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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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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捏捏白”同学的时候是在英语角,她扎着一把素素爽爽的马尾,跟外教牛逼哄哄地讨论人生哲学。Erin递给我一个“你懂的”表情,一脸马赛克地暗示我看她旁边的男生。
老实说,我瞥见他的时候差一点扑上去。吉他是个桃花旺到不可理喻的学霸,可惜了一张人畜无害呆萌的脸。颇有文青气质。
捏捏白那晚拎着两个书包风风火火地杀到凉亭,一张屁股,两个书包,二郎腿翘得要飞了,占座儿。好死不死的,在我正对面。很多时候,我们不会知道那些有一面之缘的人,会在以后漫长的时光中,参与我们的生活。那个时候我就不知道以后扭扭白会成为菜头的头号损友。
凉亭里点着蜡烛,John让我们围成一个圈,《country road》作为暖场曲。这次的主题是唱歌。
我用我的名誉担保,我一开始真的是一本正经在唱的,至少在看到吉他之前。
你看到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生,愣头愣脑地在你们围成的那个让人感觉很温暖的圆圈踌躇,他伸手拉拉书包想趁别人不注意赶紧溜走,但又停下来舔舔嘴唇,他想参与你们。我那时觉得他就是大写的两个字——单纯。
“我们教John唱《我只在乎你》吧。”我看着John水潭一样汪汪的灰眼睛。这个白皮肤的鬼佬知道我的一些事情,只是我们心照不宣。
他摆了一个英国人经典绅士款的无奈,嘴角微微翘起,挑了两下眉,摊开手,做了一个“Why not?”的姿势。他瞥了一眼我这个罪魁祸首,大概盘算怎么回敬我这让他“出丑”的恶作剧。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看着局促害羞的吉他,他身边难得安静的捏捏白也垂着马尾。我笑了笑。
合欢树在黑夜里依旧显得茂密葱茏,缅栀子奇妙的香味像海浪一小波一小波地涌来,却只有我嗅得最清楚。
这时小肚鸡肠的灰眼睛绅士让我翻译给他听,Erin和众妹子一脸心惊肉跳地看着平时说英语就结巴的我。
“……Erm…It\'s,what…as the time goes…”
他很完美地接着我唱了下去。该死的,我忘了他妈妈就是广东人。
晚上八点的天桥上,Erin和捏捏白手拉着手,大大咧咧地唱着《我只在乎你》,两根疯疯癫癫的马尾在路灯下轻轻跃动,表情猥琐得十分到位,每个字都在调上,但合起来就是蠢得要命。
我越过天桥上排挤整齐的盆栽,定定地看着那个公交站台,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后来会变成我朝思暮念的地方。
声色犬马卷着雨季湿润的空气黏黏地粘在脸上,有点胡搅蛮缠,焦黄的灯光打在亚热带植物湿漉漉的大叶子上。我看着捏捏白和Erin大摇大摆的背影,吉他那孩子就算不说话也自带光环的形象浮在我的脑海里,我笑了笑。
下桥,坐车,回家。
我倚着窗子看上面渐渐滋长出的水汽。想起一点关于篮子的事情。今天晚上蚊子有点多,John最后用一副老神在在的嘴脸循循善诱地跟我说:
\"As the American saying goes,you are worth waiting。\"