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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江医生有条不紊地在我们才刚刚开启的同居生活里开始了谋杀我的尝试。
      我们没有对此进行过具体的讨论,但我在几次的感受过后总结确定,江医生的尝试手段并不单一,且算得上比较精彩丰富,很尽心尽责。
      一些听起来稍微的靠谱,我起名叫服毒自尽类。江成头一次在试用这个方法的时候我没有防备,心无旁骛的就着江成家的茶杯,咽下去一口江成从厨房里端出来的血。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是所有类别里我最痛恨的一种,原因无他,主要是江成在烧烤摊上给出来的第一口血味道实在是太好,就好比你已经习惯了吃糠咽菜,突然间吃到了山珍海味,在享用过这种美妙之后却被跌破底线,老天连吃糠咽菜的权利都不给你了一样。
      我难以描述那种感觉,但江成为了我每次的“晚饭”,做的还挺细致。
      比方说第一次我喝到的是浓硫酸兑死老鼠血,喝完之后我整整两天没从中缓过劲儿来,浓硫酸烧胃烧脑子,死老鼠喝起来像下水道。
      江成会对我的反应和形容做记录。我呕的浑身虚脱面色惨白,江成腰杆笔直,毫无同情心的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详细记录并且分门别类,从时间到各项情况都完整的保存。
      第二次我有了戒心,但江成也耿直的不打算骗我了。他拿一只小玻璃杯装着那鲜红的、浓稠的不明液体,嘴角微弯,笑容如沐春风般的和善,循循善诱地对我说:“你饿了,不吃饭多难受啊。”
      我是引颈受戮的烈士,心一横,就着江成那张鲜嫩的小脸蛋,一口闷了不明物体。
      这次没有上次难受,但还是恶心的紧,一股奇异的、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游走,既躁动又不安,但这个感觉和情欲没半毛钱关系,感觉更像……想抖腿,想蹦迪。
      江成殷切地看着我:“什么感觉?”
      我张了张嘴,难受的直抓脖子:“感觉像生吃苍蝇。”
      江成看起来有些失望:“噢。”
      我问他:“你给我喝了什么?”
      江成划开手机,点开了他的备忘录做记录,用一种高级餐厅报菜名的声调儿,字正腔圆的说道:“咖喱蒜蓉拌鸡血。”
      ……
      我一直以为吸血鬼怕大蒜是个谣言,由此看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大蒜这么刺激的味道和血腥味真是难以调和的尴尬和反胃,以至于我都没有力气去在意江医生还体贴的给弄成了咖喱味儿这个恶趣味的点了。
      一来二去,我居然还对江成花样繁出的创意产生了隐隐的期待,想着下一次能不能喝到江医生亲制的泡椒生鱼血、麻椒兔脑壳血之类的东西了……
      和这类神奇的创造齐头并进的是江成对某宝的探索开发;他对大量中式西式的符咒去邪服务类的店铺做统计,筛出去一些过于显而易见的骗子之后,开始有钱随便作的尝试,一天能往家里快递七八箱的符咒。
      我盘着腿愁眉苦脸的一包包的拆快递,手上眼花缭乱的给江成烧仙女棒放烟花,拆一个烧一个。
      “假的。”
      “假的……这个也是假的,这个有点用,但不是对我。”
      “嘶……这个有用,但也太弱了。”
      江成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他坐在沙发上,半边身子探过来,手指松松地圈住我,还故意顿了顿。
      我让他手上的温度烫的缩了一下,乖乖放下了手里的快递包裹,配合他把我的手腕拉了过去。
      这小崽子垂着眼,浓密的眼睫毛温柔的颤了颤,吹了吹我那被刚刚的符咒烫出来的一小块疤痕。
      那块烧的红中透黑的皮肤瞬间吹了灰,从手背上剥脱下去。
      江成端详一番,皱着眉头,眼睛里含了光。
      江成这张脸如此的有欺骗性,我这颗半踏进的棺材的老鹿心忍不住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期待的喘了一口气。
      江成点了点头,飞快的划开手机做记录:“嗯,伤害是弱了点儿,但有用,可以记一下。”
      我眼望天花板,装作无事发生的把手抽了回来。
      符咒类收效胜微后江成还相应的买了一些周边产品,然后组合起来试图能有叠加的效用;比如有点用的符咒加上一把做旧的桃木剑,还可以中西结合的贴在银质十字架上,但最终的结果是除了我发现这么搞当饰品还挺朋克以外,并没有多大的实质性作用。
      但江成倒是不怎么气馁,他瞎买的东西渐渐堆满了杂物间,最后连客厅的角落都占去了。我身披写满大悲咒的经卷,手拿精雕细刻的桃木剑,脑袋上还顶着一只颜色鲜艳的照妖镜,质疑地指责了江成:“江医生,我怀疑你在瞎搞。”
      江成在电脑上专门分了一个类别来做“凶器”的记录整理,闻言眼皮儿都没抬一下,甚是冷淡:“是啊,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揉了揉脸,决心对江医生做一些引导:“你可以放开放开思路嘛,我很顽强的。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你可以试试把我切下来一小块儿,做一下化验什么的?”
