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经年以后 消失不见的 ...


  •   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钟喻慢慢放松了自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凉意顺着墙一下子透进衣服,扎进骨肉里,钟喻呆愣着,也没发觉。

      徐程匿在一片黑暗之中,静静听她说完,自己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亲身体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道理虽然都知道,可还是忍不住开口刺她一句:“在国外这么些年怕是早就乐不思蜀了吧,钟喻,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狠心的女人。”

      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轻轻喃呢,像是恳求一般:“当年沈川到底做错了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他这些年过的真的是不容易,只有你能救他了,钟喻!”

      钟喻愣了愣,徐程以为是沈川的错?也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沈川对她那么好。

      大家有眼看,可能都想着,沈川都已经对她那么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闹得和他分手。谁都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

      徐程见钟喻又沉默下去,到底不甘心,又提了一句:“既然回来了,那改天大家一起聚聚?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

      聚聚吗?钟喻听了这话,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正没话说时,感应灯忽然自己亮了起来,狭窄的走廊瞬间被照的通明,让人无所遁形。

      钟喻抬头,见徐程不错眼的盯着自己,抿了抿唇,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情绪,轻声说:“算了吧”

      又顿了顿,像是给自己鼓了劲儿:“也别告诉他我回来的事!”

      说完根本不等徐程再说什么,连忙低下头,抬脚慌乱的向前,经过他时,低声说了句:“不是他的错。”便快步走远。

      粗跟凉鞋踏在瓷质地板上,发出丝丝沉闷的轻响,萦绕在这狭窄的走廊里,久久不散。

      徐程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的背影慢慢变成一个点,再一点一点的消散,嗤笑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铃只响了一声,被对面的人毫不留情的挂断,他看着自动退出通话界面的手机,愣了愣,猛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啧”了一声,心中唾弃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抬步向外走去,电话又响起,拿起一看,犹豫了片刻,才接起,笑道:“喂?妈,刚才没听到呢!”

      对面的人说了句没事,就开始滔滔不绝,徐程听的头皮发麻,立刻出声打断:“妈妈妈,行了,人姑娘看不上我呢,您就别操心了”

      对面又说了句什么,徐程将手机慢慢向上举,仰头喊道:“妈,我开车呢!诶!前面有摄像头,被拍照就完了!那先不说了,挂了挂了!”

      挂掉电话,叹了口气,从口袋摸出烟盒。

      钟喻半走半跑地到了车边打开门,逃避似的将自己塞进去,摸索着从手包里找到钥匙,怼了半天还是找不到锁孔,举起来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

      深呼吸一口气,才压下这股窒息的感觉,将钥匙甩到置物格里,抓起手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

      不知不觉的都已经过去四年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亏她还以为心早就被折磨的麻木坚硬,谁知只是再一次提起那个名字,又开始砰砰直跳起来,方寸大乱,像是小时候知道第二天要去春游,头天夜里在床上的辗转反侧。

      钟喻捏着矿泉水瓶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收紧,暗骂自己:“钟喻,你就长点出息吧!”好马不吃回头草,说不定人家早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可是真的是难以忍耐,哪怕一秒钟。

      钟喻将手撑在方向盘上,双目放空,愣愣的看着车窗外的花坛,枝子上原来的花和叶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瞧上去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

      即使明年还会在长出新的来,终究也是和今年的不一样了吧?

      眼神渐渐的有了聚焦,眼前的景色重新清晰起来,钟喻放下水瓶,捏起钥匙,长舒了一口气,启动了车,缓缓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库。

      十一点五十了,WF公司大楼会议室

      沈川坐在上首,听着市场部经理做完报告,一言未发,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低头看腕表,又扫视全场,见大家脸上都有些疲态。

      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沉声开口道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散会吧。”这句话刚一说出,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桌边围了一圈的高层纷纷开始起身。

      呼呼啦啦,偶尔带动椅子与地面摩擦,“滋啦”发出一丝尖锐的声音,让人听了耳鸣头晕,头皮发麻。

      不一会儿众人走完,会议室瞬间空了下来,沈川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喘口气儿,自己一个人静静坐了片刻,才起身回到办公室。

