,他女朋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要他陪她去看,老板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爱好?
算了,算了,谁还不是小公主呢?
陈秘书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沉稳的点点头,应了声好,确定这回是真的没什么事了,才悄悄退出办公室。
听着门被轻轻关上,沈川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呆坐良久,抬手按了按紧皱的眉心,舒了口气,才开始处理桌面上的文件。
“哟!让我瞧瞧这是谁啊?”周子桔快步走到钟喻眼前,啧啧直叹,恨恨的将手包摔在旁边的空位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
桌面上已经点好了她喜欢的冷萃拿铁,周子桔眼睛泛酸,快速的眨了眨,抿抿唇,淡淡的说道:“多少年了?你估计不知道,我早就不喜欢拿铁了。”
说完斜了钟喻一眼。
钟喻本来内心忐忑,有些失神,现在立刻局促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啊?不喜欢了啊?”又伸手准备招来服务员换掉。
谁知周子桔轻嗤一声,伸手拦住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她:“行了,就这吧。”
说完,空气滞凝了下来,没人再开口,钟喻双手在桌下搅来搅去,撇头扫了眼窗外。
抿抿唇,笑了笑,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和一点讨好:“橘子!我错了错了,对不起,你就原谅……”
话未说完就被噎在喉头,钟喻看着对面周子桔的眼泪瞬间的从眼眶滑出,消失在下巴以下,登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手足无措。
嘴巴嗫嚅两下,最后无力地垂头,对面周子桔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响起:“钟喻你怎么这么自私,就为了一个男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也跟着说扔就扔!行!谁稀罕?那你现在回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绝交了吗?”
说到后面那一句话,因为愤怒和失望已经轻微变调了,钟喻不知道就为什么想笑,就不受控制的笑了一下。
周子桔瞪大双眼,语气惊讶更甚:“钟小喻你还笑?你到底什么意思!”
钟喻被刺的难受,脸色僵硬片刻,又呼了口气,鼻头酸涩,口腔预示般的粘腻起来。
靠在卡座的软垫上放松自己,双手交握,眼睛通红地望着天花板:“橘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会牵连到你,你知道的。”
周子桔冷笑一声:“呵!我知道什么啊我知道?钟喻,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这样的人?”
钟喻略带无奈的笑了笑,笑容勉强偏头看向她:“子桔,别闹了,你能不在意,但叔叔阿姨呢?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就你一个朋友,赌不起的!”
说完,通红的眼眶迅速划过一滴泪,顺着脸颊滴下,砸在地上消失不见,钟喻掩饰般的低头看着杯子。
再开口时,已经哽咽起来:“当年,那种情况下,爸爸出事,我又和,和他闹成那样,所有事情一下子全部压在我身上,好像天塌下来,橘子,我不想那么麻烦你。”
周子桔的眼泪也早就大颗大颗的落,砸到了桌面,滚落散开,桌布上晕开一片水迹:“所以你就一声不吭的跑了这么多年?钟小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你都不知道,我当初知道你不见了,我都……”快要崩溃了。
周子桔难过的有些说不下去,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啊!
钟喻鼻子酸得很,握住温热的杯壁,轻轻的向对面:“橘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周子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样,反正没出声,静静的听她自顾自的说。
太想表达了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子桔,我真的,如果换作当时是你,我猜你肯定也会像我一样,不是没把你当朋友,真的,你也知道,我只有你了。我害怕,他们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的!”
“橘子,原谅我好不好,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现在只剩你了橘子!”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恳求和期待。
过了良久,周子桔才抬头,眼睛通红一片,泪水糊了满脸,挡住了视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胡乱擦了擦,看着钟喻。
她现在呆呆愣愣的看向窗外,不知正在想什么,周子桔深呼吸两口,看着桌上的瓷杯,从手包里摸出一颗奶片,伸过去:“吃不吃?”
钟喻猛然回头,愣了愣,然后扯开嘴角,笑了起来,从自己座位上起身跑到了对面,犹豫片刻,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周子桔。
附在她耳边轻轻道:“谢谢你,橘子!”,周子桔“切”了一声,却没松开。
待两人重新坐好,周子桔抿了一口咖啡,试探着开口:“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
钟喻无所谓的笑了笑:“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过呗!”只是眼眶又泛起了一丝微红,周子桔看到,只是勉强地弯了弯唇角,问她:“是吗?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外面,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深秋的光线并不强烈,淡淡的从窗边洒进来,但钟喻就是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生疼的,眯了眯,溢出一丝水光。
眼角泛起红润的色泽,阳光温柔的洒在她头顶,将钟喻笼罩在一片金光里,她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很遥远的从前,但其实她上个月还呆在那里。
印象中的那里是什么样的呢?早上一睁开眼,从狭小潮湿的单身公寓醒来,无论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再到对面的便利店买块三明治,火速吃完开始一场接一场的演出和练舞,中午随便吃点饼干,等再回到那间公寓时,夜已经深了……
不敢生病,不敢损坏衣服,弄脏鞋子,每天身上装着一根弦,将她自己绷得紧紧的,她太缺钱了,爸爸的病像一张血盆大口,源源不断的要她扔钱进去,真的太难熬了,其实马上就要坚持不下去了,但幸好,幸好回来了。
回到这个有朋友,有爸爸的温暖地方,呆在那里,她真的是怕自己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异国他乡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周子桔不错眼的看她,钟喻一直皱眉,肯定是过得不好,鼻子又是一酸,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那,这次回来,还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