      江成仍然盯着屏幕噼里啪啦的打字:“好主意,说不定还能对全人类有贡献。”
      说真的,他这敷衍的差不多就像“好好好是是是”了。
      我继续苦口婆心:“小江同志,你这心态不够端正,意志不够坚定啊。你不能被我美貌的皮囊蒙蔽了意志,我是个坏人,我们整个种群都是坏人,从理论上来说,我们是你们的天敌啊。”
      江成这下舍得放开电脑了。他推开键盘,指尖在桌面点了几下,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冷笑来。
      非要形容的话,也可以称那是霸道总裁式的邪魅笑容。
      他说:“苏愿,是你找的我。”
      我感觉我活了上千年的尊严被这小崽子一笑给震慑住了。
      他眼中有显而易见的玩味,但十分之平静坚硬,让人感觉难以撼动。
      他说:“要么,你照我的步调来;要么,你就滚去找别人。”
      哦。
      可以吧,你说啥就是啥吧。

      但江成也不全然这么绝情绝意,他偶尔会提一提他奇妙的想法,但并未进行实践。
      比方说,他曾提到过:既然我是触手式的重生,化灰又能重聚,那假如卡在一个刚好的位置呢?比如把我的身体分为均匀等块的大小,每个装进足够硬度的金属里,然后我既没有空间重生,理论上也不能重新组合,好像也能死透;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并对此跃跃欲试;江成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理由是这个想法和当初那个放血灌金属的是一个意思,死不透,最终还是要在外力的作用下醒过来的。
      江成说:“白白挨疼而已,没有用。”
      那一次我实在地感受到了有点失望,但是我承认这个失望的表现有一小部分是我潜意识的想对江成示个弱;江成也不愧三十年铁血直,还真对我唉声叹气可怜巴巴的样子产生了同情,为了安慰我,当晚陪我在沙发上看电影到了两点钟。
      选片的时候我斟酌再三,恐怖片小娘,爱情片太刻意,别的选项就更难说了,只能选个治愈类小清新,对气氛才相对的友好。
      电影过半,我才尽量自然而然、不露痕迹的半偎进江医生的怀里;江医生对此没有太注意,还顺手把毯子抓过来给我裹了一下。
      不得不说江医生的怀里堪称美妙。他跳动着的脖颈大动脉就在我脸颊边几厘米的地方,客厅没有开灯,他的皮肤被电视机幽幽的反光照得细腻柔亮,在我绝佳的夜视视力里,变成了一种近乎可口的荧白色。
      诱人,太诱人了。电影演的什么我半点没看进去。
      江成看的全神贯注,但我也知道他绝对对我的小动作有所察觉,既然他纵容,我就更不在乎了;连续的求死瞎折腾也是会疲惫的,江成也需要放松,不是么。
      但不知道江成是不是被电影刺激到了什么,他依然盯着屏幕,眼睛里软乎乎的,有一层薄薄的水汽:“苏愿,你就不疼吗?”
      我眨了眨眼,回道:“疼。但是习惯了,没关系。”
      他的手臂半圈着我,眼睛带着几分温和垂下来,与我对视着。电影里兴许是倒了什么浪漫的节点,舒缓轻柔的钢琴曲流淌着,背景音削弱的只剩男主人公低低的自言自语。
      片刻之后,江成移开了眼睛。他问我:“饿了吗?”
      这半个月以来我几乎要对这个短暂的问句产生灵魂深处的深深的恐惧和颤抖了。但这气氛太美好,感受太温柔,我难以自拔,竟然顺着江成的话,尽可能无辜的眨着眼,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狗一样点了点头。
      江成走开了。
      他返回的时候仍旧是拿着一小杯子血,但这次我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在江成身上。他重新把手腕上的伤口划开了。
      好消息,那至少不是啥别的生物,是新鲜的江成。
      但这一次,又和之前的味道有一丝微妙的不同,一缕微微地、区别于鲜血饱足感的味道在唇舌上漾开,有一点刺麻刺麻的凉意,但感觉不差。
      我说:“你加了什么啊?”
      江成笑了笑,说:“放了点糖浆进去,好喝吗?”
      我叹了口气,棺材里趴着的老鹿回光返照,开始妄图重拾光辉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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