      桌面上还摆的是大摞大摞等待他翻阅批示的淡蓝色文件,秘书敲门进来送了一杯咖啡后也到了下班时间,诺大的办公楼,现在估计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只要一呆在这样空旷安静的场景就会又让沈川想起高中开学时那个噩梦般的周末,他一个人在教室焦急的等待,然后等来的消息。

      父母因为他上高中不放心,从乡下赶来城里看看他,可是乘坐的公交车年久失修刹车不利,和前面的车连环撞,整个车上二十二人无一幸免。

      明明给一小时之前,他和父母还在通着电话,可转眼之间他就成了孤儿。

      沈川闭了闭眼睛,站在这二十六层高的写字楼上,孤独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似是要将他湮没。

      端起咖啡走到落地窗边,小小地抿了一口,是他喝惯了的苦咖。

      入口的瞬间,苦涩就迅速蔓延开来,直到心口。

      想到了刚才开会时按掉了徐程的那个电话,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回去,振铃的这几秒,沈川心如擂鼓,好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这让他有点兴奋,太不正常了。

      沈川又喝了一口咖啡,他想将这种不受控制感觉给压下去,窗外漆黑一片,但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望去,却是霓虹闪烁,灯光点点。

      等了漫长一分钟,沈川的耐心几乎被消磨光,徐程才终于接了电话,沈川眉头紧皱,他今早刚出差回来就到了公司,连着开了一天的会,现在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找我有事?”

      对面听着应该在酒吧,背景音乐嘈杂不堪,沈川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正在通话中,可是徐程没有回话。

      就在沈川耐心告罄,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徐程的声音忽然响起:“川哥”

      沈川听着也没吭声,果然,徐程顿了顿又像下定决心似的低声开口:“我刚才……碰到钟喻了。”最后一个话音刚落下去,徐程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清晰的瓷杯坠地的声音。

      空气寂静了几秒,沈川丝毫没有察觉,勾唇想笑,发现又笑不出来,哑着嗓子低低问出声:“你说什么?”

      徐程闭了闭眼,重复一遍,沈川握住手机的手俶地收紧,天地之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觉得喉头干的有些发紧,像是被人用力掐住脖子一样,快要呼吸不过来。

      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话来,钟喻……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沈川想,这得让他好好想一想,一年?还是两年来着?不,都不对,应该是四年十个月零九天,呵!

      市中心广场上十二点的钟声忽然在这个深夜响起,沈川默了默,现在是四年十个月零十天了。

      见对面好大一会都没人说话了,徐程试探着又喊了一句:“川哥?你在听吗?”

      沈川回过神来,深呼吸一下,将声音慢慢从口中挤出:“她人在哪里?”语气莫名的平静,让人分辨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徐程没注意,自顾自的说了好大一通,最后才加一句:“她们歌舞团这一个周都在市中心的音乐厅演出好像。”

      沈川强忍着,终于从他那一堆废话中听到有用的,正准备掐断电话。

      徐程又问:“哥,你是不是要去找她?咱就有点出息吧!男人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不就是个小娘们吗?天涯何处无芳草?”

      沈川面无表情的听完,挂掉电话,轻轻的在心里反问:“我要怎么有出息?”

      这句话一出,在办公室回荡几下,沈川突然失控,猛地将手里的手机砸到地上,四分五裂,与流散一地的咖啡和瓷杯碎片混到一起。

      看着满地狼籍,沈川腿一软,好像是支撑着他的那股劲儿没了,整个人像条离岸很久后脱水的鱼一样,慢慢顺着墙浑身无力的滑坐到地上。

      双目放空,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和烦躁,远处广场上投影的亮色的霓虹还在闪烁,似乎穿透了落地窗里镶嵌着的厚玻璃,映得他眼底猩红一片。

      想想真的过去太久太久了,四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四年?……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没办法见到这个名字的主人了。

      呆坐半晌,沈川像想起什么似的,颤抖着手,从口袋摸出一盒烟,这东西他从前是不抽的,可自从钟喻走后,就抽得凶了。

      在那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就靠着这东西来熬过去,有时他会想,烟可真是个好东西,抽几根睡觉,就能让人暂时的忘记眼前的一切。

      打火机响了好几次,大拇指被摩挲的有些轻微的灼热刺痛感了,沈川才将这根烟点燃。

      凑上去猛吸一口。猝不及防的,沈川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经年以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